《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54、番外十九 除夕的灯与守岁的夜 除夕夜

　　除夕夜，小院里挂起了红灯笼，连老槐树的枝桠上都缠了圈红绸，远远看去，像团燃烧的火。
　　谢清辞在贴春联，林棠站在旁边给他递胶带，两人时不时因为春联歪了半分争两句，笑声比鞭炮还响。“三哥，左边高点！再高点！”林棠踮着脚指挥，自己却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谢清辞放下胶带，转身把他裹进怀里：“小笨蛋，不知道多穿点？”他解开自己的围巾，把林棠的脖子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笑弯了的眼睛。
　　云知予在厨房包饺子，萧寂衍坐在旁边帮他擀皮。擀面杖在萧寂衍手里转得飞快，面片又圆又薄，云知予包馅的动作也利落，两人配合得默契，像做了千百遍似的。
　　“多包几个硬币进去。”云知予往馅里塞了枚铜钱，“谁吃到了，来年就有好运气。”
　　萧寂衍的动作顿了顿，擀皮的力道轻了些：“你也多吃几个，去年你就没吃到。”
　　云知予抬头看他，灯笼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萧寂衍脸上，把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柔化了。他忽然笑了，往萧寂衍手里塞了块刚剥好的橘子：“先吃点垫垫。”
　　院门口，苏妄正往门上贴福字，却总把“福”贴歪。顾衍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福字，只看了一眼，就稳稳当当地贴在正中间。
　　“五哥，你好厉害！”苏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两颗星星。
　　顾衍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他——是串用红绳穿起来的木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小小的“安”字。“守岁时戴着，辟邪。”
　　苏妄把木珠戴在手腕上，忽然想起自己画了张“全家福符”，据说能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他从兜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贴在门楣上，符纸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点头。
　　年夜饭摆上桌时，满满当当一大桌。谢清辞夹了块最大的排骨给林棠，自己啃着骨头，眼睛却一直黏在少年脸上；萧寂衍把云知予爱吃的糖醋鱼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默默喝着酒；顾衍帮苏妄挑着鱼刺，苏妄则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
　　守岁的钟声敲响时，外面放起了烟花，绚烂的光映亮了每个人的脸。林棠靠在谢清辞怀里，看着烟花傻笑；云知予和萧寂衍并肩站在廊下，灯笼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苏妄举着顾衍给的木珠，对着烟花许愿，顾衍站在他身边，黑木珠子在腕间泛着柔和的光。
　　新的一年来了，雪落在红灯笼上，化了又结，像层薄薄的糖霜。小院里的笑声混着烟花的脆响，和着彼此的心跳，酿出一整个冬天的暖。
　　或许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或许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但此刻，灯亮，人在，岁末的烟火正好，这就够了。因为他们知道，往后的每一个除夕，都会这样热热闹闹地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