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34、第三十四章 魅影身份，往事尘埃 带着冰

　　带着冰晶花返回小镇的路上，林棠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那感觉很微妙，不像血影那般直白的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带着探究与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几次回头，都只看到空旷的雪原，风卷着雪沫子掠过，留下细碎的声响。
　　“在想什么？”顾衍走在他身侧，黑木珠子的红光比往日黯淡些——上次为了压制林棠体内的蚀心散毒液，珠子消耗了不少力量。
　　林棠攥紧披风下摆，指尖冻得发红：“那个戴面具的黑影，你觉得他是谁？”
　　“血狱组织的核心人物。”顾衍的声音压得很低，“父亲说过，血狱创始人从未露面，只知道他精通禁术，能操控人心。”
　　林棠心里一动：“你是说……他可能就是创始人？”
　　“不好说。”顾衍摇头，“但他对守序血族和皇室的事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凤凰血的弱点，绝非泛泛之辈。”
　　回到小镇时，疫病已蔓延到邻街。云知予来不及休息，立刻带着冰晶花赶往守序血族据点炼制解药。萧寂珩和谢清辞组织人手隔离病患，苏妄则在街道上张贴净化符，试图压制邪气扩散。
　　林棠帮不上太多忙，便抱着女王日记坐在据点的石阶上翻看。日记最后几页记载着女王晚年的事，字迹有些潦草，透着疲惫。其中一页提到了她的弟弟——一个天赋异禀的血族，因不满皇室“守护而非统治”的理念，偷走禁术卷轴后不知所踪。
　　“弟弟……”林棠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忽然跳得厉害。他想起那个黑影的身形，想起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时，顾长风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卷宗：“阿衍，林棠，你们过来看看。”
　　卷宗里是守序血族的旧档案，记载着三百年前的一场内乱。领头叛乱的血族名叫墨渊，精通禁术，据说与皇室沾亲，叛乱失败后被驱逐，从此销声匿迹。档案附了一幅画像，画上的青年眉眼锐利，嘴角噙着一抹桀骜的笑，竟与林棠有三分相似。
　　“墨渊……”林棠喃喃道，“女王日记里的弟弟，就叫这个名字。”
　　顾长风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刚查到。当年女王为了平息叛乱，亲手封印了他的力量，将他流放极北。看来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血狱组织就是他一手建立的。”
　　“那个黑影就是他？”谢清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震惊，“他是老幺的……”
　　“曾外祖父辈。”顾长风接过话头，声音沉重，“论辈分，林棠该叫他一声曾叔公。”
　　这个答案像块巨石投入湖面，林棠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那个对他痛下杀手、操控他人性命的恶魔，竟然是他的亲人？
　　“难怪他知道凤凰血的弱点……”林棠的声音发颤，腕间的凤凰印记隐隐作痛，像是在呼应着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萧寂珩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血缘不能决定一切。他选择了邪路，与我们便是敌人，这点不会变。”
　　林棠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迷茫：“可女王日记里说，他本性不坏，只是太想证明自己……”
　　“人是会变的。”顾衍将卷宗合上，“三百年的流放，足以让任何人心性扭曲。你看他对守序血族的狠辣，对普通人的漠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叛逆的少年了。”
　　正说着，据点外忽然传来骚动。护卫慌张地跑进来：“长老，不好了！那些被隔离的病患突然冲破结界，正往这边冲来！”
　　众人赶到门口，只见几十个眼神浑浊的病患嘶吼着扑来，他们的皮肤泛着黑气，指甲变得乌黑尖利——竟是被蚀心散完全控制了！
　　而在病患身后，那个戴青铜面具的黑影静静站着，像个操纵木偶的主人。
　　“林棠。”黑影开口了，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沉闷而沙哑，“你终于知道了。”
　　林棠握紧拳头，凤凰印记亮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用蚀心散残害无辜，就为了报复当年的流放？”
　　“报复？”黑影发出一阵低笑，“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皇室懦弱，守序血族虚伪，只有力量才能掌控一切！”他抬起手，那些病患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据点，“你若交出凤凰血，归顺于我，我可以让这一切停止。”
　　“做梦！”谢清辞怒吼着就要冲上去，被萧寂珩拦住。
　　“他在用病患当盾牌。”萧寂珩低声道，“不能硬拼。”
　　林棠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先放了这些人。”
　　“老幺！”众人惊呼。
　　黑影似乎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道：“好。”他打了个响指，那些病患竟像断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黑气从他们体内逸散，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云知予连忙带人上前救治，一边给他们喂解药，一边对林棠摇头示意不可。
　　林棠却像是没看到，只是看着黑影：“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从此不再用蚀心散害人。”
　　“可以。”黑影点头，转身向城外走去，“跟上。”
　　萧寂珩想阻止，却被林棠用眼神制止。少年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早已做好了决定。
　　“照顾好自己。”林棠低声道，转身跟上黑影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留下满街的混乱与众人沉重的心情。
　　走在空旷的雪路上，黑影忽然开口：“你不怕我骗你？”
　　“怕。”林棠道，“但我更相信，你心里还有一丝良知。毕竟，我们流着同样的血。”
　　黑影的脚步顿了顿，没再说话。
　　走到城外的破庙时，黑影摘下了青铜面具。露出的面容与画像上的青年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皱纹，眼神里的桀骜被岁月磨成了深沉的疲惫，唯有眼底的偏执依旧清晰。
　　“你和她很像。”他看着林棠，语气复杂，“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天真。”
　　“她是女王，守护苍生是她的责任。”林棠道，“我虽不是殿下，但也不会看着你为祸人间。”
　　黑影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怅然：“三百年前，我也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直到被流放极北，看着禁术卷轴上的血咒，才明白自己早已走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林棠，“这是当年女王偷偷塞给我的，说若有一天我想回头，就打开它。”
　　林棠打开木盒，里面是半块玉佩，与他的“安”字玉佩能完美拼合，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血浓于水，归途可寻。”
　　“她从未放弃过你。”林棠的声音有些哽咽。
　　黑影看着玉佩，眼眶微微发红，许久才道：“蚀心散的解药配方，我写在里面了。你走吧，就当……从未见过我。”
　　林棠看着他转身走向雪原深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落寞。他忽然想起女王日记最后一句：“愿迷途者终有归途。”
　　或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回到小镇时，天色已黑。众人看到他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他……”萧寂珩欲言又止。
　　林棠将木盒递给云知予：“他走了，解药配方在这里。”他顿了顿，看向雪原的方向，“以后，不会再有血狱组织了。”
　　往事如尘埃落定，虽有遗憾，却也算圆满。
　　冰晶花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年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澄澈与坚定。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只要守住本心，守住身边的人，就无所畏惧。
　　余烬已熄，前路虽远，心向光明，便无惧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