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30、第三十章 血月将至，人心异动 从分舵

　　从分舵带回的账本被连夜送往守序血族据点，顾长风看过之后，连夜派人前往邻镇废弃矿场，果然在那里解救出了被囚禁的百姓——他们正是血影口中用来献祭的“货”。
　　消息传回小院时，林棠正在练习凝聚光刃。凤凰印记的红光在指尖流转，凝成寸许长的光刃，却总在最后一刻溃散。他有些急躁地甩了甩手，腕间的印记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烫。
　　“别急。”顾衍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两个刚蒸好的米糕，“血脉之力最忌心浮气躁，先歇歇。”
　　林棠接过米糕，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些。“五哥，你说血影会不会还有别的计划？他左肩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没法再搞事，可我总觉得不安。”
　　“是因为血月。”顾衍坐在他身边，黑木珠子在指尖转动，“血月不仅能增强邪恶力量，也会让一些立场摇摆的血族心生异动。守序血族里，恐怕有人会被血影说动。”
　　这话像块石头投入湖心，林棠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守序血族里有内奸？”
　　“不确定，但不得不防。”顾衍看向天边，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父亲已经在暗中排查，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些老人跟随父亲多年，实在不愿相信他们会背叛。”
　　林棠沉默了。他想起那些在血狱里见到的骸骨，想起他们刻在石头上的名字和心愿。若连守序血族都起了内讧，那这场仗只会更难打。
　　“老幺！五哥！”苏妄举着一张符纸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你们看我新画的‘示警符’！只要有邪气靠近，符纸就会发光，比二哥的罗盘还灵！”
　　符纸是明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确实比之前的符咒精细了不少。林棠接过符纸，指尖刚触到纸面，符纸就微微发亮——是因为他腕间的凤凰印记。
　　“画得很好。”林棠笑着点头，“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提前察觉危险了。”
　　苏妄被夸得脸颊发红，挠了挠头：“我还想画几张给守序血族的护卫们，他们在外面侦查，肯定用得上。”
　　“我陪你去。”顾衍站起身，“正好去据点看看父亲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两人刚走没多久，谢清辞就背着个包裹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风尘，却难掩眼底的喜色。“老幺，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几件新做的衣裳，还有几包蜜饯——是林棠爱吃的话梅。“邻镇的集市开了，我顺便去逛了逛，这衣裳是按你的尺寸做的，料子很舒服。”
　　林棠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针脚细密，领口还绣着小小的凤凰纹，显然是谢清辞特意嘱咐的。“三哥，你伤口还没好，跑那么远做什么？”
　　“这点路算什么。”谢清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拿起一颗话梅塞进他嘴里，“甜不甜？那铺子的老板娘说，这是用新摘的梅子腌的，比城里的好吃。”
　　话梅的酸甜在舌尖蔓延，林棠看着谢清辞背后隐约渗出的血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三哥总是这样，明明自己还受着伤，却总想着别人。
　　“三哥，我帮你换药吧。”林棠放下衣裳，转身想去拿药箱。
　　“不用不用，二哥看过了。”谢清辞按住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老幺，血月那天，你一定要跟紧我们，千万别一个人乱跑。血影吃过一次亏，这次肯定会用更阴的招数。”
　　“我知道。”林棠点头，“我们五个一起，不会有事的。”
　　谢清辞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对。”
　　傍晚时分，萧寂珩和云知予从外面回来，脸色都有些凝重。“守序血族的粮仓被烧了。”萧寂珩道，“现场发现了狂乱血族的痕迹，但更像是内部人做的——粮仓的门锁是从里面打开的。”
　　“粮仓里储存着过冬的粮食，还有给受伤战士准备的草药。”云知予的声音带着痛惜，“这下麻烦了，伤员的药不够了。”
　　林棠心里一沉：“是内奸干的？”
　　“很有可能。”萧寂珩点头，“父亲已经将嫌疑锁定在三个长老身上，都是当年反对与皇室合作的人。”
　　谢清辞一拳砸在石桌上，石屑纷飞：“这些老东西！难道忘了狂乱血族杀了他们多少亲人吗？竟然帮着血影！”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萧寂珩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新的药源，还有……防备他们再次动手。”他看向林棠，“老幺，你的血脉能感应邪气，今晚辛苦你多留意些，尤其是据点那边。”
　　“我没问题。”林棠立刻点头。
　　夜深了，小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林棠的房间还亮着。他坐在窗边，手里捏着苏妄画的示警符，腕间的凤凰印记微微发亮，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远处的守序血族据点静悄悄的，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林棠屏住呼吸，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邪气，不是来自据点外面，而是内部！
　　示警符也跟着亮了起来，光芒微弱却清晰。
　　林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推开门，想去找萧寂珩，却看到一道黑影从据点的方向窜出来，速度极快，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那黑影身上的邪气很淡，却带着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是守序血族的人！
　　林棠来不及多想，立刻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人很可能就是内奸，说不定能顺着他找到血影的藏身之处。
　　黑影跑得极快，显然对地形很熟悉，专挑偏僻的小巷走。林棠不敢靠太近，只能借着凤凰印记的感应远远跟着，同时在心里祈祷千万别被发现。
　　跑到城外的破庙时，黑影停了下来，对着庙里低声道：“大人，东西拿到了。”
　　庙里走出一个人，身形瘦高，正是血影！他的左肩缠着绷带，显然伤势还没好。“守序血族的布防图呢？”
　　“在这里。”黑影递过去一卷纸，“长老们已经按计划准备好了，血月当晚，会想办法把天命血族引到祭坛。”
　　血影接过布防图，发出一阵冷笑：“很好。等我拿到他的血，血狱之门的残片就能激活，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躲在庙外的林棠浑身一僵。他们竟然想在血月当晚，用他做诱饵！
　　就在这时，他腕间的凤凰印记忽然发烫，示警符也亮得刺眼——有人在靠近！
　　林棠连忙躲到树后，只见萧寂珩、顾衍和谢清辞从暗处走出来，显然他们也跟了过来。
　　“果然是你，张长老。”萧寂珩的声音冰冷，长剑直指那个黑影。
　　黑影浑身一颤，转过身来，竟是守序血族里最年长的张长老，也是顾长风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们……”张长老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血影见状，知道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顾衍的黑木珠子拦住去路。红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跑不掉了。”谢清辞握紧拳头，一步步逼近，“今天就让你为烧了粮仓的事付出代价！”
　　血影看着包围过来的三人，又看了看树后的林棠，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是吗？那可未必。”
　　他猛地抬手，将什么东西砸向地面，瞬间升起一阵浓烟。林棠只觉得头晕目眩，等浓烟散去，血影和张长老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该死！”谢清辞气得怒吼。
　　萧寂珩检查着地面，发现血影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血月祭坛，不见不散。”
　　林棠走到萧寂珩身边，看着字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血影明明可以趁机逃跑，却特意留下字条，显然是有恃无恐。
　　血月当晚的祭坛，恐怕会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他们，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去。因为那关系到无数人的安危，关系到血狱之门是否会再次打开。
　　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弯残月，颜色带着淡淡的红。
　　血月，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