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23、第二十三章 酒庄夜袭，声东击西 月上中

　　月上中天时，城西的废弃酒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隐在浓稠的夜色里。酒庄四周的高墙爬满枯藤，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松懈。
　　林棠蹲在酒庄外的灌木丛里，指尖捏着片枯叶。萧寂珩的计划是“声东击西”——苏妄带着守序血族的精英从正门佯攻，吸引大部分守卫；他和顾衍从密道潜入，营救谢清辞；萧寂珩则在酒庄外的制高点接应，防止血影逃脱。
　　“密道入口在西北角的古井里。”苏妄往箭筒里塞着符箭，声音压得极低，“我画的爆破符能撑一炷香，你们得抓紧时间。”他抬头看向林棠，眼里满是担忧，“老幺，你一定要小心，血影那家伙狡猾得很。”
　　林棠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匕首——那是顾衍给他的，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还刻着小小的“安”字。“四哥也小心，别硬拼。”
　　顾衍检查着绳索，黑木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记住，找到三哥就撤，不要恋战。血影的目标是你和密钥，见到他立刻走，我来断后。”
　　“五哥……”
　　“听话。”顾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却在转身时悄悄将一枚凝血丹塞进他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子时三刻，苏妄的符箭率先划破夜空，带着金色的火光射向酒庄大门。“轰”的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得粉碎，守序血族的精英们呐喊着冲了进去，与酒庄里的血族厮杀起来。
　　“走！”顾衍拉着林棠，借着混乱的掩护绕到西北角。古井里积着半尺深的黑水，散发着腐臭的气味。顾衍率先跳下去，在井壁摸索片刻，找到一块松动的砖块，用力一按，井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密道。
　　“快进来。”
　　密道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两人并肩而行。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顾衍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地上散落的酒桶碎片。
　　“这里以前是酒窖。”顾衍低声道，“往前直走，应该能通到酒庄主楼的地下室。”
　　林棠跟在他身后，掌心的密钥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着谢清辞的方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血影大人说，等抓住那个天命血族，就把这姓谢的扔去喂狱犬。”
　　“嘿嘿，谁让他不识抬举，敢跟血影大人作对……”
　　林棠的心猛地一紧，攥紧了匕首。顾衍示意他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往前探，很快回来，对他比了个手势——前面转角有两个守卫，地下室的门就在守卫身后。
　　顾衍抽出匕首，身影如猫般窜出，没等守卫反应过来，匕首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喉咙。林棠连忙上前，扶住将要倒地的守卫，轻轻放在地上。
　　“小心点。”顾衍压低声音，推开地下室的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下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铁链还在晃动，地上残留着新鲜的血迹——是三哥的血！
　　“三哥呢？”林棠的声音发颤，心沉到了谷底。
　　顾衍检查着血迹，眉头紧锁：“刚走没多久，血迹是往东边去的。”他看向东边的暗门，“应该是被转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血影的笑声，阴冷而得意：“找到你们了。”
　　林棠和顾衍对视一眼，迅速背靠背站好，警惕地看向门口。血影带着十几个血族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上面还沾着血迹。
　　“别找了，谢清辞不在这。”血影的目光落在林棠身上，“他在血狱之门那里等着呢，就等你来给他收尸。”
　　“你把他怎么样了？”林棠的声音带着怒意，腕间的凤凰印记隐隐发亮。
　　“没怎么样，就是帮他‘打开’了血狱之门而已。”血影笑得残忍，“现在，他应该正和里面的狱犬‘玩’得开心呢。”
　　林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握匕首的手都在发抖。血狱之门里的狱犬，女王日记里有记载——那是被邪恶力量侵蚀的血族，凶残无比，以血肉为食。
　　“你这个魔鬼！”
　　“魔鬼？”血影嗤笑一声，“比起你们皇室当年做的事，我这点手段算什么？”他忽然话锋一转，“想救他？可以。用你的血脉和密钥来换。”
　　“老幺，别信他！”顾衍低声道，“这是陷阱！”
　　林棠却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我换。但我要亲眼看到我三哥平安无事。”
　　“可以。”血影点头，对身边的血族道，“带他们去地宫入口。”
　　顾衍想阻止，却被林棠按住了手。少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顾衍忽然明白了——林棠不是在冲动，他是想借着去地宫的机会，找到谢清辞，再想办法反击。
　　通往地宫入口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林棠走在中间，左边是顾衍，右边是血族的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悄悄对顾衍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腕间的凤凰印记，又指了指密钥——他在说，等下见机行事，用凤凰血和密钥的力量突围。
　　顾衍微微点头，握紧了匕首。
　　地宫入口处，果然如血影所说，血狱之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谢清辞被铁链吊在门旁，浑身是伤，气息微弱，显然已经经历过一场恶战。
　　“三哥！”林棠的心像被揪紧了。
　　谢清辞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林棠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别过来！快走！这门……关不上了……”
　　血影推了林棠一把：“进去吧。用你的血关上大门，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门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林棠看着奄奄一息的谢清辞，又看了看身后的顾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血狱之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时，腕间的凤凰印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密钥也跟着发出嗡鸣，与门扉上的纹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现在！”林棠大吼一声，将密钥扔给顾衍，自己则转身冲向吊住谢清辞的铁链，凤凰印记的光芒化作利刃，瞬间斩断了铁链！
　　顾衍接住密钥，黑木珠子的红光与密钥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光盾，挡住了冲上来的血族。“老大！动手！”
　　随着他的喊声，地宫入口上方突然传来爆炸声，萧寂珩带着守序血族的精英从天而降，长剑如雨点般落下，瞬间打乱了血族的阵脚。
　　“苏妄！”萧寂珩喊道。
　　“来了！”苏妄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无数符纸如蝴蝶般飞出，在空中连成金色的网，将血族困在里面。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计划——林棠假意答应血影，实则是为了引他到地宫入口，而萧寂珩和苏妄则带着人，从外围包抄，里应外合！
　　血影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又看了看被林棠扶着的谢清辞，眼神阴鸷得可怕：“好，很好！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一起留在这陪狱犬吧！”
　　他猛地一掌拍在血狱之门上，大门瞬间洞开，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凶残的嘶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不好！”顾衍脸色剧变，“他想放出里面的狱犬！”
　　林棠看着门后涌动的黑暗，又看了看身边虚弱的谢清辞，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将谢清辞交给顾衍，自己则转身冲向血狱之门，腕间的凤凰印记光芒大盛。
　　“老幺！你要干什么？！”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林棠没有回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用我的血，关上大门！”
　　凤凰印记的光芒化作一道洪流，涌入血狱之门。门扉开始缓缓关闭，里面传来狱犬不甘的嘶吼。血影想阻止，却被萧寂珩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三哥，大哥，五哥，四哥……”林棠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会回来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血狱之门彻底关闭，将林棠的身影和里面的黑暗一同锁在了门后。
　　“老幺——！”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地宫入口回荡，却再也唤不回那个带着笑容消失在门后的少年。
　　谢清辞挣脱顾衍的手，疯了一样冲向大门，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看着紧闭的门扉，眼泪终于决堤：“你个傻子……你答应过要一起回家的……”
　　萧寂珩握紧长剑，指节泛白，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绝。顾衍将密钥紧紧攥在手心，黑木珠子的红光中，映出他通红的眼眶。苏妄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符纸散落一地。
　　血影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天命血族被困，血狱之门终将开启！你们都等着毁灭吧！”
　　他趁着众人悲痛之际，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地宫深处。
　　没有人去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血狱之门，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地宫里一片死寂，只有门后隐约传来的嘶吼声，像一把把刀子，剜着每个人的心。
　　他们赢了这场战斗，却好像……输掉了全世界。
　　第二卷·迷雾重重，过往渐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