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21、第二十一章 约定之地，暗流涌动 巷尾的

　　巷尾的风卷着尘土掠过脸颊，林棠跟着顾衍和苏妄一路狂奔，直到穿过三条街，钻进一处破败的城隍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庙内蛛网遍布，神像的半边脸已被熏得漆黑，唯有供桌上积着的厚厚灰尘，证明这里早已人迹罕至。苏妄瘫坐在供桌旁，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林棠：“先垫垫，老大和三哥说好了，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林棠接过干粮，却没胃口吃。他望着庙门的方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萧寂珩的伤还没好，谢清辞背后的伤口也才刚结痂，面对血影和那么多血族，他们能撑得住吗？
　　“别担心。”顾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他身边坐下，黑木珠子在指尖轻轻转动，“老大和三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血影想留住他们，没那么容易。”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始终望着庙外，指尖的珠子转得越来越快。
　　苏妄啃着干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五哥，你说血影为什么非要抢密钥？他直接去地宫开门不行吗？”
　　顾衍摇头：“女王的封印需要凤凰血才能解开，血狱之门也一样。他抢密钥，是想逼老幺用血脉激活，这样既能打开门，又能趁机夺取老幺的力量。”
　　林棠的心猛地一沉。原来血影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密钥，而是他这个人。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在枯叶上。顾衍瞬间警惕起来，将林棠和苏妄护在身后，黑木珠子发出微弱的红光。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背着药箱走进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几位小哥是躲雨吗？这庙漏得厉害，我家就在附近，不嫌弃的话去我家歇歇脚？”
　　老者的声音沙哑，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药农。可林棠握着密钥的手心却突然发烫——这老者身上，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血影相似的黑气。
　　“不必了，我们等人。”顾衍的声音冷淡，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老者似乎没察觉到他们的警惕，自顾自地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几块糕点：“刚出炉的桂花糕，尝尝？我孙女最爱吃这个。”
　　糕点的香气飘过来，甜得有些发腻。苏妄刚想伸手去接，就被顾衍按住了手。“老人家，我们不饿。”
　　老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林棠的手腕，那里的凤凰印记虽然隐去，却在密钥的影响下泛着极淡的红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就不打扰了。”老者收起糕点，背起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对了，刚才看到几个黑衣人在附近转悠，手里还拿着刀，小哥儿们要是等人，可得当心些。”
　　说完，他便佝偻着背离开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这人不对劲。”苏妄压低声音，“他看老幺的眼神怪怪的。”
　　“嗯。”顾衍点头，“身上有狂乱血族的气息，只是隐藏得很好。”他走到庙门后，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往西边去了，那边是守序血族的粮仓。”
　　林棠忽然想起女王日记里的记载：血狱组织在人间安插了很多眼线，有商人，有工匠，甚至还有官员。难道这个老者，也是他们的人？
　　“我们得告诉大哥他们。”林棠道。
　　顾衍却摇了摇头：“现在出去太危险。血影肯定在附近布了眼线，我们一动就会被发现。”他看向供桌，“先躲起来，等老大他们来了再说。”
　　三人躲进供桌后的暗格里，那是顾衍刚才发现的，空间狭小，只能勉强容下三个人。暗格外的木板上有一道缝隙，能看到庙内的动静。
　　没过多久，庙门被一脚踹开，血影带着几个血族走进来，那个送糕点的老者跟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分佝偻的样子。
　　“人呢？”血影的声音阴冷。
　　“明明看到他们进了这庙。”老者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沙哑，反而带着尖利的质感，“会不会藏起来了？”
　　血影冷哼一声，黑气从他掌心涌出，像有生命般在庙里游走。“就算藏到地缝里，我也能把他们揪出来！”
　　黑气扫过供桌时，暗格里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棠紧紧攥着密钥，感觉那黑气就擦着木板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奇怪，怎么没感应到？”血影皱起眉，“密钥明明就在附近。”
　　老者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会不会是那个小的用血脉之力屏蔽了气息？皇室血脉不是能隐藏踪迹吗？”
　　血影的眼神沉了下去：“就算能藏一时，也藏不了一世。通知下去，封锁所有出口，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
　　血族们很快离开了，庙里又恢复了寂静。暗格里的三人却不敢出来，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顾衍才推开木板，带着他们钻出来。
　　“好险。”苏妄拍着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棠的手心也全是汗，密钥烫得厉害，像是在提醒他危险还没过去。“血影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附近，大哥他们过来会不会有危险？”
　　“老大心思缜密，肯定会察觉不对劲。”顾衍道，“我们再等半个时辰，要是他们还没来，就从密道走。”
　　他说的密道，是刚才在暗格里发现的，通往后山的一处悬崖，极其隐蔽。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庙外始终没有动静。林棠的心越来越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能再等了。”顾衍当机立断，“走密道！”
　　三人刚走进密道，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萧寂珩！“老幺！顾衍！”
　　“大哥！”林棠又惊又喜，刚想冲出去，就被顾衍拉住了。
　　“不对劲。”顾衍的脸色凝重，“老大的声音太急，不像是正常汇合。”
　　他们悄悄回到庙门后，只见萧寂珩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像是断了。“老幺，快跟我走！三哥被抓了！”
　　林棠的心脏骤然缩紧：“三哥怎么会……”
　　“别问了，没时间了！”萧寂珩伸手去拉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血影说，拿密钥去换三哥！”
　　他的声音急促，眼神里满是焦急，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可林棠握着密钥的手心，却在他靠近时变得冰凉——这“萧寂珩”身上，没有那股熟悉的、属于哥哥的草木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刚才那个老者身上的黑气。
　　是假的！
　　林棠猛地后退一步，腕间的凤凰印记在愤怒的驱使下亮起红光：“你是谁？！”
　　假萧寂珩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他的身形开始变化，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很快就变成了血影的样子。“没想到被你识破了。”
　　他的利爪猛地抓向林棠，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顾衍眼疾手快，将林棠推开，自己却被利爪划伤了胳膊，黑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快走！”
　　苏妄甩出缚灵符，缠住血影的腿，拉着林棠就往密道跑：“老幺，快跑！”
　　血影怒吼一声，黑气爆发，震碎了符咒，追了上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密道里，林棠看着顾衍流血的胳膊，又想起被抓的谢清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密钥。
　　“老幺，你干什么？”苏妄急道。
　　林棠看着追来的血影，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跑了。
　　“五哥，四哥，你们先走。”林棠道，“我去救三哥。”
　　“你疯了？！”顾衍和苏妄异口同声地喊道。
　　林棠却笑了笑，腕间的凤凰印记光芒大盛，将整个密道照亮：“放心，我有密钥，血影不会杀我的。等我救出三哥，就去找你们。”
　　说完，他不等他们反驳，就转身朝着血影冲了过去，凤凰印记的光芒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带，像一道永不弯折的光箭。
　　顾衍和苏妄看着他冲向血影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他们知道，林棠不是在冲动，而是在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们，就像以前他们守护他一样。
　　密道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林棠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握紧密钥，迎着血影的利爪，一步步向前走去。
　　暗流早已汹涌，而他，终于选择直面这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