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繁花，灿若星辰》再香

2、第 2 章 有本事就死

　　“借书？我不一定有啊，而且我跟你不熟。”李允加不自在地倚在门框上。
　　“你肯定有，他们说你课本不一定有，但闲书一堆。”林斯瑞一本正经地说。
　　李允加：......
　　“我跟你在桌面交流过，算是认识了。”
　　李允加：......“行吧，你借什么书？”
　　“余华的《活着》。”
　　李允加从上到下打量了来借书的人一眼，“等着。”
　　李允加回去桌洞里找出《活着》。
　　宋晴晴问：“林斯瑞来干什么的？”
　　李允加把《活着》封皮给宋晴晴看了一眼，“借书。”
　　李允加拿着书去门口递给林斯瑞，林斯瑞说：“两天后还你。”
　　“哦。”李允加刚反应过来，“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我都已经看完了。”人林斯瑞已经走远了。
　　李允加回到座位上刚落座，才发现周围的同学们都在盯着他看。
　　他自顾自解释起来，“就考试的时候，我坐在他座位上，就认识了。”
　　“哦~不对啊，考试的时候只写了座位号，又没写名字，你俩怎么知道谁是谁的？”赵忆问。
　　“当时他写在桌子角了，问我是谁，我写了名字。”李允加边找英语试卷边说。
　　“那你也问了他名字？”刘婷婷问。
　　“嗯，他写桌角上了。”李允加拿出一支笔放在桌面上。
　　“卧槽！这是什么小说剧情，允子，他还来找你借书！你要是女的，接下来你俩就该发展一条冒着粉红泡泡的感情线啦！”范玉激动地跳脚。
　　“不是女的怎么了，男的也......”孙思君说着打量了李允加一眼。
　　“哎哎哎，你有点变态了昂。”赵忆笑着对孙思君说。
　　宋晴晴却有心事一般，似乎懊悔为什么不是自己在林斯瑞座位上考试。
　　少女的心事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上课铃声打的七零八落。
　　李允加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如果林斯瑞是个女的就好了，他心说，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做我女朋友倍儿有面儿。
　　课堂是李允加的舒适区，当然不是因为他学习好，是因为他这种不学习的问题学生，每次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儿手机，老师们都懒得管了。
　　除了班主任还苦口婆心的劝学，“李允加，你想想你刚上高中时的学习状态，现在不要求你回归巅峰，只需要上课不睡觉就行，高中就不到三年，学到就是赚到啊。”
　　但，这苦口婆心一般没什么用。
　　作为好学生代表的林斯瑞现在在课堂上也没有认真听课，反而在看余华的《活着》。
　　看书的时间显得过得很快，比听课时间快多了。
　　李允加走在回家的路上，许是被春风灌了一肚子凉气儿，他有些胃疼。
　　他又觉得沉重的疲累，一天的课程有些吃不消，他心说，老了老了，以前还不这样，分科之后就慢慢开始日渐沉重，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究竟是怎么了呢？
　　难道真是被鬼附身了？
　　回到家里，母亲沉着脸，父亲也有些不开心。
　　“你知道你自己考了多少分吗？啊？这个家你还有脸回？”母亲抓起圆桌上摆放着的花瓶就往李允加身上砸。
　　父亲虽然也脸色不好，但是还算理智，他抓着老婆的手，“你先让他自己说说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就是没学！我问老师了，说李允加上课睡觉，考试睡觉，一问三不知，考试交白卷！”
　　“李允加，我没对不起你吧，吃穿用度都是给你家里用的最好的，你哥死的早，就算这样我也没亏待过你，你有你哥一半能耐吗？啊？你哥考试每次都是年级第一，你呢？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母亲哭得很伤心。
　　“允加，快给你妈道个歉，下次好好考。”父亲劝说道。
　　李允加感觉家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实在呼吸不畅，他把书包一扔，捂着肚子急匆匆往外跑，只听到一句：“让他滚！”
　　好像离家远一点就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直跑到大街上，哇的一声吐了。
　　夜色很深，四下没有一个人，李允加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此时正值五月，知了还在深深的泥土里，李允加却无比清晰的听到了蝉鸣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感受到胃痛还有蝉鸣，以及粘稠的空气。
　　李允加在马路边坐了一会儿，他感觉世界正在慢慢恢复秩序，空气慢慢变得稀薄，虽然还是有蝉鸣声但是胃好像不是很疼了。
　　他拿着仅有的手机去临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漱口，然后喝光，又买了一瓶拿着。
　　他想要回家，可是，家在哪里呢？
　　他想到刚刚跑出来时那个女人喊的：“让他滚！”
　　是啊，那些人只会让他滚，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已经去世的，学习好的儿子。
　　他算什么呢，李允加算什么呢？
　　他没有家。
　　李允加还是不能亏待了自己，他在手机上找到一家旅店，决定去住一晚。
　　这家旅店很小，二十块钱一晚，不是他住不起高档酒店，而是他想着以后就不回家了，剩下的钱需要支撑他剩下的高中时光。
　　他需要申请住宿，还要交学费，生活费等等。
　　这些年他攒下来的压岁钱还有日常父母给的零花钱都没有花，如果省着花那肯定足够了。
　　李允加躺在小旅馆的床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家旅店破破烂烂，床也很小。
　　但是很干净。
　　洗漱池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上面的水龙头已经生了铁锈，没有洗澡的地方。
　　小旅馆没有一次性牙刷，李允加洗了一把脸就回去睡了。
　　床板很硬，还有一股消毒水味儿，李允加突然就难过起来。
　　为了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上升的成绩和漂泊不定的未来，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没办法了，这么多日日夜夜，他不是没有努力过。
　　他的大脑好像真的被什么占领了一样，刚背过去的课文记都记不住，考试的时候看英语就像不认识的蚂蚁文字一般。
　　他尝试过努力，可是，没有什么进展，只是题目都不会做，他掐自己大腿但上课还是昏昏欲睡。
　　他又想到了自己买过的零食，想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想到玛雅文明，想到大爆炸时期，想到星辰和远方。
　　无论如何他都睡不着了，就这样，李允加在小旅店凑合了一晚，第二天，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学了。
　　刚走到校门口，李允加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允加！你有本事就死外面！你他妈的长能耐了一晚上不回家，以后就别回去了！”
　　他还没有识别到声音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感觉腿间一疼，就见行李箱砸了过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连内裤都被惯性甩了出来。
　　那个女人扔完行李箱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