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末世指挥官他暗恋我》望风景

15、我不听劝3 沈青叶和你

　　“老大，你说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去看怪物，真的不会被抓到吗？”
　　是夜，影影绰绰的树林里传来鸟兽的鸣叫，总部大牢之外，依稀有两三个人影伛偻贴着墙面，时不时躲过巡逻工兵的检查。

　　大饼脸在前，小细腮在后，都畏畏缩缩跟在孟照渊后面，孟照渊一个顿身，大饼脸撞到他背上，追尾事故吓得小细腮怀里抱着的枪差点开火。

　　小细腮扶了扶自己歪歪扭扭的帽子，四下张望做贼似的走到队伍跟前，咽了咽口水道：“老大，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只见孟照渊单手撑墙，紧闭着双眼，太阳穴快要跳出来，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来：“......我发现你俩特别蠢。”
　　小工兵们对望一眼，又齐齐扭头看向孟照渊。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们为什么要装作偷鸡摸狗的样子避开工兵巡逻队？我可是孟照渊，我管的就是后勤巡逻队啊。”
　　“可是老大，不是你说要保密行动的吗？”大饼脸憨厚地问道。

　　“......是我说的，我说什么你们都听啊？就不知道动动自己那核桃般大小的脑子？”
　　大小兵看了看对方那核桃般大小的脑子，又转回头看了看小孟长官的脑子，纳闷地齐声道：“哦。”

　　孟照渊嗫嚅着嘴，正面对向二人，挽了挽自己的袖子，打算好好给这二人上一课：
　　“不是我说，什么叫民主决策？就是大家一起做决定一起商量，你们这样，我很难办的，尤其是你啊，大饼，我们都是后勤处的老人了，你就不好奇怪物长什么样吗？......”
　　孟照渊还在叽里呱啦讲个不停，口水都要讲干了，小细腮却突然看见黑暗里有些动静，他定了定神，伸出脑袋一瞧，却又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似的：“老大......”
　　“干什么！合着没说你呢？插什么嘴！”孟照渊的唾沫骤然喷到小细腮的脸上。
　　他洗了把脸，眼神又拉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怯怯道：“......哦好。”

　　楚岁秋从大牢的墙面越过，稳稳落地在了大牢外的泥地上，而后钻入树丛，将身上的行动服脱下来，换上松弛休闲的白色罩衫。
　　她在灌木中透过叶间的缝隙，打算等待面前三人离开，自己再不动声色地回到诊所。

　　可是这孟照渊怎么话这么多？
　　她拧着一双锋锐清丽的柳叶眉，有些不耐地抬表。
　　已经十一点了，今晚她值班，再不回去安娜他们会起疑心的。她从另一面的树丛里钻出来，假装刚从旁边的拐角里走出。

　　她伸了个懒腰，惊奇地发现孟照渊一行人也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孟照渊大叫道，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圆咕隆咚的眼睛看向面前这个女人。
　　俩小兵一看，就像得救了一样，甩甩手瘫软着身子去墙角窝着了。

　　“卫敏说我有条项链很重要，我就想着拿过来给他看看。”楚岁秋神色自如，睿智地搬出了总指挥官。
　　“啊？”孟照渊果然大惊失色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卫指挥在里面？”
　　“不知道呀，我找了一通没找着，可能在所里吧。你在这儿干嘛？”楚岁秋假装不经意地问，实际上刚才早就把他们仨的计划听了一遍又一遍了。

　　孟照渊双眼一瞪，显然慌乱起来。他抓抓头发，急忙转过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又尬笑着对她说道：“我来看看巡逻队的情况......哎不说这个了，什么项链很重要？让我看看。”
　　楚岁秋从罩衫里扯出那根细细的银链子，用自己纤细的食指轻轻勾住，看着对方大大方方地展示：“喏。”
　　孟照渊原本还因为项链在脖子上距离太过亲密而不敢靠近，却在看清那条项链的样式时，骤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你认识？”楚岁秋见他瞳孔猛缩，挑眉道。
　　孟照渊忽然醒神，脚下后撤一步，嘴上却扯出笑容：“不、不认识，还挺好看的。谁送的吗？”
　　楚岁秋淡淡地盯着他，而后将那条银链收回到衣襟里，双手插兜道：“地摊上随便买的。我还得回去值班呢，不打扰小孟长官巡逻了。”
　　她刻意咬重了“巡逻”二字，激得面前的人又抖三抖。

　　友爱诊所办公室里，已是夜深人静，楚岁秋将那突然之间备受瞩目的银链抽出来，放在自己白色纸页的病历记录本上。
　　她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双似湖水般明澈的眼睛在银链上流转，桌面小台灯的照耀下，银链闪着稀碎光芒，波光粼粼。

　　这是沈青叶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原本上面应该坠着一颗他亲手挖出来的紫色矿石，后来不知道落哪里去了，为此她还难过了好久。
　　可是现在，卫敏和孟照渊似乎都对这条光秃秃的链子感兴趣。

　　她又回忆起自己进到大牢时遇见的那只怪物。
　　当时她正从资料房里出来，对时空通道相关的数据资料一无所获，正要打道回府。
　　鬼使神差的，她想到之前卫敏审完怪物后，急匆匆跑来问她项链的问题。
　　她当即就联系到了沈青叶，下意识想要隐瞒，于是也说是首城地摊上买的，时间久了记不清来处，才将这事搪塞过去。

　　楚岁秋顺手就摸了大牢库房里的翻译器，一路躲开监控到了防爆玻璃装置面前，装置很烫，里面是一群歪七躺八的黑色怪物，和她在前线看见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没有生机。
　　哪怕是面前来人了，那些怪物也焉焉地扎堆瘫在地上，一个眼神也不分给她。
　　她拨开翻译器，招呼了几声，依旧被当成空气。

　　楚岁秋本想直接用手锤，可是想到自己今天值完班明天还有几台手术，就转身毅然决然地拉了把椅子往墙上一砸。
　　“砰”地一声，动静不算小。可是周围的人早被她引到别地去了。
　　怪物们全都看了过来，却从始至终还是没有挪动过身体，直到她站在防爆玻璃前，高高举起手中那根闪着碎光的银链子，它们才突然有了窸窸窣窣的反应，接着似乎要暴动。

　　一个叫瓦瓦的领袖安抚住了它们，起身走到楚岁秋对面，和她隔着厚厚一层玻璃。
　　“上面的钥匙呢？”瓦瓦睥睨地问道。
　　“沈青叶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楚岁秋没有回答它的话，而是将链子在它面前晃了晃，又光明正大收回去，“信息互换。”

　　防爆玻璃后的所有怪物听见沈青叶的名字后明显激动起来，拍着胸脯呜嚎起来，传到广播里就像突然爆炸的千言万语。
　　“安静！”瓦瓦训斥完，不顾防爆玻璃的墙面电流，双掌“啪”地一声拍在墙面上，尖细斜挑的眼睛都瞪大起来：“你认识沈青叶？他人在哪？说好要来救我们的！”
　　沈青叶？救怪物？楚岁秋压下心底的惊异，平静地回答道：“他死了。”

　　瓦瓦猝然停下所有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重复道：“死了？”
　　楚岁秋点点头：“四年前就死了。”
　　同时心里不停计算着，四年前，正好是怪物们发起近年来猛攻的开端。
　　楚岁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置身于一个局，而和这一切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沈青叶，已经无法发声了。

　　“怎么会死了呢？怎么会死了呢？......”瓦瓦不断后退，最后在身后数名同伴的注视下，强撑着没有跌落在地上。
　　“那你是谁？”它警觉地问。
　　楚岁秋深吸口气，说道：“我是他妹妹。”

　　瓦瓦似乎陷入什么思索，入神地不断点头喃喃道：“妹妹，对，她是有个妹妹......你姓楚？”
　　楚岁秋微不可见地抬起眉毛，不置可否。
　　瓦瓦像是染上一抹喜悦的情绪说道：“那你也是来救我们的？”

　　楚岁秋神色冷冷：“你们杀了我们太多同胞，我何谈救你们？”
　　“才不是！”瓦瓦似乎受到什么激烈刺激，猛地跳起，冲她大喊道：“我们只是不想再被关在地下了！是你们人类为了一己之欲，才把我们关在深渊，我们只是想回到地表，我们最开始也是人！只是后来基因实验感染变异了，是那些害怕事情败露的人把我们关在了地下，直到地表开裂我们才有机会出来伸冤。”

　　是......科研所吗？
　　手心的链子被蓦地攥住，楚岁秋倍感震惊。如果是真的，那人类也只是全程因为一小部分人的贪婪而在自作自受而已。
　　可她还不能相信它说的话，这只黑皮怪明显比其他的要聪明许多，也有可能是假意示好掏出牢狱的一种手段罢了。

　　瓦瓦挣扎了很久，说它知道时空通道在哪儿，如果楚岁秋能找到时空通道回到过去，到科研所去问问沈青叶，就一切都清楚了。
　　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回到过去，救出沈青叶。

　　四年前，楚岁秋考完医学特证，刚从考场里出来，欢快地拉着沈青叶的胳膊蹦蹦跳跳。
　　沈青叶先是温柔地揉揉她的发丝，再一个眼色，身边围绕的黑衣保镖尽数撤下。
　　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小秋终于考完啦，恭喜脱离苦海~想要些什么？”
　　“一起旅行！”楚岁秋朝蔚蓝的天空大声说道，好不肆意。
　　“好！我们一起去旅行！”
　　阳光正好，白云飞鸟，青春当下。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那个向来遵守一切承诺的沈青叶，会永远地停留在2446年。

　　凌晨十二点，办公室里，不知谁工位旁的窗户没关严，冷风一阵阵的。
　　医生们的桌子上放着成堆而凌乱的文件，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亮起了楚岁秋这一盏灯，灯光将她的脸部线条衬得异常柔和。
　　她摆弄着银链，轻轻叹出口气：
　　“沈青叶，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同是深夜，总部后勤处。
　　孟照渊穿着睡衣还未就寝，他下楼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旁边是挂满了篱笆花的藤枝，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摘下通讯器，深深地凝视了很久，又像是认命般低着头，将其调到了某人的联络频道。
　　通讯器只滴滴两声后便被迅速接通，他缓缓开口，是少有的冷声：
　　“人我给你找到了，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