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末世指挥官他暗恋我》望风景

14、我不听劝2 “请允许我

　　怪物活体们都被装在巨大的防爆玻璃装置里，直接由炮机抓取后从前线送过来。
　　装置落地后伸展出廊桥，可以自动与大牢入口连接。
　　经过长时间的反抗和运输，怪物们已经十分疲惫，廊桥开启后，装置的驱逐设备直接将它们赶入大牢，全程丝滑地不经人手，也就不会有人类被啃食后感染暴毙的风险。

　　怪物看上去说不上丑陋，可是也算不上周正。
　　它们只有人类身高的一半有余，眼睛细挑，拥有类似人类的四肢，牙齿尖锐便于撕咬，没有毛发，通体呈现出一种亮晶晶的黑色，那亮晶晶是它们体表上每个毛孔里渗出来的粘液，浓稠透明，厚重腥臭。有些受了重伤的怪物在地上蠕动着，身后顺着踪迹留下粘液，和深蓝色的血迹混合在一起。

　　大牢内部为了模拟深渊生存环境，一直维持着骇人的高温，只在房间四个角亮起微弱的灯光。
　　它们就像没有五感似的，对牢里的武器装备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看见自己熟悉的同伴被砍下头颅取出凝结体时，才会剧烈地爆发出对人类的杀意，拍打敲击装置，嘶吼着叫出嚯嚯啦啦听不懂的话。

　　众人站在隔窗之外观望，薛铭把科研所已经停产的翻译器递过去，卫敏接过来后冷静问道：“之前报告的，存在强烈反抗意识的是哪只？”
　　“现在还在哇哇叫锤玻璃的那只。”
　　卫敏顺着薛铭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只身形体魄比其他同伴都稍小的怪物，此刻正沿着防爆玻璃的每一面疯狂拍凿，墙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蓝色的血手印。它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卫敏眸色一暗。
　　人类科研所想要研究这些生物，却一直束手无策。
　　看上去难以沟通，暴戾成性，除了脑子里能用作能源的凝结体，就再无其他生物价值，还极大地威胁了人类生存，所以科研所及首城高层才会提出“怪物有罪论”，要求将深渊里的怪物全部斩杀。
　　就连本来已经破译了许多交流内容的翻译器，也突然被科研所主动停产了，一夜之间突然倒戈。
　　——与其说是觉得怪物无可救药，倒不如说是他们想赶尽杀绝。

　　薛铭命人把那只嗷嗷嚎叫的怪物用抓机运到单独审讯厅，再带着所有人过去。
　　卫敏坐在审讯主位，与它隔着一面防爆玻璃和一张茶桌的距离，身后的人们或靠或站，神色或好奇或畏惧，全都乌压压排在卫敏身后。
　　他姿态肃立，双手撑在桌面上形成三角形，露出的半张俊脸面无表情，头顶的光线顶光打下来，叫人看不清那深邃眼窝里的神情，颇有窒息的压迫感。

　　他“啪”地一下拨开简陋的翻译器按钮，放到唇边，冷声道：“你好。”
　　忽而，整座审讯厅的广播都开始同步翻译之后的声音，复杂的发音回荡在空间的边边角角。

　　那只怪物被放在一间小透明房间里，被这些愚蠢的人类像猴子一样围观，本来非常焦躁愤怒的它，却在听到卫敏那句掺杂着滋滋电流声的道好后，卒然停下了手头的打砸动作。
　　它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人群中唯一坐下的男人，眼里充满了警觉：“你会我们的语言？”同时，它的声音也转换成了人类语言，以一种极其机械诡异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是卫敏，人类的军事指挥官。”卫敏面上风轻云淡地说道，身体却有些绷紧。
　　——这只是少有的被俘后在地表上存活这么久还这么有活力的，也是唯一一只能如此快速冷静下来的。
　　其他的，要么彻底陷入封魔，要么一蹶不振。
　　审讯它，说不定真能有什么特殊收获。

　　它闻言站直了自己的身子，似乎完全不屑于看见除卫敏以外的其他人，只直视着他说道：“听起来官挺大的。卫敏，我听过你。”
　　——“你杀了我们很多战士。”

　　卫敏没有说话，既没有道歉，也没有承认，只放纵着空气不断沉默降到冰点。
　　战争当前，谁又没痛心地损失掉很多战士呢？
　　双方熬鹰似的注视着对方，谁也不肯败下阵来。

　　良久之后，薛铭自认为颇有眼色地要去开启审讯厅的电击功能。
　　“不用。”卫敏出声。
　　这些是对付人类叛徒的装置，对于这种软硬冷热不吃的物种而言，用了只是浪费电力资源。
　　那只怪物见状，似乎是嗤笑了一声后，终于开口道：“我是瓦瓦，深渊的领袖人之一。”

　　领袖？卫敏有些讶异地挑眉。
　　怪不得聪明不少。
　　他微微仰了仰头，顶光也不再随之将人照得那么恐怖：“为什么说听过我？”

　　瓦瓦不肯在这个人类面前落入下风，对方仰头，它就抄手，而后眼里精光一现，狞笑着说道：“因为我们都见过你的项链。”
　　卫敏突然就想到此时此刻正在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项链，和上面的那把钥匙。
　　可那是......她给的。
　　卫敏瞳孔微微压紧。

　　他偏头对薛铭瞥去眼角余光，对方立刻了然地把所有人都带了出去，调小广播音量，切断录音线，最后悄悄关上门。
　　笑话，他薛铭可能情商业务不怎么样，与卫敏的默契那可是一等一的。

　　身后疯狂做笔记的嘈杂键盘声忽然消失，似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卫敏深吸口气，低声问道：“怎么说？”
　　可这时它反而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带着有一种捉弄成功卫敏的喜悦，扬声道：“什么怎么说？我可没说那钥匙很重要，只是与你交手过的同伴都说你身上有一股钥匙的气息，很好辨认你而已。”
　　“......”

　　一番审讯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卫敏出了大牢，来不及吃过晚饭，就匆匆往友爱诊所走去。
　　他对身后紧紧跟随的一行人说自己只是去例行打针，不用再跟。
　　他要去找楚岁秋。

　　路上，一阵晚风吹来，卫敏脑海里那团杂线似乎越来越清晰。
　　瓦瓦说漏嘴了。他很确定。
　　一开始为了双方阵营的气势，它一时疏忽之下供出了项链钥匙的消息，而后又装作不在意地匆忙掩饰。
　　如果钥匙真不重要，怎么可能每场战役每个与自己交手过的怪物都能记住？
　　显然，这是它们全体从头到尾，从上到下，都很在乎的东西。

　　可卫敏不知道，他不知道这条项链和这把钥匙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有它们上一任的主人楚岁秋知道了......

　　“啊？我不知道啊？什么钥匙。”楚岁秋手术下台后已经是深更半夜，距离安娜上次来通报卫敏在监护室外面等她，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卫敏抿抿唇，将严严实实的衣领解开，再把脖子上那根挂着钥匙的银链递给她。
　　楚岁秋盯了盯钥匙，又盯了盯他，接过那还带着滚烫温度的银制花纹钥匙，纳闷道：“现在都是虹膜锁人脸识别，再不济都是个指纹解锁，这种实体钥匙，我只有在历史教科书上见过，话说这算古董了吧？”说着，又把那柄沉甸甸的钥匙递回去。

　　“不过这银链子嘛，我倒是有条一模一样的，”楚岁秋把手上的一堆文件哗啦啦塞到对方怀里，自己轻轻解开那根通常埋在自己衣裳深处的银链子：
　　“给你做手术的第一天我就看见了，不论这把钥匙的话，这银链子款式挺普遍的，我以为是撞款了就没跟你说。”

　　一条柔软的银色项链坠到卫敏手心里，盘成一个小团。
　　他将其拿到某个医生办公桌上的小台灯灯光下看了又看，又拿出自己的细细比对。
　　样式、材质、长度......卫敏的眉头始终不曾松懈：“确实一模一样。”

　　这条楚岁秋已经给过自己的项链，为什么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而且她说自己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条。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飞快地窜过去，却像闪电一样让人无法抓住。

　　而楚岁秋也是真的不认识这把钥匙。
　　卫敏能够通过她的神情判断出来。
　　也是，她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更别提什么一把小小的破旧钥匙和烂链子。

　　不过这也太蹊跷了。
　　就像是两个人的记忆和经历，错开了。

　　见他入神地盯着那两个首饰，楚岁秋眨眨眼，不可思议地确认道：“你等我四小时就为这事？”
　　——可别到时候自己什么病历文件都整理好了，东西也收拾好了，白大褂都脱下准备下班了，他跑过来告诉自己说今天的针还没扎。

　　“今天的针还没扎。”卫敏老实巴交道，又把银链还给她。
　　她接过来，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拍卫敏的肩膀说道：“你现在扎的针呢，属于营养针，营养针是什么你知道吧？就是可扎可不扎，你平时吃饭但凡营养均衡点儿都比这直接打针强。”

　　她像哄小孩一样，嘴上夸夸道：
　　“不得不说咱卫大指挥的身体就是杠杠好，换别人伤那么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哪能像你一样今天就去审讯室审战俘了呢？对吧？一天不打营养针也没关系的。”

　　最好以后都别来找她打营养针了。
　　每天光照顾各种中重伤员不够，还要来关注全球第一军事指挥家的身体心理均衡健康。

　　“好吧。”卫敏嘴上遗憾，眼里却流露出一丝对彩虹屁的受用。
　　他同样正式地拍了拍楚岁秋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哎走吧，这路多黑呀，楚医生害怕怎么办？”
　　“是你害怕吧......”
　　“我？怎么可能？”
　　“......你被薛铭附身了？”
　　“哪有，嘿嘿。”
　　“......你就是薛铭吧，来让我扒开你的脸皮看看下面是不是薛铭。”
　　“哎哟哟，姑奶奶，疼！这就是你照顾伤员的态度吗？我要投诉！”
　　“放心，你的投诉信会笔直地放到我办公桌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