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饲养的黑蛇恋爱后》风朗月

13、头顶搭窝 .

　　“啊？”赵明远愣怔了一瞬，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现在养猫猫狗狗的多，养爬宠的倒是少，在遇到个体型较小的玉米蛇，就已经算稀罕了。

　　而他的这位老同学，不声不响地在卧室里养了一条……听刚才那声拍玻璃的动静，体型恐怕不小。

　　“前几天下雨时捡的。”言澈笑着介绍道，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楼下捡了只流浪猫，“黑色的，一米八长的修长蛇。你不怕蛇吧？”

　　他说话时眉眼舒展，神色坦荡，仿佛自己养的不是极具威慑力的大蛇，只是一只温顺粘人的小宠物，也是饲主眼里出西施了。

　　赵明远沉默了两秒，脸上露出了医生在听到罕见病例时，那种被勾起专业好奇心的神色。

　　他微微蹙了下眉，“怕倒不怕。但我这辈子还没看到过一米八的蛇，好长。”

　　这个长度比很多人的身高都长，在蛇类中也算是大高个了，一般的长不到这么长。

　　赵明远顿了顿，“它什么品种？有毒吗？”

　　“应该没毒，毒蛇那些特征它都没有。”言澈怕他担心赶忙回道，“不过品种……我也没查出来，可能是串儿吧。”

　　他这一周来翻了不少书，都没有跟自家蛇的特征完全一致的，只能暂且归为罕见的变异个体。

　　管他呢，那些蛇都没他家的好看！

　　“那还是要小心，万一有毒的话，被咬到可就麻烦了。”赵明远的语气里带上了两分担忧，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它挺乖的。”言澈的脑海里闪过蛇蹭他时的动作，嘴角弯了弯，“捡回来一周多了，没干过伤人的事，也就装死和越狱了……倒是会偷薯片。”

　　“……偷薯片的蛇？”赵明远的表情彻底从紧张变成了困惑，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这倒是很不符合爬行动物的常理了，从没听说过，有蛇会想吃人类的膨化零食。

　　“走吧，带你去瞅瞅。”言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翘了翘，语气里是自己也说不清的小得意——别人家炫耀猫狗，而他炫耀的是聪明蛇。

　　“不过，你不要进卧室去。”他压低声音，在握住门把手的前一秒侧过头来叮嘱，“它好像对陌生人有一些排斥。”

　　前两天他蹲在饲养箱前跟蛇商量赵明远搬来的事时，蛇就用后脑勺表达了坚定的反对，缩到角落把修长的身体团成了委屈巴巴的球。

　　“好的。”赵明远立刻了然地点点头，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

　　言澈这才转动门把手，打开了主卧的门。

　　卧室里只亮着饲养箱的智能灯，暖黄色的柔光把整个玻璃箱照得像一个小小的展台。

　　水盆里的水微微泛着波光，栖架上的仿真藤蔓垂下来几缕，在夏日微风里轻轻晃动。

　　黑蛇没有像平时那样盘在栖架上，它今天盘得乱七八糟，身体扭成了某种介于S形和麻花之间的松散曲线，尾巴正拍打着玻璃壁，发出清晰的“咚”声。

　　听到门开的声音，它的竖瞳瞬间收缩，蛇信子从口中探出来快速吞吐了两下，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与不悦。

　　蛇的目光扫过言澈，直勾勾地落在了赵明远身上，竖瞳骤然收缩成两道极细的线，蛇信子吞吐的频率陡然加快。

　　它的身体瞬间绷紧，整个上半身弹射般支了起来，颈部压成扁平状，头部微微后仰，第一次做出了蛇类的攻击状态。

　　冰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门口的赵明远，目光里不再是平时看言澈时那种从容的慵懒，而是直白的敌意。

　　“嘶嘶！”

　　蛇发出了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尾巴在身后拍打玻璃壁的节奏变得更快更重，是明确的威胁意味。

　　这是蛇类对入侵者的防御警告，它把赵明远当成了闯入者、敌人。

　　言澈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他养了蛇一周多，见过它各种插科打诨耍无赖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这样凶狠过。

　　“它平时不是这样的——”言澈下意识开口，替自家闹脾气的蛇解释。

　　结果，话还没说完，箱内的黑蛇骤然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猛然往前一冲，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厚实玻璃箱的内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比之前拍尾巴的声音响得多。

　　紧接着，整条蛇软塌塌地跌在垫材上，蔫蔫的软了下去，脑袋无力地耷拉在石头边缘，竖瞳半阖，尾巴尖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像是将自己撞晕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拍玻璃的蛇，现在像一条被煮过头的面条一样，瘫在饲养箱底部，姿势从攻击状态到瘫痪状态的转变不到三秒，看起来虚弱极了。

　　言澈顿时心疼了，闷响直接撞在他心尖上，又闷又疼。

　　“它看来不是很喜欢你。你先出去，我去安慰一下，你自便。”言澈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每个字都透着急切。

　　他已经没空再管赵明远了，几乎是焦急地冲进了卧室，然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关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橘猫从猫窝里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赵明远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口，有些懵逼。他低头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沙发底下只露出一截尾巴尖的橘猫，然后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一天搬家就被室友的宠物当成了阶级敌人，这倒是他之前没预料到的。

　　冲进卧室的言澈，快步冲到饲养箱前蹲下来，观察它的状态。

　　蛇奄奄一息地趴在垫材上，竖瞳半阖着，蛇信子也不吐了，呼吸很浅，身体软得跟要死了一样。

　　“是不是傻？用头撞玻璃？你这三角脑袋能抗撞吗？”言澈又急又心疼，也是无奈了。

　　蛇的脑袋这么脆弱，撞击万一伤到头骨或大脑，后果不堪设想。他是兽医，他知道爬行动物的头部外伤有多难治。

　　蛇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趴在那，一副“我要死了”的虚弱样子，可怜巴巴的，扭动了两下，将自己的肚皮翻到了上面来。

　　言澈看着它摊开的浅灰色肚皮和软塌塌垂在石头边缘的尾巴尖，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肚皮是蛇全身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是所有脊椎动物都会本能保护的区域，轻易不会翻过来，要么濒死要么信任才会这样。

　　言澈越想越担心，立马焦急地打开饲养箱的门，伸手去查看它的头部，想要检查它的健康状态。

　　然而，手刚伸进饲养箱，还没碰到蛇的脑袋，那条刚才还萎靡不振、肚皮朝天、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气的蛇，忽然像换了一条蛇一样，活了过来。

　　它的身体从摊平状态瞬间恢复了力量，腹鳞一卷，顺着言澈伸进来的那只手，沿着他的手指、手腕、前臂一路往上攀，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哪里还有刚才病殃殃的样子？简直生龙活虎！

　　冰凉细腻的鳞片层层叠叠，轻轻蹭过言澈温热的肌肤，带着蛇类特有的微凉顺滑触感，从手指到胳膊肘再到上臂，寸寸贴合，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瞬息之间，那条将近一米八、身形修长匀称的大黑蛇，已然稳稳攀附在他的手臂与肩头。

　　等言澈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将近一米八长的大黑蛇，已经找好了位置。

　　蛇头轻轻搁置在他温热柔软的颈窝处，修长的蛇身顺势绕过他单薄的肩头，横跨过他纤细的后颈，余下一小截灵动的尾尖，轻轻从另一侧肩头垂落，慵懒晃动。

　　那颗方才假装昏厥、蔫蔫无力的蛇头，此刻在他温热的颈窝里，一下又一下轻轻蹭动着，缱绻又黏人，半点没有方才对外人的冰冷凶戾，一副亲昵的样子，也不高冷了。

　　感情刚才那虚弱要死的样子都是装的啊，言澈无语了，它这是有多讨厌赵明远，平时跟大爷一样的蛇，现在都学会这么耍手段争宠了。

　　这演技，不去拿影帝屈才了，刚才真的有一瞬间吓到他了，笨蛇。

　　“你这装死，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言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黑蛇抬着蛇头，对着空白的天花板静静“望”着，优雅矜贵，缄默不语，半点没有认错的自觉。

　　只是沉默片刻后，纤细的蛇信子轻轻探出，微凉的触感细细扫过他细腻的耳垂下方，又缓缓掠过颈侧跳动的颈动脉，酥酥痒痒的。

　　细碎的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言澈下意识轻轻缩了缩脖颈，却舍不得推开肩头黏人的家伙，只得任由它磨蹭。

　　“嘶，痒。”言澈抬手摸了摸它，撸了撸蛇背，蛇的尾巴尖伸过来勾了勾他的手指，缠上了手腕，在他手腕上卷了又松、松了又卷。

　　言澈轻声安抚道，嗓音温柔地哄着，“好了，他不会进卧室的，这都是你的地盘，放心吧。”

　　蛇把脑袋埋回了他的颈窝里，这次埋得更深，鼻尖探到了他T恤领口的边缘，下颌贴在他锁骨上方浅浅的凹陷里。

　　“下去吧，我还没吃饭呢，一会再陪你好不好？今天特例，允许你睡床。”言澈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蛇静静思考了几秒，蛇没有答应，蛇不想回箱子里去。

　　它不但没有下去，反而还改变了自己的姿势。

　　修长的蛇身顺着言澈的肩头缓缓移动，冰凉的腹鳞蹭过他的锁骨，沿着他脖子的绕了一个优雅的S形弯，蛇头从他耳后面探出来。

　　它的身体横跨了言澈的两个肩膀与后脑勺，蛇头向上爬埋进了他头顶蓬松柔顺的头发里。

　　蛇头在发丝间扭了两下，将他几缕微微自来卷的头发轻轻拱开，窝出一个柔软贴合的发窝，随后将脑袋搁在里面，不动了，安稳又惬意。

　　言澈看着镜子里自己头顶上趴了一条蛇的样子，沉默了。

　　画面诡异又和谐，荒诞又亲昵。

　　他歪了歪头，蛇的脑袋也跟着歪了一下。他正了正头，蛇的脑袋又缩回了头发里，只露出冰蓝色的小眼睛。

　　“你搁我这安家了还？”言澈哭笑不得，伸手想摸摸头顶的蛇头，结果蛇用尾巴尖轻轻挡开了他的手——意思很明确：别碰，我刚摆好的造型。

　　蛇彻底摆出了一副赖在这不走了的蛮横样子。

　　言澈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把它惯坏了。

　　“我要去客厅吃饭了，你要能保证老实待在头顶，不乱动也不攻击人的话，那……”

　　“想这么待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