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落跑以后》美人鱼的尾巴

4、第四章 外套和被子

　　辞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搭着腿目光沉沉地凝着他。

　　而霖林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没问辞恒还记不记得，为什么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又突然出现，为什么总是在他承受到极限的时候给予自己妄念。

　　只是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待在金发alpha的身边。

　　他们一起看了一部电影，在客厅里。

　　辞恒提出上楼的时候，霖林只是淡淡的摇头，他已经够开心了，就算睡在沙发上也可以，他们可以像以前很多次一样，看电影看到目光涣散，看到就这样睡着。

　　客厅里的灯是暗的，为了营造出氛围感，霖林关掉了一楼所有的灯，盘着腿挤在辞恒的怀里。

　　身形高大的alpha懒散的倚在宽大的沙发上，环紧手臂，beta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陷在他的怀抱与沙发的夹缝间。

　　从侧面看，辞恒宽阔挺拔的脊背将他完完全全的笼住。

　　霖林眸光低散，专注的盯着，不是电影画面，他盯着手里的项链，指尖勾起链条，把中间的宝石皇冠勾到眼眸下。

　　霖林选的是一个恐怖片，主角扛着电锯在暗道里追着人砍，在灰色的阴影滤镜中，客厅的钟表转到十二点整，他突然抬起手问。“好看吗？”

　　金发alpha显然在走神，并没有集中注意力在电影上。

　　“嗯？”他垂下头。

　　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楚霖林脸上几乎所有的表情。

　　昏暗中传来很清晰的吞咽声，紧接着辞恒暗哑的声音响起：“好看。”

　　霖林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他在听到辞恒的回答后，那一双墨黑的眼眸澄澈透亮，眉眼清隽如尘间精灵。

　　忽然就笑了。

　　霖林微微偏过头，将脸埋进了辞恒的肩窝，整个人都埋进了他宽阔的怀抱里。

　　他努力的耸动鼻翼大口的呼吸着他身体里的味道，属于辞恒的味道。

　　只可惜烟花秀的时间早已结束。他们不能一起看了。

　　霖林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觉察到辞恒在他埋进去那一瞬间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脊背紧绷。

　　他们谁也没说上楼的事。

　　到最后，两个人就着那个姿势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播放完毕的电影早已消失殆尽，留下了一个亮着屏幕等待着的主页面。

　　霖林是在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中睁开眼睛的。

　　金发的alpha还在睡觉。

　　而霖林被还在睡觉的辞恒紧紧的圈在怀里，像是怕他逃走似得，把他的四肢牢牢的锁在臂弯里。

　　霖林一抬眼，视线正对上近在咫尺的脸。他试着挪动了下躯体，在挣扎中鼻尖几乎蹭到辞恒的下颌，胸膛被紧紧的贴着，近到他能感受到辞恒规则的心率跳动。

　　挣扎片刻，他发现自己似乎被箍的更紧，努力挣脱也只能挣脱出一只手臂。

　　霖林动了动长时间一个姿势变得僵硬的手臂，让血流通了通，伸出一根手指，缓慢的移动到了辞恒的眼皮上方，

　　辞恒帅气年轻的脸上，长长的羽睫像帘子一样垂在他的眼睛上方，他是微笑唇，连睡着的时候都像是在笑着。

　　看了一小会，伸出的手臂小幅度的抖了抖，指尖颤颤巍巍的轻轻碰到了他的眼睛。

　　底下传来温热的触感。

　　凉凉的。

　　还有一种···霖林说不出来的感受。

　　幸好沙发足够大，加上辞恒霸道的像是圈地盘似的怀抱，两个人睡在沙发上绰绰有余，不至于让人睡着睡着就掉下去。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个姿势不难受。

　　可是霖林没有动，他就着这个姿势，凑近了一点还在睡觉的alpha，他的睡眠质量很好，可能也是因为beta足够小心，不会吵醒他。

　　霖林细细的用指腹游离在他的脸上，动作缓慢到后面的愈发急切。忙碌的想要在这张脸上寻找着什么。

　　在他急切的动作下，辞恒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了睡意，声音带着晨间独有的沙哑：“在找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霖林的错觉，辞恒的眼圈是红色的，像是强撑着睁开一样，甚至随着他的睁开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霖林立刻收回手，摇头。“起床了。”

　　“嗯。”辞恒淡淡应声。却没有动。

　　就在他们互相对视着，霖林看清楚他眼底颜色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睫毛剧烈的颤了颤，抿着唇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辞恒的眼白爬满细密的红血丝，当霖林错愕的试图去抚摸他的眼睛时，可却连他的脸都没有靠近就被推到一边。

　　辞恒的速度极快，推开霖林的动作仓促又利落，几乎是瞬间便直直的站了起来。

　　霖林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他僵直着，像被拆了发条的机器，吱呀吱呀的扭动着身体，被禁锢了一晚上的身体酸痛的像是不是他的了，霖林撑着柔软的沙发坐起来。

　　直视着可以说是毫不犹豫推开自己的alpha，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一分是……厌恶？

　　霖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他的黑眸里全是不解和受伤。

　　为什么？

　　睡着了可以挨得很久，清醒了不可以。

　　尖锐的疼再一次席卷而来，几乎是下一秒霖林就颤抖着口不择言的说，他的语气在竭力保持着冷静：“你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吗？”

　　辞恒皱眉，“什么？”

　　他的表情疑惑，像是没有听懂。

　　视线一下一下，停留在一个位置。

　　霖林看见站在沙发边高大的alpha手骤然收紧，五指死死攥成拳，指根绷得发紧，指尖都陷进了肉里。

　　辞恒的脸色太过糟糕。

　　“你怎么了？”霖林收起尖锐，担忧的问。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要靠近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奇怪的辞恒，声音因为过度的担忧到有些变形：“辞恒？”

　　可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攫住了他的身体，按住了他的动作，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像是被灌了一场风。四肢和肌肤都在因为激烈暴躁的风刃而割的他生疼。

　　这是什么？

　　没有信息素的霖林在他以为他自己忍受得了的风中苍白着脸，他想要让自己不要懦弱，可伤口在滴泪。

　　他知道那是什么。

　　忘记了生日，忽冷忽热几年。现在，辞恒会因为他提到了那个可能让自己成为替身的人，现在会用他感受不到的信息素来压制他。

　　辞恒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霖林突然安静又苍白的神色时，眉间皱的更紧。

　　他死死的攥紧了手，下颌线绷得锋利，后槽牙死死咬紧，唇瓣压得发白。

　　紧接着，一言不发的。

　　离开了。

　　关门的声音，像是一把巨锤。

　　砸到了地上。

　　从压制中恢复自由的霖林，什么都没说。

　　从沙发上爬下来，关掉还在等待的电视。不在乎外面的光是有多亮，他把整个别墅一楼的灯都打打开了。

　　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霖林看着手心里的项链，走到了后花园的小花圃里。

　　找到那一株正在开花的蓝色玫瑰，把项链挂上去。

　　纤细的玫瑰承受不住压力，被项链坠子压得微微弯折，花瓣边缘轻轻垂落，在它将要弯下腰的那刻，坠子被霖林收起来。

　　放到了小花园里的置物盒里。

　　里面还有很多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他走出去，摁了玻璃罩的按钮，小花园像是他时那样，被罩在了罩子里。

　　很安全。

　　霖林想。

　　他想要上二楼去做手账本。

　　在门口看见了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的余管家。

　　余管家走过来，一件熟悉的外套从他手里递出来。“少爷说，最近冷，要多添衣。”

　　胸口还留着没有消散的痛意，像蚂蚁在咬。

　　闷闷的，浅浅的小口啄着他幸存下来的那块软肉。

　　“谢谢。”霖林接过外套，把宽大的外套套在身上。

　　最终，会有人妥协。

　　辞恒是在道歉。

　　而霖林永远会原谅他。

　　可能是真的天凉了，谁也说不准兰山的天气，上一秒阳光正好，下一秒雨点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打过来。

　　霖林挤在沙发最里面，戳着手里的书页，眼睛无神的盯着电视里的剧情。

　　他认识这个剧的演员。

　　夏衍安。

　　霖林眼前冒出当时这个少年在一天夜里敲了别墅的门，手里提着东西的画面。

　　长久覆在面上的麻木骤然褪去，眼底死寂的顿感化开一丝暖意。

　　beta看着那部电影罕见的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脸上露出真心的笑。

　　客厅角落的灯光闪了闪红色的微光。

　　电影还没有结束，霖林就把沙发上残留的那床被子用手勾了过来，注视两秒，感受着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的温度。

　　还是从心的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二十三岁的第一天。

　　他收到了两件有辞恒信息素的物品。

　　一件外套和一床遗留的被子。

　　虽然闻不到，可是他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