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落跑以后》美人鱼的尾巴

2、第 2 章 烟花秀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六月二十八号，星期六，农历六月初四。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首先为您介绍···’

　　霖林坐在别墅一楼的餐桌上，客厅忽明忽暗的光隐让他的黑眸微微的动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电视屏幕中敬职敬业的主持人，听他们用专业的播音腔播报着这一天的新闻，看了一会，他才慢吞吞地意识到，七点半快八点了。

　　在原地坐了一会，直到两位主持人向收看新闻的观众朋友们告别，他才像回过神，慢吞吞地起身去开客厅的灯，顺带关掉了响了一下午的电视。

　　遥控器一摁，别墅沉寂下来。

　　霖林又坐回了餐厅上的椅子，默默的在心里数秒。

　　等到他数到五百秒的时候，他起身拉开了客厅的窗帘，抬眸看向窗外。

　　砰——

　　绚烂五彩的烟花在空中准时绽放，点亮了半边天，在天上跳起了舞。

　　安静许久的beta也在这时有了些许反应，摁亮了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联系人的列表里安静的躺着一个人。

　　按了拨通键后，手表嘟嘟的响，对面一直显示的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如果是往常，一次打不通，霖林就会放弃，不会打第二遍。

　　可今天不一样。

　　通话因为无人接通而自动关闭，beta就又按一次绿色的拨通键，一次又一次站在玻璃窗前机械的重复着。

　　烟花放完了一轮，不断拨打的电话终于被对面接通。

　　“喂？”alpha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嘈杂的背影音乐。

　　霖林猜他现在可能在哪个朋友的聚会，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手表的表盘，辞恒半天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转身朝外走去。

　　随便走进去一个没开灯的包厢，关上门，alpha在黑暗环境下依旧良好的视力让他稳稳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耐着性子问：“又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兰山的烟花放了十三天了。”霖林盯着因为指腹不断摩擦而不停转换的手表界面发呆，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抱怨，自顾自的问。

　　黑暗中的alpha沉默了两秒，“这么快？”

　　上次他离开别墅的时候和霖林承诺的是，会和他一起看今年月亮湾放的第一场烟花，没想到忘记了。

　　辞恒神色幽暗，磨了磨发痒的尖牙，盯着黑暗的包厢突然沉寂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霖林停止了摩擦的动作，无神的双眸盯着客厅的大落地窗，心脏像是被蚂蚁叮了样一阵一阵的刺痛让他不适，“小花园的水池里，荷花开了。花圃里的茉莉花开花了，紫薇花开花了，那朵蓝色玫瑰也开花了。不过，它的花期快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alpha的声音却好像不耐烦起来，一股火从一抽抽跳跃的腺体跳到了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辞恒攥紧手机压着眼底涌起的烦躁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霖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简单的朝着手机那头问：“今天晚上回来吗？我做了糖醋里脊还有番茄鸡蛋，都是你爱吃的。”

　　辞恒虽然是alpha，口味却和omega有些相似，爱好甜口，所以每次都会缠着他问，为什么没有糖醋里脊。他笑着回，已经买食谱了，他很快就能学会了。

　　可事实是，当他学会做糖醋里脊的时候，辞恒已经不爱回家了。

　　“不回来，我这边才刚开始呢，一个朋友新开的酒吧，找我来充场子的。”辞恒对着电话那头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感觉有些索然无味，他起身离开包厢靠在二楼走廊的扶手上盯着下面躁动的人群，走过来一个认识的人。

　　顾昔走后，他垂眸扫了眼手机屏幕，不确定的问：“你刚说什么？”

　　刚刚好像听到霖林说了句什么话，他没有去注意，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电话这边的霖林捂着不断发颤的心口，里面钻心的疼。

　　半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事。”

　　他的话刚落，等待半响的alpha再也忍受不住，“你还有事没，没事挂了。”

　　不给霖林再说话的机会，一阵忙音传来，对面干脆利落的挂了手机。

　　望着白屏的手表，霖林松开了捂住胸口的手，惨然一笑，不自觉的开始在脑海想，顾昔是omega吗？还是和他一样的beta呢？

　　心里疼的太厉害了，他只能慢慢的，慢慢的挪动步子到餐桌上坐着，桌上是放了很久已经冷掉的食物，还有那个他下午拿回来的蛋糕。

　　霖林的脸色苍白，握着叉子的手颤抖着去切插了一根蜡烛没点火的蛋糕。

　　这是辞恒没有陪他的第二个生日，也是他忘记的第一个生日。

　　食之无味的往嘴里不停地塞满奶油面包，小霞蛋糕店的蛋糕他爱点，但这是他第一次吃，果酱味太重了，下次一定要叫老板娘少放一点，果酱还没买好，一点都不甜。

　　很快，一个八寸的小蛋糕被狼吞虎咽的beta吃了个干净，这下心不疼了，因为肚子胀满了。

　　别墅的隔音太好，霖林贴在门边上想听一听月亮湾那边的热闹，耳朵贴上去只有冰冷的门板，和逃不掉的心跳声，在这寂静又孤独的地方，好像就只有他一个活人。

　　过了几秒，他又像疯了一样在别墅里跌跌撞撞的跑来跑去，把别墅一楼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缩在门边上，瞪着无神的眼睛发呆，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多久呢？快五年了吧。

　　五年前，十七岁的霖林第一次来到兰山的别墅，那时，月亮湾的传说才刚开始在网上发酵。

　　彼时的他们还穿着校服，霖林还没有分化，而辞恒已经分化为了alpha，信息素是抽象的攻击性极强的风。

　　辞恒在父母强硬的要求，在家里做了信息素提取。

　　检查机构告诉他们，辞恒的信息素很独特，全国找不出十个，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会很难找到和他相匹配的另一半的信息素携有者。

　　这个消息无疑给了辞父辞母敲了一个大警钟。

　　他们立刻花费人力物力重金寻找和辞恒信息素匹配值比较高的omega，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分化的alpha嗤之以鼻。

　　从家里逃出来后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防咬金属罩，还未笼住他的下颚。他倚在柜子边看着还在收拾桌子的好朋友霖林，“放心，我不会听我父母的。能被信息素控制的，那不是人，是牲口。”

　　说着他吊儿郎当的靠近了一点，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旁边弓着背依旧在铺床，毫无知觉背对着他露出来光滑的脖颈，腺体轮廓尚浅，还没有一点分化特征的霖林。

　　不知怎的，alpha刚长出来的尖牙有点痒，他舔了舔，突兀的说：“我才不会被信息素影响到，大不了以后割了就是，当个beta挺好的。”

　　听到这话，一直在收拾床铺，忙碌的男孩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辞恒的金发不拘的垂在脑门上，一扬一扬的，和他此刻倨傲的表情一样。霖林的视线落到了辞恒颈间闲散垂落的金属没有说话。

　　以前那里是没有东西的。

　　见他看过来，辞恒脸上的倨傲和不拘消失了，笑意瞬间攀上了他精致的眉眼，辞恒笑着上前挨着他的肩膀，“怎么？不相信我？”

　　肌肤隔着校服相触，温度从肩膀猝不及防的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烧，快烧到心脏的时候，霖林往后一退默默的摇头，替他把挡眼睛的头发划到一边，试探性的问道：“那如果我分化成为了omega呢？”

　　那时的霖林并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beta，他和辞恒是同学是朋友是兄弟，哪怕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早已成为了一对，但只有霖林自己知道，不是的。

　　辞恒因为霖林替他拂头发的动作感到一股兴奋兀自冲上了他的头顶，连一直嫌烦的像是狗一样拴着他的金属链子他都能忽略不计。霖林一问，他不假思索直接说，表情认真像是在做什么承诺：“那我肯定就不割腺体了呗，omega多危险啊，那些alpha又粗暴又疯狂，万一做什么，我是beta的话搞不过他们，还是当alpha保护你好了。”

　　霖林继续试探：“那如果，我分化成了alpha或者分化成了beta再或者分化成了信息素和你没有别人高匹配值的omega呢？”

　　辞恒被他一堆的假设弄得有点脑袋发蒙，他有些热的解了一颗扣子，看了急切等待他回答的少年一眼，又解了一颗，不明白霖林这是怎么了，辞恒伸出手想要摸一下他的头看是不是发烧了，被霖林一把抓过按到床上。

　　霖林的视线太热烈太认真，按着他的肩膀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腺体突突突的在跳跃，这是辞恒第一次感受到分化成alpha之后活跃的腺体。

　　金发alpha有些迷茫，止咬器在他颈间晃荡，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遵从本心先回答霖林的问题：“如果你分化成了alpha，那我们就一起去割腺体，那样我们就都不受信息素控制了。如果你分化成为了beta，那我就去割，如果分化成了和我匹配值没有那么高的omega的话···”

　　辞恒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一直等着听到想要答案的霖林有些不安，按着他的手都在抖，被辞恒发现后反握住。

　　这一次没有衣物的阻挡，滚烫的温度直接跳过了蔓延的过程在辞恒的声音里一路灼烧到了他的心脏。“那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了，alpha的易感期会比较难控制。哎，不对，omega得不到标记的话会很难受的，那怎么办，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一起去割腺体吧。”

　　辞恒说着脸突然皱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着急的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不然我问一下，omega割腺体痛不痛，要是太痛的话，我们还是等两年科技发达一点再去吧，我叫我爷爷投资一下，这项目还可以。”

　　辞恒的话太过于幼稚，好像随便的几句话就要决定一生。可霖林很喜欢，即使他并没有说到自己想听的那三个字，他还是很开心，因为在他的回答里，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一直都是两个人。

　　对霖林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唉，唉！”辞恒被霖林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不知所措，手环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拍下去，“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哪里都没说错，我很喜欢。”

　　抱了一会，霖林不好意思的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知道是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辞恒看着他微红的脸，霖林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弯弯的水水的，嘴唇也很薄，看着很···他的牙齿有点痒，alpha再一次舔了舔犬牙，分出一只手按住短短五分钟跳了两次的腺体。

　　察觉到他的动作，霖林问：“怎么了？”

　　辞恒咳嗽两声转移视线般掏出了刚刚拿出来但没拨打的手机，点开一个界面，“看，这是什么？”

　　霖林凑上去，照着屏幕读：“月亮宛。”

　　读到宛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辞恒。

　　“怎么样，喜欢吗？我给你买了一套，到时候我们一起住。”

　　霖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alpha却神色坦然，只是歪歪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为什么突然要送我房子？你知道月亮宛意味着什么吗？

　　霖林怔怔的看着他，他是知道那个月亮宛的传说的。他听同桌的alpha提起过，他曾说，以后有钱一定要带喜欢的omega去那里携手放纸船，他们会被月老祝福，会一辈子在一起。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左前方的高马尾女生身上，那个女生和霖林一样还没有分化。

　　是不是不太虔诚呢，应该在知道月亮宛的时候，就买一艘小船提前写上他们的名字。

　　那个时候只有几艘小船，月老的法力会不会强一点呢？

　　二十二岁的霖林靠在冰冷冷的门板上，脑子沉甸甸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