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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台上 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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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死。
三个字只是在概括事实罢了。
我站在学校楼顶，看着黄昏照耀下的城市。
何其渺小……
学校，城市，国家，大陆，地球，宇宙。
宇宙太过辽阔，我甚至有一种漂浮感，身体轻飘飘的浮起，有种在宇宙中飞行的错觉。
身体在星星之间移动，奔驰在遥远的彼方。
从宇宙的角度来看，我的存在应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吧……
就像是网上经常说的，没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我的存在，不过就跟空气中氦气的比率相等，为何需要在意。
我自然而然将视线转向天空。
开始思考人生三大难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
我是被困在一个名叫陈默的高二学生躯壳下的灵魂。
我从自由中诞生，要回归自由中去。
看着楼下打篮球的同学，跟朋友一起嬉笑的同学，我轻轻的闭上眼睛，听着篮球砸下，听着球鞋摩擦声，听着男女生欢笑声，还有远处汽车飞驰的声音。
出发吧，或者应该说回去吧……
“你在干嘛？”
陌生的女生音色，我明明已经调查了一周，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人来教学楼楼顶的。
我睁开眼睛，默默看去。
原来是这个主角，学习运动年级第一的‘完美女生’——苏念。
我为什么知道她？
因为我是年级第二。
“啧。”明明晚来两分钟我都已经完事了。
“你咂嘴了吧？你也太没礼貌了吧，陈默。”
“哦，所以你来这干嘛？”
“我……我来看看风景不行啊？”
“行。”
看来今天没戏了，如果我现在跳下去，到时候给这个完美女生造成麻烦就不好了。
我从本来是人生最后一个舞台跳下来——放心，是从天台护栏外跳回天台而已。
“要吃吗？”
苏念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饼干，无所谓的坐在天台地面上。
“不用了，谢谢。”我背起放在一旁的书包，提起装篮球的单肩收纳袋。“喂，你要待多久，我得锁门。”
“啧。”
“喂，你咂嘴了吧，你刚还说我没礼貌。”
“你有点烦啊，我吃东西呢，非要让我说话，嫌我慢，就过来拿一点一起吃。”
“你就不能别在这吃？”
“我乐意。”
不得已，我靠在墙上，等着她吃完，关上顶楼的门。毕竟这钥匙现在只有我拿着，一会还得偷偷放回去。
“你刚才是准备跳楼啊？”
“我就是看看风景。”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楼？”
“我说了，我只是看看风景。”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楼？”
“啧。”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楼？”
“……”
我无视了这个有点烦人的女人。
今天好像母亲又要加班，一会得回去做饭。不知道冰箱里菜还够不够，现在回去好像有点晚了，要不买回去得了，或者订外卖吧。
“好了。”苏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
“你嘴上还有饼干渣。”
“一般这时候不应该是男生主动用手指帮我擦吗？”
“我可以用篮球帮你擦。”
“无聊的男人。”苏念从兜里拿出湿巾擦了擦，“还有嘛。”
“没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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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死。
这是我解答出的答案。
我起身，将书和文具放进书包，现在班里只剩我一个人了，因为今天是我值日。
我是别人家的孩子。别的同学经常跟我抱怨，父母说他们的时候总是会提到我，怎么不多跟苏念学学，看苏念次次都是第一，运动也好。
中国式教育，父母通常会塑造一个完美的参照对象，既满足面子需求，又缓解对子女未来的养育焦虑。
“别人家的孩子”通常被描述为乖巧懂事、聪明勤奋的完美形象，表现为生活自律、不打扰父母、让人省心，并且不仅被赋予高天赋的形象，而且通常学习刻苦、知识面广、多才多艺。
我背起书包，走在学校的走廊上，从窗边望下去，还有没回家的同学，那几个男生好像组了班级篮球战，听说是输了的请赢的上网，真是无聊。还有走在路上互相说八卦的女生，看着她们聊天，感觉像是在看猴子与猴子互相抓虱子，抓到痒处，还会眼睛瞪大，嘴巴微张，表明确实满足了她们的窥私欲。
“咦？”
我本来是打算去六楼高三教室的，不为什么，单纯因为那里是学校我能上去的最高处了。但是我走在楼梯上，感觉7层顶楼有风在往下吹。
顶楼门开着？
太好了。
我默默往顶楼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学校教学楼的天台，我向四周看去，只见有着一个书包和篮球挎包放在地上。
一个男生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
如果我用写作文的方式描写，应该这么说。
男生孤零零的站着，浑身透着一股死寂。他抬着头看着天空，发丝被吹得凌乱，眼中一片灰暗，感觉像是被掏空内心的布偶。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被一个差不多相同年纪的女生从公园游乐设施上推下去。小男孩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和不解。
回过神后，我发现男生闭着眼，身子微微前倾，已经做好了下坠的准备。
“你在干嘛？”
（我明明已经调查了一周，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人来教学楼楼顶的。）
谁在说话？
男生睁开眼看向我。
（哦，原来是年级第一啊。）
我看向他，记起来了，他就是每次贴在我照片后的年纪第二——陈默。
“啧”（明明晚来两分钟我都已经完事了。）
“你咂嘴了吧？你也太没礼貌了吧，陈默。”
所以说，这个声音是他的想法？
“哦，所以你来这干嘛？”
真没礼貌啊，不过我总不能说我也是来跳楼的吧
“我……我来看看风景不行啊？”
“行。”
（看来今天没戏了，如果我现在跳下去，到时候给这个完美女生造成麻烦就不好了。）
还算你知道，不过完美女生是个什么鬼？
不知道后续该说什么了，找点话题吧，对了，我书包里还有饼干来着。
我拿出饼干。
“要吃吗？”
“不用了，谢谢。喂，你要待多久，我得锁门。”
“啧。”
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这样跟你聊天了，你这话题终结者。
“喂，你咂嘴了吧，你刚还说我没礼貌。”
“你有点烦啊，我吃东西呢，非要让我说话，嫌我慢，就过来拿一点一起吃。”
“你就不能别在这吃？”
“我乐意。”
其实我还是比较在意我刚看到的画面，但是我不知道从何开口，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刚准备自杀的同学。
“你刚才是准备跳楼啊？”
“我就是看看风景。”
我感觉已经有点生气了，这人怎么这样。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楼？”
“我说了，我只是看看风景。”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楼？”
“啧。”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楼？”
“……”
无法沟通，这人仿佛防弹玻璃加装了两层混凝土。
“好了，走吧。”
“你嘴上还有饼干渣。”
“一般这时候不应该是男生主动用手指帮我擦吗？”
“我可以用篮球帮你擦。”
我真想用你那篮球往你那钛合金头上砸下去。
“无聊的男人，还有嘛。”
“没了，走吧。”
所以那个画面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疯了？
当时看完那个画面，再看到男生的背影，我忽然觉得。
不能让他死。
至少今天不行。
“烦死了。”
“你说啥？”
“没什么，你怎么走？”
“我往这走。”陈默指向一边。
“一起吧，我也往这走。”
“好吧。”
“你就不能积极一点？好歹是女生和你一起走，搞得好像委屈你了一样。”
“哇，我好激动，没想到能和女生一起走。”看着陈默手舞足蹈的样子，气的我牙痒痒。
“所以你怎么知道顶楼钥匙在门卫处，还有你怎么说服大爷给你钥匙的。”
“我经常帮大爷跑腿买烟。偶尔和大爷聊聊天，偶然知道的。”
“那大爷就这么放心给你顶楼钥匙啊？”
“我跟大爷说，我要在上面跟女生表白。大爷就同意了。”
“？？？”
刚才大爷看我眼神总感觉怪怪的，不会吧？
“所以大爷以为我是你表白的女生？”
“应该吧。”
“喂，你这样会造成误会的啊，要是大爷到处乱说怎么办？”
“我本来就让你自己走，是你非要跟着我的，再说大爷才不会乱说。”
我单手提着书包的袋子，考虑要不要用书包砸他。
“我家到了，你自己回去吧。”
“喂，哪有男生自己先回家，让女生自己回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你自己要跟着我，还要我送你回家？”
“正常来说，第一次送女生回家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我家离这又不远，10分钟就到了。”
“对我来说，走过去还要走回来，那就是20分钟。”
这男的真是。
“喂，陈默，这是谁？”一个女生从我后方走来。
“同学。”
女生走到陈默旁边，眯起眼睛盯着我。
我看着她的模样。
“！！！”
她就是我刚才看到那个小女孩吧，因为那个小女孩右眼下有颗泪痣。和这个女生泪痣位置一模一样。
“你好，我是陈默的姐姐，陈雨瑶。”
“你好，我是陈默的同学，苏念。”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高二的年纪第一，我还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陈默走向我。
“走吧。”
“干嘛？”
“送你回家。”
“不用了，刚才逗你玩的，你回去吧。”
陈默就这么默默的走向前面。
“那我先回家了。”我跟陈雨瑶点了下头。
她从刚才一直盯着陈默，一句话也不说，眼里全是悲伤与痛苦。
“好了，我家到了，你回去吧。”
回去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说，他就这么默默走着，跟在我旁边。
“好。”
他转身先回走去，我回头看向这个男生。
感觉他仿佛像是已经死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