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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是白眼狼 这一年西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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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许久不见啊,叶晚枫,看到你如此狼狈,孤心里可真是痛快极了”
“许久不见啊,叶晚枫,见到你安然无恙,孤也就能安心成亲了”
“许久不见啊,叶晚枫,我们一起回安独山好不好?”
晚枫辞序
西驹十五年冬,西驹先帝韩长青被逼自缢于青都未央殿中,其三弟韩长庆为夺得皇位残杀两个7岁皇子,先帝淑妃的宫女仙儿冒死带着不到1岁的七皇子逃出宫去,至今下落不明。而此时北方芜国趁西驹内乱永安公归青都之时,集结大军越过安都山,强抢西驹边关,百姓苦不堪言。
“祖母,祖父和父亲不能和我们一起吗?”
8岁的叶晚枫一双铜铃般的眼瞳满眼担忧地望着祖母鲜于氏,怯怯地问道,若是风雪声如果再大一些,她的声音都能盖住也说不定。
“枫儿别担心,你祖父和父亲定会平安抵达墉城的,祖母教你的心诀,可都记下了?”
“枫儿记下了,藏拙于事,掩行于兵,锋刃暗利,事以果决”
这一年西北边塞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鲜于兰因带着8岁的叶晚枫以及7个暗卫,快马加鞭赶往安都山脚下西北墉城,谁成想,这一去就是10年。
第一章
谁是白眼狼
“我都说了不许你带枫儿上战场,你偏不听,好好一个姑娘家,针织补绣女德心决样样不会,反倒和她母亲似的,只知道带着腰子几个人到处捅那安都暗道上的芜蛮子老窝。”
鲜于婆婆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将刚炖好的山羊肉合着青萝卜一起出锅,转身递给刚从风雪中穿过安都山脚林进了柴屋的永安公叶凌安,叶晚枫的祖父。
“枫儿要是和她母亲一样我还用月月穿行这安都山的雪岭,这丫头次次我都见不着,哪一回不是腰子小二他们几个该随我出战时,才给我这个祖父带个口信儿,要我说,还是你从小教她什么藏头露尾的乱七八糟的战术,这下好了,学点皮毛全用在她祖父我身上了。”
鲜于婆婆一听这话,手中木筷如箭般飞出,直愣愣穿过叶凌安刚脱下雪斗笠的发髻上,和原本的横发髻交叉相叠,给堂堂永安公吓了一个激灵。
“哈哈哈,永安公怕老婆这事儿,什么时候才能传到青都皇城呀!”
说话间,少女的清脆的笑声从柴屋窗边传来,声音清亮但不尖,只见少女左边小辫齐肩,单扎一个马尾,右边系着一根红色编绳,乍一看上去以为是两个齐肩小辫,一红一黑,乳白色布衣衬着红裙,显得皮肤更加透白,一双铜铃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眼下多了一颗血痣。
“嘿,这是谁家的小白眼狼回来了?”
“阿爷每次来都空着手,真不如孙女出去猎一趟那些蛮子,还能收罗点芜国的稀罕玩意儿,每次还能给阿爷带回来不少芜国战俘,阿爷才是白眼狼吧”
叶晚枫正说着,鲜于婆婆冷冽的眼神扫过这一老一小,两人瞬间怂了。
“你就知道抢那些金银贵气,好似在这荒山里能花的出去一样。”叶凌安嘟嘟囔到。
“那也总比你这当阿爷的只知道带兵打仗的强。”鲜于婆婆一边说一边挥手让叶晚枫赶紧进屋来。“安都山的芜蛮子这些年清的差不多,为何迟迟不见这韩老三对句儿和巧儿松口,他想反悔不成?”
“我看青城皇位上那位在没找到七小子之前是不会罢手的,七小子的爹当年舍了命救你,现在这个节骨眼,还是让句儿再忍忍。”叶凌安一口酒一口肉,嘴里却清晰说道。
眼看外面的风雪越吹越凶,叶晚枫大大的喝了一口羊汤,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正盘算着风雪再起来一些,就带着叶耀和叶尔,去安独山西边的朗河附近搅一搅那边的芜国蛮子,这样的大雪天正是隐匿身形的好时候,朗河的西南岸不少墉城百姓让芜国人抢了山羊,想必这个时候那些芜国人正想法子把山羊圈起来呢。
说起叶耀和叶尔,都是8岁那年和祖母一起来到墉城的时候作为暗卫一起来到这西北苦寒地,祖母当时带着叶晚枫怕被芜国人发现是叶家孩子,只管叶耀叫做腰子,叶尔叫做小二。
如今一道来的七个叶家暗卫,只有老四断了腿,那还是在叶晚枫13岁时第一次和芜国人正面开战,当时叶凌安正在教她如何利用安独山东边山脉的岩壁做陷阱,没想到芜国一队精锐,1个时辰前就在岩壁上做了埋伏。叶晚枫年岁最小经验不足,触发了山壁上的陷阱,没想到却是个连环锁,羊毛制的线被涂上草色混在草丛中,难以发现,偏偏给她绊个正着线一段,壁上阻隔山石的圆木全部散落,亏的叶凌安惊觉,一把抄起孙女骑马狂奔。
而叶思就没那么走运了,思思本是个男孩子,却体格娇弱,明明当时都已16岁,但性格胆小,慌了神,跑慢了才被山石压了腿,自此不能下地。晚枫每次去找叶思取药,都不敢抬头正眼看他,心中总是愧疚的要命。
叶晚枫正看着风雪出神,祖母突然伸手按下她的脑袋,只见一只银枪头箭矢从她马尾上咻的飞过,射碎了灶台上的一只瓷碗,叶凌安猛的站起身拎起长枪破门而出,三支箭矢同时飞来都被叶凌安持枪抵挡掉,没想到,这三支后还有一只紧随其后,“铛”的一声两只箭矢撞在一起,叶晚枫在阿爷冲出去的瞬间拔下第一只箭矢,反手掷出了这一箭。
“是谁!出来!芜国的雪银箭羽,原来是专门用来偷袭的吗?”叶凌安讽刺道。
“永安公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们不在西驹的军营,竟在这山间雪藏之处隐蔽,怎么究竟是有何见不得人的秘密?”说话这人正是与西驹熬战10年之久的芜国南岸军主帅萧山岚,“是谁!出来!芜国的雪银箭羽,原来是专门用来偷袭的吗?”叶凌安讽刺道。
“永安公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们不在西驹的军营,竟在这山间雪藏之处隐蔽,怎么究竟是有何见不得人的秘密?”说话这人正是与西驹熬战十年之久的芜国南岸军主帅萧山岚。
“见不得人?”叶晚枫冷笑一声,转身抄起父亲从青城名家给她打造的玄铁双刃,身形一闪,竟比叶凌安还要快上几分,直接挡在了祖母身前,“比起萧山岚你这种趁人吃饭放冷箭的行径,我叶家在这安都山开荒种地,倒是光明磊落得多。”
萧山岚一身银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他身后,数十名手持强弩的芜国死士已呈扇形散开,将小小的柴屋围得水泄不通。风雪呼啸,却盖不住那弓弦紧绷的嗡嗡声。
“阿爷您和阿奶先走。”叶晚枫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微微侧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如狼般的狠戾。
“胡闹!我堂堂永安公爵,还要你个小丫头护着不成,要走一起走!”叶凌安长枪一横,就要上前。
“腰子和小二带了小队人马在朗河设伏,此时应该已经得手,但他们只有不过十人,若是没人接应,定会被这大雪困死。馓子和五仁还在北线无法立刻赶回。”叶晚枫语速极快,手中玄铁双刃在指间翻飞,“这萧山岚能找到这里,也能很快追上他们,祖父你若在此缠斗,安都山以西的防线更容易失守。您和阿奶走西边的暗道,我去引开他们。”
“枫儿!”
“走!”叶晚枫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地板瞬间塌陷,带着周遭的陷阱炸出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辣椒面直冲而出——那是她平日里为了熏老鼠准备的“土法子”。
趁着萧山岚等人被呛得睁不开眼的瞬间,叶凌安咬牙切齿地一把拽起鲜于婆婆,低吼一声:“撤!”两人借着风雪掩护,瞬间没入后山的密林。
“给我追!一个不留!”萧山岚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气急败坏地吼道。
叶晚枫却并未逃远,她故意弄出巨大的动静,将红裙扯下一角挂在树梢,像只鲜艳的红蝶在雪夜里招摇。她且战且退,配合着袖中飞出的银针,竟也逼退了两名先锋死士。
“在那边!别让她跑了!”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晚枫脚下生风,专挑那积雪深厚、地形崎岖的野路奔去。她心中默算着距离,朗河在西,那是生路;而她脚下这条路,正通向墉城与丰城交界的绝壁——峰度崖。
风雪愈发狂暴,视线已不足五步。叶晚枫猛地停下脚步,前方已无路可走,脚下是万丈深渊,寒风从谷底卷上来,如鬼哭狼嚎。
萧山岚带着人追至崖边,见那红衣少女孤立无援地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滔滔云海,不由得勒住缰绳,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
“叶家的小丫头,跑得挺快啊,上次你杀了我得力大将,这回我定不会让你逃了。”萧山岚挽起弓弦,箭尖直指叶晚枫眉心,“怎么?前面没路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战术?”
叶晚枫背对着深渊,狂风卷起她左边的马尾和那根红色的编绳,猎猎作响。她那张透白的脸上沾了几点雪沫,却笑得比雪还要冷冽。她缓缓抬起手,并非求饶,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萧山岚,你以为我在逃?”
叶晚枫脚尖轻轻一勾,一颗碎石滚落悬崖,许久都听不到回音。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风雪中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我只是想看看,这断魂崖的风,能不能吹得动你们这些芜国蛮子的骨头。”
“死到临头还嘴硬!”萧山岚大怒,手中银弓满月。
“想杀我?”叶晚枫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半个脚掌悬空,碎石簌簌落下,“那就拿你的命来换!”
这一刻,她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狼,虽身陷囹圄,獠牙却已对准了猎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