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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隐言 首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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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城的初春多雨,总是一阵一阵地下。
空地上的威亚刚调试到一半,雨就毫无预兆地打了下来,大家习以为常地跑到棚子下躲雨。
“他妈的!这个雨又下……”
导演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扩音器响彻整个剧组,闫与戴着连帽卫衣的帽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红棚子的角落里,工作人员们忙碌地搬着雨里的设备,几乎没几个人注意到他。
闫与在的这个剧组是一个大型制作的古装玄幻剧剧组,今天要拍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外景,女主所饰演的山神为了保护村庄,只身和挣破封印的凶兽打斗,关键时刻男主出现……
不过这些都和闫与没什么关系,他在剧里演男二,今天压根没他的戏份,他过来只是想看看威亚是怎么吊的。
雨“哗”地下得更大了,一侧的树林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闫与坐在小马扎上,两只手捧着脸,整个人显得有些清瘦,他仰头看雨中巨大的威亚设备,突然有些后怕。
还好易飞承是从不高的地方掉下来的,不然可能不只是摔伤腿这么简单。
这时,几个助理簇拥着男女主来到棚子下,关掉伞后又快速送来了姜汤和毛巾。
女主冉岑穿着繁复的服装,动作有些不方便,她缓慢地在椅子上坐好,对自己助理摆了摆手:“没事,我不喝。”
男主在冉岑旁边的椅子坐下,捂着鼻子道:“说了几遍了我不喝姜汤。”
他助理为难道:“喝点吧罗哥,你感冒还没完全好……”
罗泽元道:“赶紧拿开,不喝。”
闫与坐的位置是和他们背对着的,他思考了两秒要不要打个招呼,最后决定还是算了。
这雨看样子下不了多久,等他们走了自己再悄悄溜掉。
导演团队在另一边的棚子,这个棚子里除了冉岑和罗泽元时不时聊两句天,其他工作人员都安静地玩着自己的手机。
冉岑看着威亚道:“我有点怕。”
“有什么好怕的,”罗泽元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吊了。”
“我就怕出什么意外。”
“你别瞎担心了,设备都检查得很严的。”
冉岑和罗泽元都是圈里的一线演员,也都是Alpha,两个人合作多次,关系挺熟的,冉岑道:“前段时间不就有个吊威亚出事的,好像那人还是你们公司的对吧。”
“你说易飞承啊。”罗泽元把声音压低了些:“他那个根本不是什么事故。”
闫与猛地把耳朵竖了起来,可惜罗泽元后面近乎是和冉岑咬耳朵,他听不清了。
但是那一句“不是什么事故”足够他脊背发凉。
“唉,闫哥?”
头顶传来一个打招呼的声音,吓了闫与一跳,他直起上半身,转头看过去。
罗泽元的小助理端着那碗没人要的姜汤,看着他笑道:“你要喝姜汤吗?”
“……不用,谢谢。”闫与看着这位毫无眼力见的助理,实在有些微笑不起来。
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冉岑和罗泽元对视了一眼,闫与尴尬地打招呼:“冉姐,泽元哥。”
冉岑笑了笑:“闫与,你怎么在这呀,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没多久。”
“怎么都不出声啊,都不知道你来了。”
闫与看着他两人道:“不想打扰你们。”
棚子内随即陷入一阵莫名的沉默,闫与一边有些如坐针毡,一边又抓心挠肝地想问下罗泽元什么意思。
当然,问他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会儿,雨渐停了,导演拿起大喇叭喊:“各人员就位!”
闫与站起来,先对冉岑和罗泽元礼貌告别。
看着闫与的背影,冉岑对罗泽元道:“他不会听到了吧。”
罗泽元无所谓地耸耸肩:“听到就听到呗。”
冉岑道:“闫与之前和易飞承是一个团的吧。”
罗泽元道:“网上不是说他们两个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冉岑扯了扯裙摆,站了起来,道:“就你知道的多。”
……
传闻“老死不相往来”的闫与一出片场就直接打车到了易飞承住院的地方。
他拎着个果篮,戴着口罩,在电梯里按下易飞承的住院楼层。
“咚咚——”
敲了两下门,闫与直接推门进去。
易飞承躺在病床上,一只腿打着石膏吊起来,他转头看向闫与,道:“哟,大忙人今天有空来看我?”
“闫哥。”易飞承的助理站起来跟闫与打了个招呼,道:“那你们聊,我先出去。”
闫与摘下口罩,点点头回应:“好,辛苦了。”
助理推门出去后,闫与把果篮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用食指敲了下易飞承石膏上画的叶罗丽精灵:“挺有童心啊。”
易飞承笑道:“我侄女给我画的,怎么样?”
“画得很好啊。”闫与把椅子拉近了一点,坐下后从果篮里拿了个香蕉剥着吃。
易飞承道:“你不应该先给病号吃吗?”
闫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吃香蕉吗?”
“对啊,那你为什么还要买香蕉?”
“……大哥,人家果篮搭配好的,不喜欢留给别人吃好吗。”闫与无语地咬了口香蕉。
易飞承笑了起来。
闫与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问道:“腿最近怎么样?”
“还好吧,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拆了……干嘛这么看我?”
闫与把吃完的香蕉皮扔到垃圾桶里,看着易飞承正色道:“你的腿到底怎么摔的?”
易飞承脸上的笑意消散了一些,道:“不是跟你说过吗,拍戏吊威亚摔的。”
闫与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网上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了……”
“易飞承。”闫与打断他,微微皱起眉:“我们认识多久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11年。”闫与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要瞒我,还算什么朋友?”
易飞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哗”地一声轻响。
闫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生气地道:“我知道什么?我就听见罗泽元说你的腿不是什么意外,你告诉我,不是意外是什么?”
易飞承抬头看向闫与,有些烦躁地抚了下额头:“闫与,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自己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闫与吐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问:“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我经纪人来看我,话里话外的暗示让我不要得罪田奕,我咂摸了一番才明白这次‘意外’是个警告。”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珠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闫与皱紧眉头:“什么意思,你怎么得罪田奕了?”
“……他想潜规则我,我没同意。”
闫与还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愣了片刻,有些讶异地道:“可你是Alpha啊!”
易飞承无奈地道:“在圈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田奕是瀚朔传媒的老板,这个人在圈子里风评确实不好,但是闫与从来没听说过他也是荤素不忌的类型,手段还这么下作!
闫与忍不住骂了一句,道:“你跟瀚朔解约,田奕这个烂人,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易飞承叹气,道:“闫与,解约不是这么简单的。”
“不行就打官司,违约金要多少?我给你凑。”
“不是钱的问题。”易飞承道:“瀚朔现在背靠宋家,真闹掰了你觉得我还能在圈里混吗?到时候别说我了,可能你都要被我连累。”
看闫与不说话,易飞承继续道:“你别担心我了,田奕最大也就只能搞这种小动作了,时间长了他就不折腾了。”
闫与突然道:“后悔吗?”
易飞承知道他是问自己后不后悔从梦和娱乐解约,来到瀚朔。
易飞承和闫与是一起在梦和娱乐成团出道的,当初他们的团解散后,梦和也再也没什么发展前途,瀚朔挖墙脚想同时把易飞承和闫与签走,但是闫与对演戏一直不是很感兴趣,更不想再背上十年合约,于是拒绝了。
当初易飞承走的时候,梦和负责人直接登录闫与的微博取关易飞承,并且禁止两人再有任何明面上的互动,所以网上都在传两人交恶,从此成为知名“对家”,粉丝天天掐得昏天黑地。
“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易飞承这时才看到闫与的眼睛有些红了,他有些惊讶,然后略带无措地伸手轻轻碰了下闫与:“怎么还哭了……”
闫与粗暴地抹了把眼睛:“谁哭了,我想到我外婆了不行吗?”
易飞承看着被他搓得更红的眼睛,没办法地笑了下:“你真是。”
闫与陪着他又坐了会儿,他现在是真的想外婆了。
外面雨还在下,病房内窗帘拉了一半,可以看到雨滴不停打在另一半透明的玻璃上。
熟悉的气温,病房布局,围了一半的窗户,都让闫与不受控制地想到从前。
外婆走的最后一刻,看向的是他。
温柔的,慈爱的目光。
易飞承踌躇地瞥了几眼闫与,找话题道:“你跟梦和的合约不到一年了吧?”
闫与蔫兮兮地道:“嗯,年底就到期了。”
“公司没那么轻易把你放走吧?现在就靠着你赚钱了。”
闫与现在平等痛恨任何一家娱乐公司,道:“所以现在天天恶心我呢,一看到郑引那张脸都要睡不好了。”
郑引是他们练习生时期共同的经纪人,现在就专门带闫与,人阴得很。
两人同病相怜地对视了下,易飞承问闫与:“想好之后去哪了吗?”
“懒得想。”
“你不是喜欢写歌吗?有几家唱片公司你可以考虑一下。”
闫与心里微微有些触动,或许现在只有易飞承记得他喜欢作歌了,他道:“再说吧。”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闫与拿出手机点开,是他妈妈发来的一条信息:
【小与,今晚有时间吗?回家吃个饭吧。】
闫与对着聊天框看了看了会儿,还是回道:
【今晚还有戏要拍,我过两天回来。】
很快,对面回道:【好吧,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易飞承问:“怎么了?”
闫与快速地回复完,道:“没事。”
两人又随便聊了点,过了会儿后闫与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易飞承笑着冲他挥手:“拜拜哦盐盐。”
闫与勾了下嘴角:“走了,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闫与戴上口罩到路边打了一辆车回自己公寓。
一路上总是遇到长长的红灯,司机盯着后视镜想跟闫与唠嗑。
闫与心里还闷着,随便敷衍了司机两句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首都城市=首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