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十二月 ...
-
十二月，浦东机场。
沈棠站在安检口的长队里，手心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她没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就走不掉了。
三天前，同学聚会上，她时隔四年又见到了顾深屿。他坐在KTV包厢最角落的位置，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比高中时高了一些，也更瘦了一些。
有人起哄让他唱歌，他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接过话筒。唱的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沈棠坐在对面，手里握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果汁。她低着头，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散场的时候，他们在走廊里堵住了彼此。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最后是顾深屿先说的：“沈棠，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是。”
那晚他们在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下坐到凌晨三点。十二月的上海很冷，便利店的空调不太管用，沈棠的手冻得有点红，顾深屿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
他说：“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想被我打扰。”
沈棠眼眶一下就红了：“我也是。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六年的沉默，在一夜之间被说破了。
可是——
“我拿到offer了，”沈棠说，“UCLA，全奖。三个月后走。”
顾深屿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棠以为他生气了，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那很好。”
“深屿……”
“真的很好，”他笑了一下，眼睛里有某种沈棠看不懂的情绪，“沈棠，你去。”
后来的事情就很快了。办签证，订机票，收拾行李。顾深屿帮她联系了他认识的学长，帮她看了洛杉矶的租房信息，帮她列了一张“第一次出国注意事项”的清单。
他没有说过一句“你能不能别走”。
沈棠也没有说过一句“你能不能等我”。
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说。他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让一个女孩子为了他放弃全奖的offer。
她也知道，如果他说了，自己可能真的会留下来。
但他没有。
所以她也假装不在乎。
机场广播响了起来，通知航班开始登机。沈棠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她没有注意到，安检口外的巨大玻璃窗前，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从她走进队伍开始，一直站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
十二月很冷。他没戴围巾。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棠发来的消息：
“顾深屿，谢谢你。”
他看了很久，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进十二月的风里。
后来沈棠在太平洋上空的深夜醒来，打开遮光板往下看。下面是漆黑的海，上面是满天的星。
她想起高一时顾深屿指着天空对她说：“北极星是最亮的那一颗。”
她到现在也没有告诉他——
对她来说，他才是那颗北极星。
指引过她，却永远触不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