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绪》雨明月夜

9、唯独对你，永不例外 夜色渐

　　夜色渐深，窗外的晚霞彻底褪去，墨蓝色的夜空慢慢铺开。

　　教室里灯火明亮，暖白的灯光落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安静又治愈。

　　一天的课程即将落幕，高三紧绷又鲜活的日常，在日复一日的刷题和喧闹里缓缓流淌。

　　临近放学，班里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放松状态，收拾书本、小声闲聊，期待着短暂的晚间休息。

　　苏野刷完最后一道物理题，长长舒了口气，成就感满满。

　　今天收获超大！不仅小测进步，还被学神一对一辅导，难题攻克大半！

　　他心里格外轻松愉悦，心情好到爆棚。

　　陆砚趴在桌面的指尖微微发沉，倦怠感萦绕不散。

　　早已习惯。

　　苏野越圆满轻松，他越疲惫低沉。

　　苏野侧过头，看着身旁安静清冷的少年，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认认真真开口：“陆砚，今天真的谢谢你啊！你讲题超级清楚！我一下子就听懂了！”

　　语气真诚、热烈、满心感激。

　　陆砚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平静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只轻轻颔首：“嗯。”

　　依旧是淡淡的回应。

　　可这一次，苏野彻底不觉得冷淡了。

　　他看得出来，陆砚只是性格内敛，不擅长表达温柔，可做事从来都很靠谱。

　　心里愈发喜欢这位同桌，好感度直线飙升。

　　“以后我不会的题，还能问你吗？”苏野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砚看着他满眼期盼的模样，心底倦怠未消，却依旧没有犹豫，轻声道：“可以。”

　　一字应允，默认了往后无数次的偏爱和例外。

　　苏野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不行。

　　一旁的江柚听见对话，悄悄回头，对着苏野挤了个暧昧的眼神，偷偷嗑糖。

　　苏野害羞地瞪她一眼，假装正经低头收拾书本，心里却甜得发烫。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全班瞬间躁动起来，收拾书包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野动作麻利，三两下收好东西，抬头看向还在慢慢整理错题本的陆砚。

　　“陆砚，你不走吗？”

　　“等两分钟。”陆砚低声回应。

　　他习惯晚两分钟离校，避开拥挤的人流，安安静静走出校园。

　　以前年年如此，从未改变。

　　苏野闻言，立刻把背上的书包放下来，乖乖坐好：“那我等你！我跟你一起走！”

　　他满心想要多和同桌相处，热情又主动。

　　雀跃的情绪再次拉满。

　　陆砚心底的疲惫又重了一分，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

　　任由他留下来，任由他靠近，任由他闯入自己一成不变的安静世界。

　　班里的人陆续走光，喧闹褪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有安静并肩的两人。

　　空旷的教室，暖黄的灯光，并排的课桌。

　　苏野安安静静陪着他，不吵不闹，温柔又乖巧。

　　陆砚低头认真整理完所有笔记，合上书本，终于抬眸。

　　目光落在身侧少年干净温柔的侧脸上，心底情绪复杂又矛盾。

　　世人皆喜喜乐、避悲欢、远疲惫。

　　唯独他。

　　偏偏因为一个苏野，反向而行。

　　他的欢喜是我的倦怠，他的低落是我的安稳。

　　全世界的情绪规律，在他们两人之间，彻底失效。

　　可即便日复一日被反向羁绊拉扯，陆砚却半点没有想要挣脱的念头。

　　他看着满眼纯粹、满心热忱的少年，心底清晰无比地明白——

　　从开学调座、两人成为同桌的那一刻开始。

　　他枯燥无味、平静死寂的人生。

　　就已经心甘情愿，为苏野破例。

　　晚风从窗缝轻轻吹入，拂动两人的衣角。

　　夏末的夜晚温柔静谧。

　　属于他们反向共生、彼此羁绊的岁岁年年，才刚刚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