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开荒、组建民兵团 别什么都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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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灾民顺利进城安顿下来之后，陆止戈第一时间就发放了一条政令，那就是以工代赈。
只要愿意跟着出城开荒的家庭或个人，全都可以直接落户安平，并且一人两亩地，男女不限。
这条政令直接震惊了所有灾民。
天知道他们有多想过安稳日子，家乡早就在战火中被毁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的他们虽然还活着，可也跟那无根的浮萍没什么两样，终日只能靠着别人的施舍度日。
而现在听说有机会能直接落户安平，还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所有灾民瞬间干劲拉满，全都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加开荒。
只是灾民太过积极，加上人数又太多，一时间，这开荒登记一事就有些乱套了。
按理说，这些事交给县衙的人办理就行，只不过县衙那群差役基本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让他们干些跑腿抓人、站岗巡逻的活还行，这种精细登记的差事，他们根本胜任不了。除此之外，剩下的官吏又各有各的事要忙，根本无暇管理这开荒的事。
思来想去，陆止戈索性直接将陆家七姐妹全都拉了过来。
“就劳烦几位姐姐了，县衙人手实在不够。”陆止戈一脸诚恳。
陆家七姐妹自然不会拒绝：“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她们虽身为女子，可也是被陆父陆母精心养护过的，她们自小便同男子一般学习诗书，虽算不上多么精通，可简单地认字登记不成问题。
陆止戈听言，心底微暖，这种被家人关怀互帮互助的感觉还真是……十分美好啊！
不过如果一直这样麻烦她们也不是个办法，陆止戈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追，一脸嫌弃地开口：
“从今天开始，衙门所有差役，每天多加一个时辰功课，识字看账全都不准落下。”
之前是他想的简单了。
习惯了后世人人读书识字、普及教育的世道，却忘了现在是大靖朝。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读书识字向来都是有钱人家，又或是书香门第的专属。对于普通百姓、底层小吏而言，想识上几个字那都是奢侈。
陆止戈想的长远，要想好好治理县城、练兵管事，甚至以后……光靠手下这群睁眼瞎根本办不成大事。因此要想安平长久发展，沈追这群人必须要学会认字写字。
沈追一听这话，脸瞬间垮了下来。让他舞刀弄枪、抓人巡城，他样样在行，但这读书识字……他想想就感到头疼。
可他又不敢违逆陆止戈的命令，只能苦着脸拱手应下：“是，少爷。”
有陆家七姐妹亲自坐镇帮忙，乱糟糟的开荒登记瞬间变得井井有条，效率直接翻倍。
有道是自古开荒难，但对于这群身如浮萍的灾民来说，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开荒再累，也总比没日没夜担心吃不饱，随时会被饿死要强上一万倍。
所有人心底都知道，他们如今能有这份安稳，全都是陆小少爷给的。
君不见隔壁的清远、清河、云溪三县，虽同样是接收灾民，可那些灾民每天就只能喝一碗稀得透光的米汤。虽饿不死，但也确实吃不饱啊。
反观他们，不仅顿顿浓粥，如今还能落户安平，按人口分田。
同样是灾民，命运却天差地别。
越是对比，他们就越感到庆幸。越是庆幸，他们就越是感激陆止戈。
想到这里，这群灾民更是心底一热，干起活来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青壮们忙着埋头开荒翻土，拼命干活。而那些老弱妇孺也不闲着，他们配合挖野菜捡树枝、烧火做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稳住了这群灾民过后，陆止戈便开始着手下一步了。
他着急想选拔青壮，组建独属于他自己的民兵团，于是便命沈追全权负责此次事宜。
沈追这段时间也跟着县衙的书吏学了不少字，但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是不放心地带上了交好的一个老书吏，前去了城外的开荒现场。
到了地方，沈追清了清嗓子，大声喊话：
“乡亲们！眼下世道混乱，匪患遍地，为了守护咱们安平百姓的安稳日子。陆少爷决定组建民兵团，凡是成功入选民团的青壮，除了原本的两亩开荒地，额外还能再多分一亩地！”
这话一出，开荒现场瞬间炸开。
他们听不懂什么民兵团，可‘多分一亩地’……这几个字可太有诱惑力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土地就是命！更别说这乱世吃不饱饭的时候了。
顿时，所有青壮瞬间红了眼，疯狂往前挤。
“官爷！选我！我体格好！”
“我报名！我能干能打！”
人群疯狂涌动，差点没把沈追撞倒。也幸好他这次带了不少差役，赵大有一群人见状赶忙上前拦人，维持秩序，还使劲敲了下锣压场。
等场面安静下来后，沈追这才继续把话讲清楚：
“乡亲们都听好了，民兵团是保护咱们乡亲的队伍。能多分田是好事，但少爷说了，只要进了民兵团，每日必须雷打不动操练，不能迟到也不能早退，并且以后还要跟着上山剿匪，对抗乱兵，是有凶险的……”
说到最后，沈追又加了句：“而且必须得是青壮才能报名，老弱一概不收！”
说完这些，现场狂热的人群瞬间冷静大半。
他们虽然确实眼馋这一亩地的诱惑，也确实感激陆止戈收留他们的活命之恩。可如果单单是为了报答恩情，为了这一亩地，就要参加这劳什子民兵团，为此牺牲自己的性命，那可就太不值了。
于是，不少人思虑再三，最终又默默退了回去。
沈追见此也不失望，来的时候陆止戈就交代过，民兵团重质不重量，不怕人少，就怕人杂。贪生怕死、投机取巧的，一概不要。
不过也有青壮不惧这些，赵长喜就在其中。自打进城那天起，他就曾暗暗下过决心，今后一定为陆止戈马首是瞻，报答这份活命之恩。
若不是陆少爷开门放粮，收留他们一家，他和一双儿女或许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这份活命大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赵长喜一脸坚定：“我报名！我愿意参加民兵团！”
有一就有二，见赵长喜带头，不少青壮也跟着站了出来。他们或是为了报答陆止戈的活命之恩，或是为了那一亩地，或是又为了其他，总之他们全都义无反顾地报名了。
对此沈追很满意，他挨个逐一筛选，最后成功筛选出了两千四百名合格青壮。
陆止戈得知这一结果也是非常满意。
虽然这最终的数量比不上最初计划中的八千人。但这两千四百人个个身强体壮、心性过关，远比凑数的乌合之众靠谱。
他直接大手一挥，将这新鲜出炉的两千四百名新民兵团青壮，和原先县衙一百五十名老牌差役合并整编，统一训练管理，开始了每日的操练。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安平彻底大变样。
城外开荒不停，日日拓土屯田；城内练兵不止，日日喊声震天。
原本破败萧条的偏远小城，硬生生被经营成了乱世少见的安居乐业之地。
只是人心这东西，最是经不起考验。
尤其是在乱世当头，尤其是在无意中得知了安平县城存粮越来越少，而他们又即将面临饿着肚子，更甚至可能要重新踏上逃亡之路的时候。
安稳日子刚过没几天，潜藏在人群里的劣根性，就一点点冒头了。
‘潭州知府分发到安平县的五百石粮食，快要吃完了。’
这一消息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在灾民群里传开了。
他们都是挨过饿的人，太清楚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了。那种前胸贴后背、饿得浑身发软的痛苦，他们再也不想尝第二遍。现在他们什么念想都没了，就想着能吃上一口饱饭。
一时间，城里所有灾民突然全都人心浮动起来。
王二狗就是其中之一，从前在老家豫州的时候，他就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无赖街溜子。这半个月在民兵团内吃饱喝足，加上日日操练的缘故，整个人往那一站，看起来极为结实壮硕，同时胆子也被养肥了不少。
午间休息的时候，一群民兵青壮围在一起发愁。
一个年轻汉子满脸担忧：“你们说那消息是真的吗？城里真要没粮了，陆少爷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啊？”
众人心里都在发慌。
唯独王二狗掏了掏耳朵，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真要粮食吃光了，大不了咱们就去城里头那些富户家里抢些就是。”
正如先前逃荒的时候一般，饿了就去抢，王二狗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赵长喜却不敢苟同，他一脸正色地反驳：
“抢？你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陆少爷好心收留我们，给我们田地，给我们活路，我们应该知恩报恩，好好守护安平才是！哪能起这种歹心？再说了，我相信陆少爷，他说了不会让咱们饿着，就一定不会！”
王二狗听了，却嗤笑一声，讥讽道：
“我说你还真是天真，什么都想着陆少爷，他一个堂堂县令之子，怎么可能在乎我们这群人的死活？先前施粥收留，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等改天粮真的没了，你信不信第一个被抛弃的就是我们！”
赵长喜气得脸都红了：
“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没有陆少爷，我们早就饿死在路边了！你不感激陆少爷就算了，还说这种风凉话！”
王二狗被怼得有些心虚，但又实在是死要面子，张嘴就狡辩：
“我怎么白眼狼了？我们能来安平，能吃上赈灾粮，那都是潭州知府的安排！没有知府大人发话，安平凭什么收我们？再说，这地都是老子自己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凭什么不能拿？这是老子应得的！”越说他越来劲，也越发理直气壮：“而且这民兵团也是为了保护大家才组建的，别什么都往那陆少爷脸上贴金！”
“你！”
赵长喜气急，但碍于嘴笨，说不过他这套歪理，最后气得胸口发闷，只好硬气撂下话：
“你强词夺理！我赵长喜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陆少爷好心收留了我一家三口，别人我不管，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打安平的主意，坏了陆少爷的大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赵长喜就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王二狗却满脸不屑，丝毫没将赵长喜的话放在心上，他转头看向身边一群同乡小弟，冷嘲：
“你们总不会也跟那个傻子一样天真吧？”
几个小弟连忙附和：“当然不会！”
王二狗满意的点头，想了想，脸色突然阴了下来：“既然这样，今晚的行动，就瞒着点那赵长喜。”
几人面面相觑：“……行动？”
王二狗咬牙：“县里那么多富户，家里的粮食堆得都快发霉了，也不见得陆少爷逼他们捐粮给我们吃，还说什么心善，我呸！”
“与其坐等饿死，不如趁着夜里动手，抢点钱粮，保命要紧！”
王二狗是个极度自私甚至有些仇富的人，他看不惯那些富户老爷高高在上的姿态，也看不惯陆止戈以一副大善人模样施舍他们吃粥的姿态。
他觉得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自己命硬、努力挣来的。
眼下赈灾粮即将见底，他不想饿肚子等死，与其最后被陆止戈狠心抛弃，王二狗决定拼死一搏。
王二狗的话一点一滴涌入了周围人的心里，有人犹豫，有人害怕，可在‘饿着肚子等死’面前，什么犹豫害怕都不见了。一群人被他煽动起来，心头那点贪念和恐慌越烧越旺，很快就压过了理智。
很快，他们就打定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开荒、组建民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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