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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白鸽号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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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出谢景紧绷的下颌线。落地窗上的雨痕蜿蜒如泪,将城市霓虹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深夜,江凌笙的小叔将那把铜钥匙塞进他掌心时,指尖冰凉得不似活人。
"若他一个月内不归,"那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可以去他在G市住的阁楼,第三块松动的地板下,有他想对你说的话。"钥匙的齿纹硌着掌心,谢景却觉得那更像是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与此同时, North Concourse的阁楼里,伊芙琳·阿什兰小姐——或者说,顶着这个名字活了二十年的冒牌货——正将真正的钥匙插入锁孔。金属咬合的声响在雷声中几不可闻,暗门开启的瞬间,霉味与某种陈年香气扑面而来。
"你母亲没告诉你吗?"身后的男人举着火把,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如鬼魅,"这把钥匙能开的,从来都不是门。”伊芙琳·阿什兰看见暗格中泛黄的信笺,最上面那封的落款日期,竟是她出生前三年。而收信人的名字,让她瞳孔骤缩——
那是她以为早已死于海难的父亲。
千里之外,谢景终于按下回拨键。忙音。再拨。仍是忙音。他抓起外套冲向玄关,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地坠着,像一颗等待引爆的雷。
雨下得更大了。
路上谢景沉思着,一个月后我该去哪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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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和我以及她活着的意义。”在江凌笙话音刚落伊芙琳·阿什兰便缓缓将僵硬的脖子转向他昏暗的阁楼里闪烁着零星的光点映照在伊芙琳·阿什兰的脸上看着就十分诡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伊芙琳·阿什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骨节泛白。阁楼里那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让她喉咙发紧。
"二十三年前,'白鸽号'在爱琴海沉没,"江凌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船上三百七十二人,无一幸存。官方记录是这样写的,对吗?"
"你想说什么?"伊芙琳·阿什兰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凌笙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昏黄的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半边仍隐匿在黑暗中。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这是三天前,在伊斯坦布尔的一家地下诊所拍的。"
照片上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苍老得几乎脱了形,但那双眼睛——伊芙琳·阿什兰倒吸一口冷气——那双眼睛和她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当年没有上船,"江凌笙说,"或者说,上船的那个'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阁楼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尖啸。江凌笙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他们找到这里了。"
"谁?"伊芙琳·阿什兰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
"让'白鸽号'真正沉没的人。"江凌笙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也是二十年来,一直在猎杀所有知情者的人。"
楼下传来木门被撞碎的巨响。江凌笙推着伊芙琳冲向阁楼另一侧的暗门,那里是一道狭窄的旋转楼梯,通向屋顶。
"海伦娜·佩雷尔,”伊芙琳·阿什兰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颤抖,"你说海伦娜·佩雷尔一个月后要去找的人——"
"就是你父亲。"江凌笙在暗门前停下,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而他之所以现在才动身,是因为直到三天前,我们才终于确认那个诊所的位置。"
枪声在楼下炸响。
"跑,"江凌笙将她推进黑暗,"别回头。去屋顶,顺着消防梯下到后巷,有一辆黑色的大众。钥匙在左前轮上面。"
"你呢?"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老式左轮,转身面向楼梯口。月光从气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锋利的明暗交界。
"江凌笙!"
"伊芙琳·阿什兰,"他背对着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很久以前某个午后的低语,"你父亲当年放弃登船,是为了保护一个人。而那个人——"
脚步声已经冲上楼梯。
"——就是你。"
第一声枪响的同时,暗门在伊芙琳身后重重关闭。她在螺旋楼梯上跌跌撞撞地向上攀爬,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分不清是为了身后那个刚刚相识的男人,还是为了那个在她记忆中早已沉入海底、却从未真正死去的父亲。
屋顶的风很大。伊芙琳·阿什兰——这是她护照上的名字,她用了二十年的假名——站在消防梯顶端,望着这座陌生城市的灯火。
远处传来警笛声,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一个月前那个雨夜,海伦娜·佩雷尔在电话里对她说:"我要去找一个人。如果一个月后我没有联系你,就去找一个叫江凌笙的中国人。"
当时她问:"如果江凌笙也不在了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觉得信号已经中断。
然后海伦娜·佩雷尔说:"那就说明,你父亲终于决定把秘密带进坟墓了。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他动手之前——"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就在楼下的某个窗口。
伊芙琳·阿什兰翻身跃上消防梯,金属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向下爬去,动作快得几乎不像自己。左前轮,黑色大众,钥匙——
她忽然想起江凌笙最后那句话的未尽之意。
你父亲当年放弃登船,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而海伦娜·佩雷尔在电话里的那句话,此刻终于完整地在记忆中浮现:
"——在他动手之前,先找到他。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让他知道,他当年选择活下去的理由,现在依然存在。"
伊芙琳·阿什兰在黑暗中攥紧了那张照片。
雨开始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