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旧枝》示饼饼

17、宋家 回家

　　宋母从后视镜里又瞥了一眼，目光在那双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水味，是宋母惯用的那款，甜腻得让宋白枫有些头晕。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林羽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宋白枫没有转头，却能感觉到林羽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到了。"宋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宋家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车灯扫过庭院里修剪整齐的冬青。宋白枫下车时，林羽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碰，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客厅里灯火通明。
　　宋怀时正靠在沙发边晃着一杯威士忌，听见动静便抬起眼来。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宋白枫身上，像蛇信子一样缓慢地舔舐过少年的脖颈、腰线，最后才施舍般地移向一旁的林羽。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同学？"宋怀时笑了，眼角挤出细纹，"这么晚了，还麻烦人家送你回来？"
　　宋白枫的脊背绷直了。他能感觉到宋怀时那种熟悉的打量——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而是某种更粘稠、更令人作呕的东西。过去的三年里，这种目光曾在无数个深夜的走廊里、偶然相遇的楼梯口，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像是要把他永远拖进那深不见底的密室里永不见天日。
　　"不麻烦。"林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他向前半步，恰好挡在宋白枫身侧，"我是宋白枫的男朋友是送他回来是我应该做的事。"
　　宋怀时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林羽脸上。两个男人对视片刻，宋怀时嘴角的弧度没变，眼底却沉了下去。
　　"是吗，"他抿了一口酒，"那改天，我也该好好谢谢这位同学。"
　　宋母已经脱下外套往楼上走，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宋白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觉得那甜腻的柑橘香从毛孔里渗进了血液，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
　　"我送你出去。"他对林羽说，声音有些发紧。
　　庭院里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林羽在铁门边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替宋白枫拢了拢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早已习惯的事。
　　"他以前……”林羽顿了顿又道，"是不是经常那样看你？"
　　宋白枫没有回答。远处的路灯在林羽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点，他忽然觉得那些光像是某种锚，让他从一片浑浊的海水里短暂地浮出了头。
　　"下周的竞赛，"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还来吗？"
　　"来。"林羽说，"我答应过的。"
　　大门在林羽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动。宋白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高的身影逐渐融进夜色，直到再也分不清轮廓。他转身正欲往回走时，抬眼便发现了二楼的某扇窗户后面，一点猩红的火光正明灭不定。
　　像是某种蛰伏的野兽在暗处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即将被抢走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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