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囚（1）》观雾寻烟

3、会遗憾吗 况寻和砚知

　　　　藏不住的悸动，猝不及防的遗憾。
　　真心被践踏的瞬间，连呼吸都是疼的。

　　寻澈在走廊上，指尖轻捻着衣角，细细品味着翻涌的青春悸动。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砚知。
　　“早。”
　　寻澈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抬手向他挥了挥，“给你带了喝的，在桌上。”
　　说罢，他下意识往后看了看，没发现付屿的身影，眉梢微微蹙了下。
　　“怎么还没回来。”
　　砚知并没察觉到他的小表情，心跳又在不经意间乱了节拍。
　　“寻澈给我带了喝的？他是特意的吗？”
　　砚知早就发现，寻澈每次和他说话时，自己都会不由的紧张，手指不自然的摆弄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来到座位旁，放下包，果然，一瓶饮料被放在了桌上。他小心翼翼拿起来，轻轻塞进了包里。
　　“怎么不喝？不喜欢吗，还是想拿回去供起来啊，小朋友？”
　　寻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目光扫过付屿的座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拿起桌上的饮料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里，却多了一丝甜意。
　　寻澈朝付屿笑了笑，他害羞地低下头。
　　心思被看穿，砚知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寻澈正撑着下巴看着自己。
　　“没……没有，怕丢了，放起来，等会儿喝。”他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哦~”寻澈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慢悠悠转回了头。
　　“这小子，咋一和我说话就结巴。”
　　砚知松了口气，把饮料放好，强迫自己认真上课。为了躲开寻澈的询问，他一下课就溜出教室，假装问题，直到上课才回来。
　　中午，寻澈终于按耐不住好奇，拦住了要溜走的砚知，“你为什么每节课下课都不在，到底去干什么了？”
　　“办公室……”
　　砚知生怕被拆穿，话音刚落就慌忙跑了。寻澈刚准备细细盘问，就见他像风似的出现在教室门口，径直向左边走去。
　　寻澈真想喊一句，办公室在右边。
　　他今天非要查清砚知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便悄悄跟了过去，结果发现砚知哪是去办公室啊，就是随便找个空教室躲了进去。
　　“他怎么不在教室学习，是在躲我吗？”寻澈站在后门，静静看了很久。
　　上课铃响了，他急忙赶回去，瞄了一眼教室，发现砚知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要去叫醒他吗？上课了唉，毕竟是同桌。”
　　寻澈刚抬手想推开门，却发现砚知的桌前站了一个人。
　　那人留着狼尾发，穿着白色衬衫，寻澈的眼神往下掠去，没看到裙子，只有一条休闲的运动裤，款式和自己截然不同。
　　开学刚没多久，他还认不全班里的同学。但对这一位，他印象深刻。
　　一个非同寻常的女生，长的秀气又英俊，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们俩认识？”教室隔音不太好，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
　　砚知察觉到有人靠近，睡眼惺忪抬起头，看清来的人时，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怎么在这里？下课就跑了，我找了你半天，上课了才找到你。”
　　砚知压低了声音，语气异常温柔，“上课了？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学校里我们就当不认识吗？”
　　他刻意跳过了况寻的问题，不愿多说。
　　“先回去上课吧，下课我有话和你说。”况寻今天语气却异常冷淡。
　　寻澈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讪讪地转身回了教室。其实他好奇，但碍于和砚知不算很近的关系，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嗯，那下课我就在这里等你回去。”
　　“好”
　　两人前后进了教室，砚知已经完全清醒了，但似乎心事重重，一整节课都没听进去多少。撑着脑袋，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圈。忽然，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寻澈递来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怎么了，不开心？上课心不在焉的。”
　　“他怎么看出来的，很明显吗？”
　　砚知一脸疑惑的看向寻澈，正好和他撞上了视线，他立刻慌乱的低下头。
　　“没事，有点累而已。”他把纸条递回去，没多说什么。但寻澈能看出来，他心里一定藏着事。
　　下课铃响了，砚知没再跑出去，站起身又坐下。心里满是忐忑。
　　“况寻要和我说什么，她好像不是很开心。”
　　一抬头，看见况寻已经走出了教室，他立刻起身追了出去，绕路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快进来，关上门。”
　　况寻站在窗边，脸色凝重，语气丧丧的。砚知见状，下意识拉起她的手，轻轻蹭了蹭，况寻却反常地抽开了。
　　“那个”她有些结巴，“对不起，但是我们还是分手吧。”
　　砚知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吧。”况寻说的很大声。
　　“为什么？”砚知的语气异常平静，眼底却泛起了红。
　　“我……你别和别人说我可能是同，不是找到下家了，只是因为我发现我对你好像更多是依赖，而不是爱。”
　　“为什么？为什么？”砚知也不理她，自顾自地说着。
　　“对不起……”
　　砚知没再说话，只是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况寻一人独自站在原地。
　　“怎么走了？”况寻想追上去，和他解释清楚，双脚却似乎被禁锢住了，怎么努力都动不了。
　　十分钟变得格外漫长，砚知回到了教室，木木的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怎么了砚知，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砚知？”
　　心底的愤怒和委屈即刻爆发，砚知脱口而出，“你他妈能不能闭嘴！烦死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怔住了。明明想对关心自己的寻澈说声谢谢，却偏偏说出了最难听的话……

　　寻澈好心好意地关心人，反倒被砚知披头盖脸骂了一顿，心里很是郁闷：“我靠，这人有病吧！”
　　“咚！”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有人倒在了地上。
　　“知知！”况寻恰巧赶回教室，见状立刻冲了上去。寻澈一时竟不知道做什么，手足无措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慌乱的况寻。
　　“快，快叫老师！”况寻急切地拍了拍寻澈的胳膊，“同学，来搭把手！”
　　“啊……啊好。”寻澈这才意识到，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同桌。他们二话不说，一起将砚知扶了起来。
　　不一会，老师匆匆赶来，眉头紧锁，“他怎么了？”
　　“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他倒在了地上，具体的……你问他吧。”况寻说着看向寻澈。
　　“哦，他一下课就感觉脸色不太好，回来后我关心了他一句，还被他骂了一顿。正生气呢，他就突然晕倒了。”寻澈缓过神来，如实地向老师报告情况，语气里还带着淡淡的委屈。
　　“你俩先把他送去医务室吧，可以吗？”
　　老师抬眼打量两人，一个留着长发，穿着衬衫长裤的，一个衣着规整，看着乖巧，便放下心来，随即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点，我和下节课的老师说一下就来。”
　　“好的，老师。”
　　教室离医务室有些距离，寻澈和况寻轮流背着砚知，一路上气氛低沉，谁也没说话。
　　“他……他回教室的时候还好吗？”况寻率先开了口，却一反刚刚的强势。
　　“你说呢？”寻澈心里憋着气，语气冷了几分。
　　“对不起啊，砚知，我真的是不得已……”况寻对着背上的人低声道歉。
　　“？这人脑子有病？”寻澈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和他怎么了？”
　　这话让况寻瞬间慌了神，背上的人险些滑落。
　　“要不我来吧。”寻澈真怕况寻把砚知摔下去，做出接应的姿势。
　　“没事。”况寻叹了口气，将人往自己身上拢了拢，沉默了一会，只淡淡说出几个字。
　　“分手了。”
　　“嗯，谁提的？”
　　况寻本来就对眼前这个男生印象不好，刚刚同桌摔了都不知道扶一下，只知道傻坐着，现在又想知道她和砚知的事，便索性闭口不答。
　　寻澈见她态度冷淡，识趣的闭了嘴，暗自懊恼，“真是多管闲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到了医务室，医生简单检查后说道：“没什么大碍，应该是情绪波动太大，血压忽高忽低导致的晕厥。我先开点药，等他醒了服用，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
　　“你们先回去上课吧，辛苦你们了，我和医生老师在这里看着。”老师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老师……”况寻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我可以留下来陪他吗？”说着，她轻轻握住了砚知的手。
　　老师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瞬间了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唉，行了，我就当没看见，你们注意点分寸。那我先走了，联系一下他家长，醒了记得告诉我。”
　　“谢谢老师！”
　　“你怎么还不走？”老师催促着寻澈，给他连连使了好几个眼色。
　　两人离开后，医务室里安安静静。况寻再也绷不住情绪，眼眶泛红。
　　“知知，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但我绝对不是因为有了下家才和你分手的。我发现我怎么样努力都无法爱上你……”
　　医生忙完回来了，况寻连忙擦干眼泪。
　　“他还没醒？”
　　“嗯”况寻生怕被听出来刚哭过，说的很小声。
　　“应该快了，再等等。”
　　寻澈一反往常，没有做些课外题，也没有认真听课，而是趴在了桌上，突然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疑惑，是震惊，是好奇。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下课，况寻和砚知才回来，但跟刚刚不同的是，砚知走在了前面，似乎刻意和况寻保持距离，面色虽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眼神空洞，脚步凌乱；况寻跟在身后，眼眶红肿，头发杂乱，像变了个人一般，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扶快要摔倒的砚知。
　　这一路，他们一句话也没说，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你怎么样，还好吗？”况寻看着这样的砚知，十分心疼。
　　“别碰我。”砚知用力甩开了况寻的手，咬着牙，用几乎只有她能听到的话说。
　　他从不排斥同性之间的感情，可当这份真心被辜负时，还是忍不住犯恶心。向来安静内向的他，竟是情感里主动的那一方，他不敢想象，况寻这些年对他的爱都是假的。
　　想到这些，眩晕感再次袭来，砚知强撑着走到座位旁，手刚触碰到椅子，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