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放榜 她看懂了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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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高考放榜日。一纸榜单，一张猩红榜单，寥寥几行名字，便轻轻划开了少年们往后截然不同的人生归途。
出分这天，苏晚是和林薇薇一起回的学校。
校门口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盛夏闷热的空气里，裹着人声鼎沸的喧闹，混着焦灼忐忑、满心期盼，还有藏不住的雀跃欢喜。
周遭越是人声喧嚣，苏晚心底反倒越生出一片荒芜与疏离。整整大半个月，她始终被困在高考首日的阴影里走不出来：密闭闷热的考场，突如其来的眩晕，慌乱中填错的答题卡，整场语文考试都浑浑噩噩、心神不宁。她早已暗自认定，自己这次定然一败涂地。
她垂着眉眼，慢吞吞跟在林薇薇身侧，始终不敢抬眼去看墙上那片刺目的红榜。
就在这时，广播里清晰沉稳的播报声穿透层层人群，一字一句，直直撞进她心底：“语文单科，全校第一名 —— 苏晚。”
一瞬间，周遭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开来，周遭瞬间静得落雪可闻。苏晚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头骤然一空，怔怔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怎么会是她？她明明以为自己是考场里最狼狈的落败者，到头来，竟成了语文单科榜首。想来多年刻入骨髓的功底，日积月累的沉淀底蕴，从不会被一时的情绪崩溃轻易击溃。哪怕临场慌乱、状态尽失，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与积攒的学识，依旧稳稳凌驾众人之上。
沈老师拨开拥挤的人群走到她身前，眼底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心疼的惋惜，柔声开口宽慰她。周遭同学纷纷侧目而来，诧异、羡慕、不解的目光，一道道落在她身上。那些整日整夜辗转难眠的内耗与煎熬，仿佛在这一刻，终于缓缓翻篇。
苏晚和林薇薇当场相拥在一起，又哭又笑，满心释然。苏晚总分 529，林薇薇 518，稳稳过了二本线。成绩算不上拔尖耀眼，却足以让人心安落定。
她天生擅解世间字句，通透笔墨悲欢，能剖开试卷上每一段晦涩文意，却偏偏看不懂，人群里那道悄悄落在她身上、藏了一整个盛夏的少年目光。
心绪稍稍平复后，苏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猩红榜单，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落在了那个熟悉到刻入心底的名字 —— 陆则衍。
一眼便看清他的总分，看清每一科的排名。各科成绩稳稳均衡，稳居前列，一如他向来的沉稳从容，正常发挥，从无半分失手。于人海榜单里。
她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名字，看清他所有近况。
苏晚并不知道，放榜这天，陆则衍也早早来到了学校。他先匆匆确认完自己的成绩，下一秒便下意识在红榜上搜寻她的名字，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与隐隐期待。当目光落到苏晚二字，看见她位列语文单科第一时，他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底漫上一层真切又温柔的欢喜。
他静静立在人群僻静的角落，早就看见了她：从她怯生生拽着林薇薇的衣袖、不敢抬头看榜单那一刻开始，视线便再没有挪开过。少年指尖攥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电话号码，纸面被掌心汗意浸得微微发皱。他昨夜斟酌许久，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递到她手里，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往后常联系。
可人群拥挤，人潮推搡，无数身影横亘在两人之间。他看见她得知语文榜首时茫然不信的模样，看见她眉眼间还未散去的恍惚，明明距离不过十米，却像隔着一整条无法逾越的盛夏长河。
苏晚同样也看见了他。
喧闹人潮里，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格外醒目。白衬衫领口被风吹得微敞，他安静站在人群之外，清冷眉眼在盛夏日光下格外清晰。
四目相撞的一瞬，两人皆是一顿。
风骤然静止，嘈杂人声、喧闹蝉鸣尽数被隔绝在外。时间被无限拉长，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苏晚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甲陷进布料，心底慌乱又酸涩。她清楚这是最后一次坦荡靠近他的机会，想问他填报的城市，想要一串联系方式，想把这不过百天隐晦的拉扯落一个直白的结尾。
可少女矜持、年少怯懦，死死困住了她向前的脚步。
她只是怔怔望着，迟迟没能挪动半步。
陆则衍亦是如此。
他捏着那张写满号码的纸条，指节泛白。目光沉沉锁住她，心底翻涌着无数欲言又止。他想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想告诉她不必自卑、想叮嘱她前路小心，想把联系方式郑重交到她手里。
可少年骨子里的克制、内敛、不敢唐突，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冲动。
他们遥遥相望，隔着喧嚣人海。
明明互相惦念，明明心知不舍，却谁都没有向前一步。
几秒对视，漫长得像一整个盛夏。
而后人潮涌动，身边不断有人擦肩奔走，遮挡视线。人流裹挟着人群四散离去，两人被拥挤的人群硬生生冲开。
等苏晚下意识再次抬头，方才那个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风又重新吹起，蝉鸣聒噪刺耳。
那张被攥皱的电话号码，终究没能送出去。
那一年还没有智能手机，没有便捷社交软件。
那个年代的错过，简单又残忍。
没有主动开口，没有刻意挽留，没有联系方式，一旦人海擦肩，便是杳无音信的开始。
彼时的他们尚且不懂，这一场无声的擦肩而过，便是往后数年，漫长断联的序章。
她坦然承认，自己早已对他动了心。可她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性子安静、平凡普通，骨子里的怯懦矜持。纵然忘不了那日陆则衍敲窗对视的一眼心动，可若是从此山高路远、再难相见，她也只能把这份年少悸动悄悄深埋心底。将那个骑着单车走在落日晚风里的少年，妥帖收藏，化作青春里最隐秘、最不敢言说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放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