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一纸借口，掩尽心动 看似天衣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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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高考，校园里的氛围愈发紧绷，学校对于早恋的管束也愈发严苛。周一全校大会上，德育主任站在肃穆的主席台上，语气严厉再三重申校规，严令禁止学生早恋，一经查实，即刻通知双方家长到校谈话。
课间广播循环往复播放着杜绝早恋的通告，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教学楼每一处角落。可越是生硬的明令禁止，越轻易撩动青春期少男少女悸动的心弦。众人都心知肚明，高考之后人海四散，从此山水难逢，于是很多藏在心底的隐晦心意，都想趁着盛夏来临之前，悄悄说给那个人听。
其实，陆则衍最初帮苏晚处理体测成绩的事情，几次三番找体育老师沟通，事情办好之后体育老师就问过陆则衍“你跟苏晚是什么关系？”
素来冷静从容、应答利落的少年，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瞬。没有笃定干脆的回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含糊搪塞：“没什么，就是普通同学。”
这片刻的迟疑与慌乱，在成年人眼里格外显眼。体育老师怎么着也是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少年刻意掩饰的局促，眼底掠过了然的笑意，没有继续追问。
自那日之后，陆则衍经常骑车接送苏晚，两人虽然刻意在距离校门口几十米的地方避嫌分开进校，但旁人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早已裹挟着暧昧不明的揣测，细碎的流言顺着走廊缝隙悄然蔓延。
可能是体育老师跟两位班主任的提醒，察觉两人关系定然有疑；也可能是两人的谣言飘进了老师的耳朵里。
没几日陆则衍便主动寻到苏晚。少年眉眼敛着平日的温和，神色沉敛凝重，语气认真：“老师怀疑我们早恋，得想个办法。”
苏晚脑子骤然一懵，睫毛慌乱颤动，无措地抬眸望着他：“那…… 那该怎么办？”
“万一老师找我们谈话，就说我们是表兄妹。”
苏晚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应声：“好，我们仔细对好口供，不能出错。”
“就说你妈妈和我妈妈是亲姐妹，我们是姨表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开口：“你几月生日？”
四目猝然相对，空气安静半秒，两人皆是一怔，而后眉眼同步轻轻弯起，漾开一抹克制又默契的浅笑。
“我九月。”
“我十二月。”苏晚抿了抿柔软的唇，认真纠正，“那我比你大，这样不该是表兄妹，该是表姐弟才对。”
陆则衍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慵懒随性的调侃：“我看着比你成熟，一看就是哥哥，就按表兄妹说就行。”
他怕她拘谨不安，又轻声安抚：“只是应付老师，以后见面也不用叫表哥表妹的。放心吧。”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将这句临时编造的说辞默默记在心底，安定下慌乱的心绪。
果然不出陆则衍所料，次日课后，班主任便将苏晚单独叫进办公室。语文老师沈知言恰好也在一旁备课，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透着洞察人心的通透。
仿佛能穿透少女故作平静的伪装，看透底下藏着的细碎悸动。
班主任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目光直直锁住她：“苏晚，你和陆则衍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表兄妹。”苏晚压下心底微动的波澜，神色平静，从容作答。
“真是表兄妹？以前从没见你们来往密切，怎么最近突然走得这么近？”班主任眼底疑虑未消，语气平淡追问，字句皆是试探。
“我妈妈和他妈妈是亲姐妹，我们是姨表亲。”苏晚稍作停顿，语气坦然自然，逻辑滴水不漏：“以前我俩不常一起，这次我脚踝受伤行动不便，家里长辈特意嘱咐他顺路多照顾我几分。”
说辞合情合理，表面找不出半分破绽。
班主任垂眸翻了翻手边的教案和作业本，沉吟片刻，语气带着隐晦的提点，郑重且意味深长的追问：“你们当真不是早恋？”
“真的不是，老师您放心。”苏晚语气笃定，眼神澄澈坦荡。
“眼下是高考最关键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高考重要，知道吗？”这句问话已然避开了直白的质疑，变成温和的敲打。
“嗯，我一心只想备考，没有其他事情。”苏晚却没能读懂话里的深意，只当是老师单纯的戒备，挺直脊背笃定应答。
同一时间，另一边办公室内，陆则衍同样面对询问。一模一样的口供，措辞、缘由皆与苏晚分毫不差。少年神色清冷沉稳，应答从容淡定。
事后，两位老师还特意核对两人说辞，严丝合缝，毫无出入。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但老师们不止核对了说辞，早已核对过两人的家庭信息，对他们所说也并非全然相信。只是临近高考，陆则衍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苏晚稳步进步、心态平稳，两人并未因暧昧关系耽误课业，既无过分逾矩的举动，也未影响学习节奏。老师们默契，不愿戳破，只静静观望，暗中提醒，不给两人施加过重的心理压力，也严防二人越界失态。
而两个少年人小心翼翼守护着隐秘的心思，自以为演技娴熟、破绽全无，却不知在一众成年人老师眼中，这份前期校门口刻意的疏远、此刻刻意的坦荡、暗藏于心的默契，早已直白暴露。好在无人戳破，让这场流言风波就此作罢，有惊无险。
苏晚素来最怕语文课，更畏惧沈知言清冷严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这一堂语文课上，她因一处文言注释回答得不够精准，下课后便被沈知言留了下来。
“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简单一句叮嘱，让苏晚心底暗自头疼，下意识想要逃避。她甚至荒唐地暗自遐想，若是世上真有隐身衣就好了，她太需要了，至少不用在沈知言通透审视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这一次约谈仅仅是针对课业问题，沈知言耐心为她订正文言知识点，语气平淡克制，并未提及她与陆则衍的分毫关系。苏晚暗自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此前太过多虑。
她尚且不知，这位素来通透温润的语文老师，早已将她和陆则衍之间小心翼翼的对视、隐秘的留意，尽收眼底。
备考的日子枯燥且急促，书页翻动间，时日悄然流逝。
有了表兄妹身份的掩护，二人相处坦荡自然。不用再刻意避嫌，陆则衍顺理成章地关照她，给她亲手梳理的重点笔记、错题归纳，帮她订正试卷。他们自以为用亲戚身份掩护得天衣无缝，可陆则衍看苏晚的眼神，是独一份的温柔与偏袒，会下意识护着她，会留意她的情绪；苏晚看陆则衍的眼神，带着依赖与欢喜，那份缱绻亲昵，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情愫，绝非是表兄妹该有的分寸。
只是少年少女沉溺在自己的小心思里，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周遭私下的八卦并未停歇，有人相信亲戚的说辞，也有人隐约察觉二人之间微妙的违和感，可连班主任都未曾深究，同学们自然掀不起半点风浪。更何况陆则衍本就耀眼夺目，是球场上风姿亮眼、素来被众多女生暗自倾心的存在，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太过扎眼，不少女生看着被特殊照料的苏晚，心底难免生出隐晦的羡慕与敌意。
某天放学后，班里一名男生在楼道里拦住苏晚，当众直白表白。偏偏造化弄人，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沈知言撞个正着。
沈知言当场严肃教育了二人“高考在即，要摒弃一切杂念，奋力备考。”随后单独留下苏晚。他目光沉静悠远，没有直白质问，却带着几分隐晦的审视与温和的询问：“你和陆则衍，真的是表兄妹吗？”
停顿片刻，他放缓语气，字字恳切：“眼下正是高考关键期，务必专心学习，杜绝杂念，不要分心走神。”
直白又委婉的暗示，轻飘飘落在耳边，格外通透。可沉溺在懵懂心绪里的苏晚，只当是老师常规的告诫，没能读懂成年人眼底了然的温柔。
“真的只是表兄妹，谢谢沈老师提醒，我有分寸。”苏晚垂眸应答，长睫垂下，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走出办公室门口，自然光透过走廊玻璃窗洒落。苏晚抬眼，一眼便看见陆则衍安静伫立在不远处，身形挺拔，默默等候。
她脚步一顿，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清淡温柔，直白开口：“见你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过来等你。”
苏晚怔怔望着他清隽的眉眼，心底悄悄泛起一阵细碎慌乱。他怎么知道自己被沈老师留下谈话？方才楼道里被表白那一幕，他是不是也撞见了？
一丝浅浅的不自在萦绕心头，她下意识收敛神色，有些局促。她说不清这份别扭从何而来，只是莫名不希望被他看见方才那一幕。
看着陆则衍，她心底莫名滋生出一丝微妙的异样感。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只觉得他近来的举动处处透着奇怪。
“等我回教室拿书包。”她回过神来，慌忙转移话题。
“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嗯。”苏晚急忙侧身转身，悄悄掩盖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份懵懂又酸涩的悸动，悄无声息缠上少女心头。
他这样耀眼出众的人，向来是人群的焦点，而自己向来不起眼，如同背景板，她从未奢望过会被他放在心上、频频关注。她只当是自己多思多虑，丝毫没有察觉，这份反常又耐心的等候，本就是藏不住的偏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一纸借口，掩尽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