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起，等雨停》南枳南枳

1、第一章 考场 高考来临

　　等风起，等雨停
　　序言
　　苏晚用半生，去圆一场年少的谎，把自己困在高三那年的晚风里，困在那个眉眼清冷的少年陆则衍身上。
　　从懵懂心动，到 “表兄妹” 的伪装，高考后的断联，大学的暧昧拉扯，毕业前的刻意试探，盛夏的短暂甜蜜，再到他的骤然消失，她走完了一整场痛彻心扉的青春。
　　晚风里克制的温柔、小心翼翼的试探、无疾而终的欢喜，都成了硌在心底的沙砾，多年后想起，依旧钝痛。
　　后来她才懂，有些相遇本就错位，有些心动只能封存。榆川老城的晚风，吹过盛夏与青春，吹不散执念，也吹不回 18 岁的夏天。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恋，耗尽她全部热忱，也让她与自己从撕裂走向和解。
　　她花了半生，与那段狼狈又璀璨的青春告别，明白年少心动即便没有结局，也是生命最珍贵的馈赠，只是这份馈赠，需要用一生去释怀。
　　第一部分：初逢有故
　　1、高考来临
　　暮色漫过榆川老城的屋檐，晚风穿过老旧街巷，携着初春淡淡的凉意，吹进高三教学楼的窗沿。
　　这座小城的四季总是安静的按部就班，日子被试卷、铃声与冗长的晚自习填得满满当当，沉闷又重复。
　　2000年的盛夏，苏晚藏在高三6班的人群里，习惯安静，习惯把翻涌的心事悄悄压在心底。18岁的青春，没有轰轰烈烈，只有藏在余光里的秘密。
　　教室里吵吵闹闹，课前的零碎时间，是高压课业里仅有的松弛。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同学低声的说笑打闹，混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拼凑成高三最寻常的模样。
　　当黑板上的倒计时更新为4的时候，老师宣布：考前放假，这几天不必再废寝忘食地复习，相反，可以适当放松，调整状态，准备迎接人生中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刻——高考。
　　盛夏的7月，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七月七日，高考第一天，天空压着一层厚重的灰云，空气潮湿又燥热，黏腻的热风裹着沉闷，让人浑身不自在。城市临时实施人工降雨，细碎的雨丝绵密落下，非但没能解暑，反倒让闷热更添了几分压抑与黏糊。
　　老旧的中学考场里，门窗半开，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嗡嗡的低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满屋子都是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安静得令人窒息，每一个考生都埋着头，紧绷着神经，迎接这场至关重要的考试。
　　苏晚本就心理素质很差，连日紧绷的焦虑撞上闷热的天气，刚开考没多久，脑袋便一阵阵发沉、发晕。眼前的字迹开始重叠晃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昏沉恍惚，整个人像是泡在混沌的雾里。

　　心神大乱之下，她浑浑噩噩地拿起笔，把语文答题卡错涂成英语科目 —— 低级又致命。
　　幸好，巡场的监考老师格外负责，逐排检查考生答题卡的填写情况。走到苏晚身旁时，他一眼就看出了异样。没有高声惊动旁人，只是俯身低声提醒，语气克制又温和，耐心等着她平复慌乱，还特意留出时间，让她及时涂改、更正错误。
　　整场语文考试，苏晚都陷在持续的眩晕与心慌里。耳鸣不断，视线模糊，脑子一片空白，读不进去阅读题，构思不了作文，所有思绪都乱作一团。她机械性地落笔，浑浑噩噩地熬完了整场考试。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按照考场规定，考生半小时内不得离校，所有人都站在考场外安静等待。有人焦急地对着选择题答案，有人议论着阅读题和默写题，还有人争论着作文题目，人声嘈杂，满是忐忑与不安。
　　几位监考老师全程留在教室，认真检查交卷情况。他们太清楚，高考是普通人一辈子改变命运的大事，生怕任何一个考生因粗心失误，硬生生影响之后的人生轨迹。
　　苏晚独自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发白，脑袋依旧昏沉。
　　同学和语文老师都问她考得怎么样，她茫然地回想整场考试，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记不清自己写了哪些题，古诗文默写有没有写错，阅读理解答得是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就连绞尽脑汁写下的高考作文，内容、立意、字句，都一概模糊不清。心底一点点沉下去，密密麻麻的绝望涌上来，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完蛋了。
　　语文，彻底考砸了。
　　“不知道……有点晕，没太考好。”她淡淡的回应。
　　漫长的等待结束，校门缓缓打开。
　　接下来，下午考了化学。
　　第二天，上午考了数学、下午考了物理。
　　第三天，上午考了外语。
　　终于考完了，苏晚走出考场，没有解脱感，只有空落落的茫然，下意识想起陆则衍——想起他平时的从容沉稳，想起他曾接送自己上下学的温柔，悄悄在心底盼着能和他有机会再见面，却连主动打听他考试状态的勇气都没有。
　　陆则衍高考发挥稳定，全程从容，考完后没有放松，反而下意识关注苏晚的状态，远远看到她独自站在人群边缘，想上前询问，终究还是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