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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日情书 酒店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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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日都在上演新生与别离,就像暗恋之人,日日都在经历无声的失恋。
闻礼攥着那封尘封八百年的情书,缩在墙角,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发冷发颤。
他屏住呼吸,耳边传来男女间缱绻暧昧的声响,低喘呢喃缠成一片,在秋日晚风里漾开层层涟漪。
他想逃,双脚却像灌了铅,半步也挪不动。泛白的指尖死死攥紧信纸,几乎要将掌心捏碎,连带着心脏一同揉烂,逼着自己彻底死心。
爱上一个人本就已让他心力交瘁,如今还要被迫听这场荒唐墙角。他正失神间,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风忽然停了,梧桐叶悠悠坠落,静得落针可闻。
他踩着碎裂的枫叶片,缓步走出墙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色淡漠又冰冷,淡淡开口:“发情的畜生,该安分待在家里度过躁动期。”
他目光沉沉,冷冷锁定那倚在窗边慵懒散漫的男人。
一旁的女人被闻礼突然出现吓得失声惊呼,慌忙拢紧衣衫,仓皇跑远。原地只剩那个英俊男人,半倚窗台,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转头看向闻礼,语气随意:“要来一根吗?”
闻礼终究抵不过心底那丝沉沦的蛊惑,一步步上前,彻底迷失在缭绕的烟雾里。
早已挣脱的情丝,又似化作细密蚕丝,重新将他牢牢捆缚。
闻礼猛地从窒息感中惊醒,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肥腻猪头脸,正俯身欲吻向自己。
他心头巨震,凝神一瞬,双拳骤然攥紧,抬手便将人狠狠推倒在地。随即抬脚踩住对方小腹,俯身又揍又骂:“敢给老子下药,你是不是活腻了?”
砰砰两拳落下,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涕泪横流,疼得满地哀嚎,却还硬撑着放狠话:“我迟早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只能蜷在地上不住打滚。
闻礼依旧难解心头恶心与怒火,抬脚再踹,不偏不倚正中要害。那人疼得眼前发黑,昏沉前仍放着狠话,扬言要报复。
“呸。” 闻礼面色铁青,朝地上啐了一口,满心戾气,“我等着。不如我先送你上路。”
说罢,又狠狠踹向他腰窝,存心要让他断了念想,再无作恶的本事。
发泄过后,闻礼靠着墙壁大口喘息。方才全凭一腔怒火与本能撑着,此刻紧绷的劲儿一松,浑身虚软无力,疲惫席卷全身。
他不能久留,只能弯着腰,扶着墙壁一步步慢慢挪步离开。
房门不过数米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他勉强撑着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熟悉的甜酒信息素扑面而来,瞬间搅得他神志发昏。
红着眼望向走廊尽头,3029 号房门半掩着,那股燥热又蛊惑的气息正源源不断从中漫出。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闻礼气恼地瞪了眼屋内还在呻吟的肥猪,满心不甘想退,可深吸一口气后,身体却不受意志控制,被空气中躁动浓烈的信息素牵引着,不由自主走上前,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房门。
踏入房间的刹那,恍若坠入整片璀璨星河。而闻礼眼中,自始至终只有倚坐在床沿的那个魅惑 Alpha。
那人如玉般的脸颊染着难耐的潮红,鼻梁高挺凌厉,衣衫半敞,肌肤泛着绯红,眼底翻涌着情欲与慵懒的疏离,侧身斜睨,带着无声的引诱。
墨绯月的瞳孔是浅淡的灰白色,眼眸盛着星河。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眼,语气冷淡地吐出一字:“滚。”
即便身陷易感期,他依旧优雅自持,手臂随意搭在膝头,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每一下,都攥得闻礼呼吸发紧。
往日落日午后的种种缠绵画面骤然翻涌,刻在骨子里的羁绊,戒不掉,也拆不开。
闻礼用力咬破唇瓣,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攥紧手心强迫自己冷静。生理泛起的湿意险些让隐形眼镜滑落,他轻轻阖眼,暗自庆幸没太过失态。
纵使身体早已不受控地泛起燥热,他仍强装镇定,刻意放慢脚步,步履沉缓。在一室静默与微凉秋意里,他居高临下望着床沿的墨绯月,嗓音青涩又暗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好久不见,墨绯月。你还是这般好看。”
他目光带着侵略性,一寸寸描摹过对方眉眼唇线,随即半蹲下身,喉结沉沉滚动,嗓音低哑难耐:“还认得我是谁吗?”
他一边期待,一边惶恐,怕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也怕听见早已心知肚明的回应。
“我没义务记住无关之人,你配吗?” 墨绯月感知到他的靠近,语气平淡却冰冷,像一柄冰锥,瞬间刺穿闻礼所有伪装与坚强。
闻礼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压下颤抖,冷声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令人恶心。”
最后两字格外刺耳,重重撞在墨绯月心上,也狠狠扎进闻礼自己的心口,像被子弹击穿,隐隐淌着血。
墨绯月勾起一抹冷笑,微微偏头,长发滑落肩头,衬得颈肩线条优美又撩人。闻礼眼神慌乱闪躲,不敢直视。
他却满不在乎地轻耸肩头,语气带着笃定:“反正你终究还会爱我。爱我的冷漠,爱我的亲吻。”
墨绯月微微倾身,鼻尖似嗅到一缕淡淡的苦涩气息。闻礼下意识按住后颈,竭力调整呼吸。
因旁人算计搅乱心绪,他易感期提前,双眼已是短暂视物模糊,只剩微弱光影。他眯起眼,带着几分慵懒的邀请:“吻我,你敢吗?”
说着毫无防备地敞开怀抱,静静等着闻礼的靠近。
室温骤然降至冰点,闻礼面色阴沉,深吸一口气。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气息相融。他清晰看见对方颈间那颗小巧的痣,像无声的诱惑。心底的燥热不停翻涌,他还想硬撑,不愿认输,只能死死掐着虎口、按着大腿,咬牙僵持对峙。
落地窗漏进一缕秋日凉风,带着清寒,拂乱了一室暧昧。
不知是谁先破了防线,又或是两人同时沦陷。一只手骤然强势扣住对方颈肩,俯身相吻。眼底情愫翻涌较量,唇齿纠缠厮磨,越缠越紧,窒息般的缠绵,混着隐忍的泪与唇间的腥甜,抵死相拥。
“哭什么?”
“高兴的。” 闻礼狼狈拭去眼角湿意,终究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猛地推开墨绯月,艰难起身。再停留下去,他怕是再也舍不得离开。
唇齿间的温热余韵久久不散,暧昧缠绕,仿佛两人真的是亲密恋人。指尖触到的温度灼得眼眶发红,掌心下结实有力的肌理,隔着布料也让人贪恋沉沦。
心底生出疯狂的念想,想触碰,想亲吻,想将这人彻底占为己有。贪恋他优美脆弱的颈肩,想狠狠烙印,像猎手困住专属猎物。唯有彻底拥有,融为一体,才算安心。
墨绯月如瀑长发似温柔锁链,闻礼攥紧便不愿松开,只想把这人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指尖不住颤抖,心底尽数臣服。他只能仓皇夺门而出,留下一句故作淡然的玩笑:“失礼了。” 便匆匆逃离。
全程,墨绯月始终没有出手阻拦,任由他狼狈逃窜,唇角噙着淡笑,静静感受着他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
看着他肢体僵硬,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慌乱间连连踩到自己,险些摔倒。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却被闻礼慌忙甩开,逃得越发仓促。
墨绯月脑海里已然勾勒出他狼狈慌乱的模样,像个挣扎可笑的小丑,再怎么逃,终究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听着渐行渐远的仓促脚步声,墨绯月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低声自语:“真是懦弱。连送到眼前的机会都抓不住,还要我亲自出手。”
他抬手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脚印,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怅然:“下手真重啊,闻礼。”
说罢放松身形,仰头靠在床头。
“少爷,抑制剂送来了。” 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来人手臂上带着明显淤青与擦痕。
墨绯月素来厌闻血腥味,鼻尖刚嗅到一丝腥气,便蹙眉起身,随意靠在床头,接过针剂从容注射。
“下次走正门,不许再翻墙。” 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波澜。
“是,少爷。” 保镖应声,心底却暗自嘀咕,翻墙明明更利落。
墨绯月未曾理会他心思,淡淡吩咐:“把陆总带过来。”
保镖领命,转身走进方才闻礼教训那人的房间。刷卡推门,看着地上鼻青脸肿、满身淤青脚印,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陆总,暗自咂舌:“下手也太狠了。”
他毫无同情心地踹了踹地上人事不省的人,随手擦去他脸上鼻血,拎着衣领将人拖回墨绯月房间,往地上一扔:“少爷,人带来了。”
“弄醒。”
保镖拎起陆总走进洗手间,放满洗漱台的水,直接将他脑袋按入水中。
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陆总胡乱挥舞着手臂,拍打台面与玻璃。刚被松开换气,又被人拎着脖颈扔回客厅。
墨绯月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水果刀慢悠悠比划,似在斟酌从何处下刀削苹果。
陆总一见他便浑身发颤,慌忙跪倒在地,面色惨白连连求饶:“少爷,吩咐的事我都照做了,绝非有意捣乱,求您饶过我。”
“我何时怪过你?” 墨绯月将苹果与刀递到他面前。
陆总吓得连连后退,却被保镖一脚踹回原地。
时间仿佛骤然静止,整间屋子寂静无声,只剩他不断磕头的闷响,像钟声一下下敲在心头。他拼命磕头认错,却始终换不来墨绯月一句宽恕。
墨绯月临走前只留了一句,他便只能机械地对着房门不停磕头。一旁还有工作人员静坐值守,无人敢忤逆墨家大少的心意。
这一磕,便要直到力竭,再无动弹之力,方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