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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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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他爱上的是救他一命的人,我还折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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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城确实有能力,提点了我不少,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人脑子,怎么人家就那么聪明。
老天就是不能看我们过的太滋润了,一定得关上一道门再开一道窗,非得要让痛苦化作雨水滋润大地,因此这片黄土滋生了太多悲惨故事。
作为回报,我请他吃饭。
徐逸城一听我邀请他吃饭,就开心地提议去吃新开的一家日料,我一看价格,还真是贵的离谱。
不过我请客,自然也不能小气,吃这顿又不会让我破产,俗话说得好财是流动的,你不花出去财池不就成死水了吗。
日料店装修设计新颖又能一眼看出是日本味,但我一走进去吧,灯光偏昏暗,弄得阴森森的。招牌打着日本来的专业厨师亲手制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豪华隔间,脱了鞋子便盘腿入座。
我和徐逸城刚开始聊了工作上的事,他教我该做什么才能让我在下属面前有信服力,又告诉我怎么和别人谈生意,首先他就指出了我外观上的问题,说我不够老练沉稳,我气笑了,说我都要三十了还不够成熟吗,他说年纪上涨不代表成熟,还用一副看透我的表情说“小宇,你出去走一圈,别人都不会把你当做老总的人,样貌不能改变,但气质可以,首先你得多准备两套定制西装,头发要梳上去,和人谈话要懂得收放自如,沉默是金,能不笑就不笑,若是要笑那也不能笑的那么好看。”
我回答他懂了,然后立刻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逗得他笑出声。
菜上齐,我们两个碰了一杯酒,白酒下肚,食管火辣辣烧起来,我吐了吐气,又赶紧吃了一个甜虾。
徐逸城笑笑没说什么,又给我倒了杯。
“小宇,我还是好奇,那陆醉山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他语气随意,但我却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我反问他:“是不是重要吗?”
他前向倾了倾身体:“重要啊。”
“因为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我顿了一下,好笑道:“我能受什么伤害?”
徐逸城眼中透露出似乎为我悲伤的情感,语气认真:“小宇,陆醉山不是你的良人。”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不应该我说了算吗。”我放下酒杯,面无表情盯着他。
徐逸城叹气:“恐怕你还不知道,一直被瞒在鼓里。”
我太阳穴一跳,问:“什么我不知道?”
“他和陈桓啊。”
徐逸城说话断断续续,勾足了我的好奇心。
“陈桓…你的那个朋友。”
“嗯。”
“陈桓原本家境不如我们好,以前高中我和他是一个篮球队的,本来玩不到一起的,但是他为人仗义有义气,他和那些嫌贫爱富的人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志气,学习很努力,后来我们上了一个大学,我们关系就越来越好。”
“我不想听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打断了他,不想听废话。
他意外地听了一下,没想到我说话如此直接:“好吧,后来我发现陈桓是深柜,他也喜欢男的。”
“所以他和陆醉山怎么认识的?”
“陈桓告诉我,大概七年以前了,他去了一个派对,他对一个男孩做了人工呼吸,你猜那个男孩是谁?”徐逸城明知我知道是谁,还偏偏问我。
我深吸了一口,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看向他的眼睛:“你不要告诉我,他们两个一见钟情了。”
“哎,对,就是一见钟情了。”徐逸城咧嘴笑,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的身影更像来宣判我死刑的怪物使者,张着血盆大口嘲笑我的无知愚蠢。
“陆醉山对救他的人一见钟情了,然后主动要了陈桓的联系方式,陈桓深柜多年,面对少男的示好也难免心痒难耐。”
徐逸城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一阵耳鸣穿透了我的大脑。
陆醉山对救他的人一见钟情了。
我低头苦笑,救他的难道不是我吗?
我以为当初跳水救他这件事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但最后却成了一件彻头彻尾的悲剧。
早知道他爱上的是救他一命的人,我还折腾什么。
徐逸城不知道当初真正救陆醉山一命的人是我,他如果知道了恐怕会更加觉得我可怜悲催。
其实对于徐逸城说的话我可以保持怀疑,但是我想起从前陆醉山瞒着我与陈桓见面,场面之融洽,他的笑容不是假的,他对我的隐瞒也不是假的,在我逼问下他才说出他找陈桓借钱的事让我勃然大怒,然后以百万债务胁迫他与我恋爱,开始长达六年的折磨。
如果他和陈桓真的没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这个人的存在,想必这个人是他心头好,手中珍宝,怕我知道了发疯给他毁了。毕竟我已经发过一次疯了,他对我的印象已经差到极致。
徐逸城又想起了什么,喝着酒说:“陈桓还跟我讲,陆醉山是为了他学医,他很崇拜陈桓,也把他当做了目标,还说想以后要一起在一家医院工作。”
手一抖,碰倒了杯子,徐逸城抬眸看我表情,然后用毛巾擦干净酒渍,宽慰我说:“其实陆醉山挺深情的,对一个人能做到这份上。只是那个人不是你而已,小宇,没必要为了不属于你的人神伤,你并不差还年轻,喜欢你的人会前仆后继赶来。”
我没听见他说什么,还沉浸在刚才他说的话中,陆醉山是为了陈桓学医?
我不得不想起,那段时间为他高考担心,吃不下睡不好,大热天去考点外面等他,贴心考虑到他的状态,连吃的喝的都要经过挑选。
他后来告诉我要学医,我很支持他,虽然他并未道明原因,现在看来,我真是可笑!为他高兴的时候,他却在想另外的男人,想着怎么能和陈桓兴趣契合、琴瑟和鸣?
陆醉山,你真的是个白眼狼。
“小宇……你哭了?”徐逸城惊讶,不可置信看向我,立马想要靠近为我擦去眼泪。
我没让他碰,冷漠转开头,他讪讪坐回去。
徐逸城闷头喝酒,“我今日说的都是想让你迷途知返,陆醉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还在一起,但我敢肯定他对你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吗?
我故作姿态地用手擦去眼泪,可是陆醉山前不久告诉我他爱我呢,这是假的吗?
“你说的都是从前了,他现在是爱我的。”我想要在徐逸城面前找回一点面子,因为我曾经在他面前承认过我有多爱陆醉山。
徐逸城几次欲言又止,喝酒没停过,他好像也很烦恼,在烦恼什么呢,他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他现在在我面前说出这一切难道就没有暗黑的目的吗?
“小宇,你被他骗了。”
“陆醉山要和陈桓去美国了。”
脑子中一根弦崩断了。徐逸城这句话无疑是给我最后一巴掌。
“你骗我。”我红着眼,低头不想给他看见我丑陋的失态。
“是真的,陈桓和我说了,不信你去问陆醉山。”
我忽的站起来,吓了他一跳,留下一句“我会去问的”然后没有留恋地开门离开。
回到家,陆醉山在浴室洗澡,他的手机放在客厅沙发上,我承认我可耻,但我已经疯了,我才不在乎什么隐私不隐私。
我接受不了他前脚说爱我,后脚就有人告诉我,他爱的不是我,还要和别人双宿双飞。
焦虑地用密码打开手机,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密码,但我从来没看过。
闪进去屏幕,是一只傻不拉叽的吉娃娃照片,只是一晃而过,我便点进了聊天消息。
不需要往下翻,陈桓就在第一页的位置,我不由咬住左手食指,很用力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我像是捉奸的男朋友,既好奇又担心。
最终我还是点开了。
陈桓:醉山,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你去美国的,那边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况且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其他。
多么感人的话啊,像稳重的靠山,什么能都解决。我扭曲着表情继续往下看。
陆醉山:我还没想好。
陈桓:怎么?是担心那个文宇吗,醉山,你觉得你们能有未来吗,你曾对我说的,我都记得,他用金钱胁迫你,你永远不会爱他,那不如趁现在和我一起去美国,我替你还了那笔钱。
陆醉山:我再想想。
消息到这儿就没有,可这是几天前的消息了,陆醉山一定改变了主意,不然为什么徐逸城已经知道他们要去美国了呢。
“啪”的一声,手机被反扣在玻璃桌上,我的左手食指被咬出了一个血口,鲜红的血液涌出。
“文宇?”陆醉山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雾气,或者是我眼中的雾气。
几天不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无力,眉眼中全是疲惫。
可我不会怜香惜玉。
“陆醉山,你要去美国。”我语气格外平静,但我的肺快要被气炸了,我快疯了,到底什么真的什么是假的。
年少做的孽,终究是在快三十岁这一年报应了回来。
陆醉山表情一怔,随后问我:“谁告诉你的。”
“所以,是真的?”我发出近乎诡异的低声笑,“陆醉山,你他爹的把我当蠢货吗!”
陆醉山欲意解释,“不是的,文宇,我还没有答应。”
那就是想过咯,我眼一瞥,抓住他的手机摔在地上,站起来朝着他吼:“陆醉山,你敢耍我。”
“看我笑话很好玩吗?你是不是在背地里和陈桓嘲笑我有多白痴多愚蠢。”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的承受已到达极点,因为他突然的告白弄得我心烦意乱,再是老爹生病住院我不得不扛起家和公司,不断压榨自己的时间,然后又从徐逸城那儿得知真相。
我想我真的快疯了。
“文宇,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谈可以吗?”深如潭的双眸期盼地望着我,可我觉得恶心。
“陆醉山,那你告诉我,你是为了谁学医啊?!”
陆醉山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你有喜欢的人早说啊,你早说啊!”
陆醉山蹙眉,表情微变,身体抖了一下扶住墙壁:“文艺、你先听我说好吗?”
“我和陈桓只是朋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可我那还能听得进去,推着他出门:“滚滚滚!我和你彻底分手了,你去寻找你的真爱吧!永远也不要来找我,也不用还我钱了,就当我这些年玩你留给你的嫖/资。”
字字珠玑,陆醉山被我关在门外,他先是敲门,后来彻底安静,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可我不关心,他就算是死在外面我也不关心。
他消失了三天,为了避开他,我这三天也没去医院看老爹以免碰到他,投身于工作让我暂时忘却了期期艾艾。
但老爹出院我不能不去,一踏进医院我就浑身不自然,走的飞快,就怕跟人遇上。老爹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老妈提着口袋。
“小陆怎么没来?”
老妈忽然问起,我坦白说分手了。二老都很惊讶,表示可惜,我笑道老爹原本不认可人家,可这住了一次院就喜欢上人家了。
老爹语重心长说:“小陆是个不错的孩子,经常来看我们,还帮我做这做那儿,很勤快,虽然话不多但我感觉得到他把我们当做自己父母在照顾,而且我也不是那么粗浅的人,人家对我好我不一定愿意把孩子托付给他,我试探过,小陆是真心待你。”
我打着看自己笑话的意思问:“哦,那你怎么试探的。”
老爹:“我问他,你最喜欢吃什么,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你性格怎么样。”
“就这些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
“还有我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我儿子吗。”
我沉默住,老爹抬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你们已经分手了,答案也没有意义了。”
老妈默默说:“是真的分手了吗?”
“嗯,不会复合了。”
老妈叹了口气:“没事,人生反正还长着不是吗,你怎么开心怎么来,不要太有压力了。”
当天晚上,陆醉山就找上了门,难道知道我今天去了趟医院所以被刺激到终于不打算沉默了?
他脸色依旧不好,站在我家门前,执拗地敲门。
我从猫眼里看见了一切,本意不想开门,可他敲了长达二十分钟,已经吵到领居引发不满,我这才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文宇,你终于肯开门了…”他好像摇摇欲坠,双眼发红地看着我。
我双手抱胸,透彻心扉的寒冷:“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找我了吗?”
他咽了咽口水:“文宇,别这样。”
“那我应该怎样啊?”
我压着眉头,不悦对他说:“已经分手了你听不懂吗,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不是,文宇,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分手。”他卑微地求我,可我又不是六年前什么都想着他的白痴了。
我发出一声嗤笑,咬着字说:“要复合,好啊,那你能放弃当医生吗?”
当医生是他对白月光的追求,就算他们没在一起,但他心底也会留着这一份自以为是的美好。
陆醉山额头上的青筋蹦起,忍耐着什么痛苦。
我知道答案,也知道我有些不可理喻了,可我就是要问。
“滚吧!滚吧!带着你的一切都滚!”
让我一个人当疯子吧,不要再来打扰我,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
我拿着周围能看见的东西就砸,他脚步虚浮了一下上前抓住我的手,“文宇,我能!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弃学医,因为我学医是为了你。”
一切陡然安静下来,我深呼吸,混乱的头发遮住我的一边眼睛,他微微弯着腰,我仰头被他控制在怀中。
“文宇,我没有要去美国,我确实想过,但那是只是在你真的要放弃我之后的考虑。”
他语气里满是憔悴、疲惫:“文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跟我说分手,你知道的,我除了你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父母死后,他的节日都是和文宇一起过的,唯独生日除外,因为他惹文宇生气,他不配再得到三亚那个梦幻般的生日礼物。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惩罚。
“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我爱你的时候你当哑巴,我要踹了你了,你又要上赶着犯贱,你不累我还累呢!我已经不想纠结是真是假了,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陆醉山眼中瞬间黯淡。
我推开他,转身却听见倒地的声音,我回头,陆醉山重重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陆醉山,陆醉山,你醒醒!”我一边呼唤他,一边焦急地拨打急救电话。
我只是推了一下他,他怎么就支撑不住倒过去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醉山为什么一直脸色苍白,忍不住发汗……一切吵架时我观察到的细节都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