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霓虹》小阿窦

7、第七章：罚站 顾言琛本不

　　01
　　林晚接到电话时，正在擦拭顾宅书房那尊昂贵的汝窑花瓶。
　　电话是顾言琛的特助打来的，语气公事公办：“林小姐，今晚君悦酒店有一场商业酒会，顾总本来没打算带家属。但刚才苏小姐提到，陆淮也会出席，带着他的新女友。”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陆淮。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所以？”她轻声问，继续擦拭花瓶上的灰尘。
　　“所以顾总改主意了。”特助顿了顿，“半小时后司机接你。地址发你了。衣服会在车上，你只有二十分钟化妆时间。”
　　电话挂断。
　　林晚看着手里柔软的抹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来没打算带她。因为苏晚晴的一句话，因为陆淮的出现，她才从“不需要”变成了“工具”。
　　很好。
　　这样才公平。
　　02
　　君悦酒店的宴会厅流光溢彩。
　　林晚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是顾言琛让人准备的。裙子剪裁极佳，衬得她肤白胜雪，但也因为颜色深沉，让她看起来像一株在暗夜里生长的 poisonous plant（毒植）。
　　她进场时，顾言琛正被一群商人围着。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威士忌，神色淡漠疏离，是她熟悉的那个商业修罗。
　　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角落里的“顾太太”。
　　“哎呀，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顾太太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苏晚晴穿着一身粉色蓬蓬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挽着顾言琛的胳膊走了过来。
　　“言琛哥哥，你看，嫂子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呢。”苏晚晴笑得甜美，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也是，这种场合嫂子肯定不适应，毕竟以前都是跟在陆淮身后当绿叶的嘛。”
　　顾言琛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她今天化了比较浓的妆，眼线拉长，带着一丝凌厉的妩媚。他眼神微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维护。
　　“苏小姐，”林晚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语气平静，“粉色很衬你，衬得你特别……天真。不过这种宴会穿蓬蓬裙，是不是有点像来吃喜酒的？”
　　苏晚晴脸色一变。
　　“你！”她刚要发作，顾言琛却先开口了。
　　“林晚。”顾言琛的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去那边把那份合约拿来。”
　　他指的方向是宴会厅另一头，一个侍者托盘上放着几份文件。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她知道，顾言琛这是在划清界限。他在外人面前，不想表现出对她的丝毫偏袒，哪怕苏晚晴当众挑衅。
　　03
　　酒会进行到一半，陆淮果然来了。
　　他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网红，趾高气扬地入场。当他看到顾言琛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讪讪的。
　　但当他的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林晚时，眼神骤然变得阴鸷。
　　“顾总，好久不见。”陆淮走过来，语气带着虚伪的客套，“恭喜啊，娶了这么一位……嗯，前未婚妻。”
　　顾言琛眼皮都没抬：“陆总要是没事，就去那边喝酒，别挡光。”
　　陆淮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
　　这时候，苏晚晴端着酒杯凑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陆淮，你也别怪言琛哥哥心狠。要不是你当初嫌弃林晚家里破产，怎么能显出言琛哥哥的情深义重呢？不过话说回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晚，压低声音：
　　“林晚，你该不会还念着旧情吧？刚才看你盯着陆淮的眼神，我都差点以为你要冲上去给他两巴掌了。”
　　这话太阴了。
　　这是在暗示林晚余情未了，甚至暗示她可能会为了前男友做出对顾氏不利的事。
　　周围几个名媛投来探究的目光。
　　林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正要开口反击，顾言琛却先一步放下了酒杯。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晚晴一愣，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制止自己。
　　顾言琛看都没看苏晚晴，而是冷冷地盯着林晚，眼神像冰锥一样刺人。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顾言琛一字一顿地说，“连这种场合都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惹是生非。”
　　林晚瞪大了眼睛。
　　纵容？她什么时候被纵容过？明明是苏晚晴挑衅在前！
　　“顾言琛，你讲不讲道理……”林晚气得声音发抖。
　　“闭嘴。”顾言琛打断她，转头对身后的保镖说，“去把车开过来。林晚，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04
　　加长宾利车内。
　　空间宽敞，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言琛坐在后排，背靠座椅，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晚站在车厢连接处，背脊挺得笔直。
　　是的，她站着。
　　顾言琛不许她坐。
　　“看来苏晚晴的话，你听得很顺耳。”顾言琛闭着眼，声音冷得像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她呛声？林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林晚气得笑出声，“顾总，请你搞清楚，是苏晚晴先挑衅的！你身为我的丈夫，不仅不帮我，反而怪我？”
　　顾言琛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他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狠狠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丈夫？”他咬牙切齿，“你也知道我是你丈夫？如果你把我当丈夫，刚才就该保持沉默，而不是像个泼妇一样跟人吵架！”
　　“那是罚站吗？顾言琛，你变态！”
　　“对，我就是变态。”顾言琛凑近她的脸，呼吸喷在她脸上，“我讨厌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哪怕是吵架。既然你学不会在酒会上闭嘴，那就好好在这儿反省。”
　　他松开手，嫌恶地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指。
　　“站好。没到顾宅，不准坐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林晚穿着高跟鞋，小腿已经开始发抖，但她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
　　顾言琛也不再说话，只是偶尔睁开眼，看一眼那个倔强站立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其实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
　　但他控制不住。
　　看到陆淮靠近她，看到苏晚晴那张恶毒的嘴脸，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断了。
　　他不想保护她。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碰他的东西。
　　“顾言琛。”林晚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这辈子，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偏心。”
　　顾言琛没说话，只是将脸扭向窗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路，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车窗内外的距离还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