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寒舍暂栖身 许是归栖 ...
-
门开了。
玄关处光线柔和，右手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原木色置物柜，柜面平整宽厚，放着一只细颈白瓷瓶，里头插着几枝清竹。柜子设计得颇为结实，看得出能承重。
“请进。”苏牧遥侧身让开，弯腰从柜子下层取出两双拖鞋，“穿这个，舒服些。”
秦楉君学着苏牧遥的样子换上棉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抬眼看去，客厅不大，却布置得温馨。
正中央摆着一组浅灰色的软质沙发，布料看着厚实柔软，触感应该能很快吸干水汽。沙发前铺着米白色的地毯，上面散落着几个小猪抱枕。窗台边立着木质书架，书本垒得齐整，几盆绿萝从高处垂下藤蔓。
一切都陌生得紧，却因眼前人温润含笑的指引，少了几分令人惶然的气息。
“应该饿了吧？”苏牧遥褪下外衣，“我给你弄点儿吃的。”秦楉君尚未应声，她已步入厨房。接着便是窸窣声响——开冰箱，翻橱柜，水流哗然。
秦楉君在沙发上静坐片刻，终是起身，行至厨房门畔。
苏牧遥正对着几个鸡蛋沉吟。灶台上搁着两颗番茄，菜刀握在她手中，架势虽足，落刃时却露了迟疑，番茄被切得大小参差。
“苏姑娘。”秦楉君轻唤。
苏牧遥回首，有些赧然地笑：“马上就好……可能卖相差点儿，但应该能吃。”
秦楉君走上前，目光掠过那些歪斜的番茄块，又瞥了眼锅中尚未热透的油。她极轻地叹了口气。
“若不嫌弃，”她伸手，自苏牧遥指间接过锅铲，“容在下代劳。”
苏牧遥微微睁大眼。
秦楉君已挽起衣袖，那动作流畅而自然，五指握住锅柄的刹那，周身气韵悄然流转。她先试了试火候，而后示意苏牧遥：“劳烦，火稍炽些。”
“噢，好。”苏牧遥忙调旺灶火。
热油滋滋作响，秦楉君将打散的蛋液倾入，“刺啦”一声，金黄迅疾膨胀。她手腕轻转，蛋饼成形后被利落铲起，暂置一旁。接着下番茄，翻炒，撒盐，最后将鸡蛋倾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明明是最寻常的番茄炒蛋，她却做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苏牧遥在一旁看得怔住，直至秦楉君将菜盛入瓷盘，对着她喊到劳烦熄火，她才回过神来。
“……哇，你好厉害。”她由衷道。
秦楉君耳尖漫开浅红，垂了眼睫：“粗陋手艺，不足挂齿。”
“怎么会粗陋。”苏牧遥端过盘子，轻嗅，“香得很，感觉我能吃两碗饭呢。”
晚饭后，苏牧遥教秦楉君用浴室。“这是热水开关，往左是热，往右是冷。沐浴露按这里……毛巾用这条新的。”她细细交代，末了退至门外，掩上房门，“你慢慢洗，不急。”
秦楉君立于氤氲水汽中，望着镜中朦胧的影。陌生天地，陌生屋舍，唯一熟稔的是那人温润含笑的嗓音。
她轻轻转动开关，温水如瀑洒落。
苏牧遥在客厅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她收拾好客房，换上全新的床单被褥，又将一套叠得略微齐整的丝绸睡衣放在床头。做完这些，她坐回沙发，目光落在电视黑屏的倒影里，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脑中反复浮现银杏树下那个转身——金黄的叶片如雨纷扬，那人回过头来，清冷的眉眼在秋光里忽然有了温度。
厨房中那双握锅铲的手，骨节纤细却稳当，翻炒时腕子轻轻一转，便让最寻常的菜肴都有了韵致。
还有她身上那缕似有若无的冷香。像深冬雪夜推窗时，忽有暗香浮动，清冽中透着一丝幽远的冷，是梅花！
苏牧遥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股熟悉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漫上来，起初只是微温，很快便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地屏息，却已经晚了。
清冽的竹香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溢出，起初只是淡淡的，几息之间便充盈了整个客厅，带着雨后竹林特有的湿润气息。
是发情期，而且比预想的早来了整整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舍暂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