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刀》暴躁猪七七

8、本能追随 祁峥在

　　祁峥在校门口放下的狠话，终究被夜色吞没，可那份带着侵略性的松木信息素，还是在温叙心里扎下了细碎的阴影，连带着次日一整天，都提不起半分精神。
　　又是午后数学课，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洒进来，落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镀上一层浅金。岑宥老师的声音依旧沉稳清晰，可落在温叙耳中，却变得有些飘忽，他攥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脑袋昏沉，后颈腺体时不时泛起细密的酸胀，连带着精神都蔫了下去。
　　帽子被他压得更低，原本灵动的兔耳软趴趴地垂在帽下，连一丝颤动的力气都没有，绒毛都透着一股萎靡。他的精神体缩在意识深处，被昨日祁峥的强势信息素威压吓得不敢露头，白桃清茶的信息素淡得几乎消散，只剩满心无处安放的慌乱，像无根的浮萍，四处飘荡。
　　下一秒，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悄无声息地往贺时延身侧挪了挪，直到肩膀紧紧贴上少年的手臂，才稍稍安定。指尖轻轻揪住贺时延的校服衣袖，指节微微用力，攥着那一小块布料，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敢抬头，只垂着眼盯着课本上模糊的字迹，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紧紧贴着贺时延的肌肤，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缕清冽的玉簪花香。
　　贺时延在他挪动的瞬间就察觉了，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只见温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长睫像蝶翼般轻颤，不停眨着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昏沉，原本粉嫩的唇瓣也失了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恹恹的倦意。贺时延心猛地一紧，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又靠了半寸，几乎将温叙完全护在自己身侧，挡住了窗外直射的阳光，也挡住了教室里旁人可能投来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闭上眼，精神力极致收敛，缓缓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浮现，没有半点声响，连气息都柔得近乎无形。白狐身形轻盈小巧，蓬松的白毛泛着温润的莹白光泽，没有丝毫顶级Alpha精神体的凌厉威压，一双琉璃色的眼眸澄澈又温顺，透着十足的柔和。它踮着轻巧的脚尖，动作轻得像一片云，慢慢绕到温叙的椅子旁，安静地伏在他的脚边，没有丝毫冒犯。
　　白狐微微低下头，用柔软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温叙的脚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又慢慢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用自己的体温与精神力，一点点安抚着温叙躁动不安的意识。属于贺时延的精神力量，顺着白狐的触碰，缓缓渗入温叙的四肢百骸，温柔地抚平他精神体的恐惧，缓解腺体的酸胀，像一汪温水，包裹住他所有的不安。
　　温叙瞬间就感受到了，脚边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那股比玉簪花香更直接的安抚力量，瞬间席卷全身。他垂眸往下看，恰好对上白狐温顺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满是平和，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陪着他意识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兔精神体。
　　他藏在帽下的兔耳轻轻颤了颤，萎靡的精神体终于探出一点小脑袋，怯生生地靠近白狐，白狐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轻轻蹭了蹭小兔的耳朵，用最温柔的方式，陪着它、安抚它。两种精神体无声相依，一白一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消解着昨日的恐惧。
　　讲台上的岑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只是淡淡移开目光，握着教案的手指轻轻一顿，刻意放慢了讲课语速，声音放得更平缓，甚至故意转身在黑板上书写，避开了看向两人的视线，给足了他们安抚的空间。
　　而坐在前排的班长安桢，余光把一切都看得分明。
　　作为Beta，他虽无法看见精神体，却能清晰感受到温叙周身低迷的状态，还有贺时延刻意释放出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有丝毫声张，反而不动声色地起身，假装走到讲台旁整理散落的作业本，恰好站在两人与全班同学之间，用自己的身子，彻底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默默为他们打掩护。
　　安桢面色平静，动作自然，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的用意，他就这般静静站着，默许着贺时延对温叙的安抚，默许着两人近距离的相依，守着这份不为人知的温柔，不让任何人惊扰到萎靡的温叙。
　　温叙彻底放松下来，他不再紧绷着身子，不再强打精神听课，脑袋微微一偏，轻轻靠在了贺时延的肩膀上，闭紧双眼，彻底沉溺在这份安稳里。贺时延的肩膀宽阔又安稳，玉簪花香将他牢牢包裹，脚边的白狐始终温顺相伴，所有的恐慌、疲惫、酸胀，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抚平。
　　他的意识里，只剩一个念头：靠着贺时延，就很安全。
　　这不是刻意的靠近，也不是思虑后的选择，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是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只要在贺时延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就可以安心卸下所有防备。
　　贺时延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身子瞬间放得极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靠在肩头的少年。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任由温叙靠着，精神力始终维系着那只白狐，让它一直陪伴在温叙脚边，持续不断地传递着安抚的力量。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覆在温叙攥着他衣袖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给足他无声的底气。
　　这一节课，格外漫长，又格外安稳。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温叙才缓缓睁开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靠在贺时延肩头，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一直红到耳尖，连忙直起身，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可指尖却依旧没有松开贺时延的衣袖，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好些了吗？”贺时延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清冽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心疼，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腺体还疼不疼？”
　　温叙轻轻摇头，视线落在脚边依旧趴着的白狐上，看着它温顺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平复下来的慵懒：“不疼了，好多了……谢谢你，还有它。”
　　像是听懂了他的道谢，白狐轻轻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又最后蹭了蹭他的脚踝，才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缓缓缩回贺时延的体内，不留一丝痕迹。
　　前排的安桢见温叙恢复了精神，才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投去一道多余的目光，只是用最妥帖的方式，守住了两人的小秘密，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的笑意。
　　温叙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贺时延的一举一动。
　　贺时延起身想去走廊接水，刚站起身，温叙几乎是想也不想，立刻跟着起身，脚步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全程都黏在他身侧，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背影，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举动有多依赖。
　　贺时延察觉到身后紧跟着的脚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刻意等着他跟上，走到走廊拐角时，还特意侧身，让温叙走在更安全的内侧，始终将他护在自己身边。
　　从教室到饮水间，短短几步路，温叙一直紧紧跟着，没有丝毫偏离。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份追随早已成了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提醒，只要贺时延在，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追随，满心满眼都是身边这个少年。
　　回到座位，温叙立刻挨着贺时延坐下，身子依旧微微倾向他，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玉簪花香，眉眼间的萎靡彻底散去，只剩满满的安稳。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安桢坐在前排，偶尔侧目，依旧默默守护着这份平静。
　　温叙侧头，悄悄看向贺时延的侧脸，耳尖微微泛红，心底清清楚楚地明白：从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一刻起，从白狐温顺相伴的那一刻起，自己对贺时延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往后余生，他都会这般，下意识地追随，本能地靠近，再也无法割舍。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家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想看什么也可以在提一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