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能怜我怜卿【武林外传-芙双】》凛处

2、凤钗 一睁眼

　　一睁眼，耳边是公鸡打鸣的声音，阳光照在自己身上，而祝无双就站在自己眼前。

　　祝无双有些尴尬的朝郭芙蓉摆摆手：“侬寻窝啊？”

　　郭芙蓉的梦一瞬间的散去，脑子也渐渐清醒了：“啊，啊。做梦做梦哈哈。”

　　祝无双这才笑笑：“是不是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哦，大嘴让我喊你来吃饭，再不吃馒头都要冷掉了。”

　　郭芙蓉打了个哈欠，装作还困的模样继续躺下：“嗯，你们先吃吧，我在睡会，平常这个点我在家还做梦呢。”

　　祝无双也没有再说什么，小心翼翼的将门给她带上，随后蹑手蹑脚的走了。

　　郭芙蓉听着祝无双的脚步彻底消失后，才叹了口气略微烦躁的将枕头抱在怀里，肚子也发出一声‘咕’叫。

　　哪里会不饿呢，昨天都没吃多少。

　　郭芙蓉揉着肚子，可就是不想和祝无双一起吃饭。

　　一想到祝无双便想到和吕秀才的争吵，又从争吵想到吕秀才曾经和祝无双好过……

　　越想越气，郭芙蓉轻声念了几句排山倒海打在枕头上发泄。

　　可是，这样的想法是毫无意义的，郭芙蓉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情过去了很久，久到郭芙蓉认识祝无双快要和吕秀才的时间差不多了。

　　郭芙蓉扪心自问，摸着良心再问，祝无双绝不是那样的人。

　　整件事情，连带着自己和吕秀才的吵架，都是吕秀才引起的，自己嘴里喊着想要三妻四妾，想要更高的官位。

　　难道郭芙蓉就要将仇恨的目光落在他说的人身上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这么想着祝无双也真是可怜，自己从前也因为这个挤兑过她。

　　郭芙蓉起身洗漱，一面打着哈欠去大堂，只见桌上已经没有祝无双的人影，只有李大嘴还在埋头苦吃。

　　郭芙蓉拿了个馒头：“这几年客栈生意怎么样？”

　　“哎。别提了。”李大嘴道，“我李大嘴干啥啥行，就是这个料理客栈……自从掌柜的回了汉中，这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不过好在，虽然没什么来住宿，但成日里还是有人来吃饭的。”

　　郭芙蓉闷声啃馒头，吃完了来客了，李大嘴进厨房炒菜去了，郭芙蓉把碗筷收了又把地扫了扫，自从回了家，在家什么时候拿过这个东西，郭芙蓉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将整个大堂弄得乌烟瘴气。

　　佟湘玉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扬起尘土身在灰尘中的郭芙蓉。

　　“额滴神呀！”佟湘玉咧咧道，“这还似额滴客栈吗？”

　　郭芙蓉听见声音，连忙放下手中扫把冲到佟湘玉面前，两人抱作一团：“掌柜的！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我可想死你了。”

　　“额也想你啦。”佟湘玉刮了刮她的鼻子，“就刚才到的，这不，一到了渡口就马不停蹄的来了。”

　　“还说捏。”佟湘玉身后冒出一个小小的女孩子，那孩子的头发捆作两团，扎着发带，乍一看像是小时候的莫小贝。

　　“这是……”郭芙蓉惊讶道。

　　“额滴闺女呀。”佟湘玉还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想给你们送信来汉中的，太远了，总是传不过去。”

　　郭芙蓉看着那姑娘，像极了小版莫小贝，也有心逗逗她，伸手去捏她的脸，不料，那姑娘怕生，一缩头又躲在佟湘玉身后了。

　　“别害羞。跟姐姐打个招呼。”佟湘玉笑道。

　　“我叫白思思。”小姑娘细声细气道。

　　郭芙蓉掏了掏身上，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便把手上的青玉镯子撸了下来：“思思乖哦。给你，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佟湘玉看见镯子就两眼放光：“这似京城现流行的款式吧！咦，瞧瞧这绿真透啊。思思你现在太小，还用不着，娘给你收起来。”

　　佟湘玉说完便顺手揣怀里。

　　“还是改不掉你的毛病。”郭芙蓉抱手只笑。

　　“娘每回都这样，在汉中，人家给我的东西，我娘都得给我收起来！”白思思没好气道，说话间还来拉郭芙蓉的衣角，“姐姐我跟你说，不止呢。刚才到渡口，我娘非得省钱不叫马车，说一点点路，谁知道走了一上午！”

　　郭芙蓉听得哈哈大笑，弯腰摸摸白思思的头：“你娘从前也这样，不管她了。走吧，想吃啥姐姐请客，糖人还是糖葫芦？”

　　白思思也不过是小孩，原本看郭芙蓉就觉着她亲切，现在听到吃的，更是笑了，跟在郭芙蓉后面走。

　　郭芙蓉别的没有，却有的是钱，从家里出来随便拿了几百两银子，她是郭巨侠的千金，虽然同别的闺阁小姐不同，但在钱这方面却是一样的。

　　白思思一路瞧上的东西，没有郭芙蓉不拿的，不一会各个店铺里的小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往同福客栈去。

　　“哇。”白思思崇拜的道，“芙蓉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呀，这些东西我在汉中从来没见过，我娘也不给我买。”

　　郭芙蓉想想佟湘玉，不禁嗤笑一声：“不会吧。你们家也不差这点钱吧。”

　　白思思认真的摇摇头：“倒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娘和我爹。”

　　郭芙蓉听到这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干脆露出一个要干坏事的笑容蹲在白思思面前：“哎，思思。我问你啊，为什么这次你娘来了，你爹却没来呢。”

　　白思思淡淡道：“吵架了呗。哎，芙蓉姐姐你是不知道，他们三天两头的吵架，我爹在家里又说不上话，但凡吵架，我外祖父必然要掺和一脚，我爹这个人你应该也知道，没什么骨气，时间长了，他和我娘就没话说了。”

　　郭芙蓉听完便皱了眉。

　　不对啊。按照白展堂对佟湘玉那个百依百顺狗皮膏药的样，不应该会变成白思思说的这样啊。白展堂在汉中说不上话，郭芙蓉倒是信……可这吵架嘛。郭芙蓉总觉得不像白思思说的那么简单。

　　“芙蓉姐姐，你千万别告诉我娘，这话是我跟你说的。”白思思仰头道。

　　闹市街上人来人往，郭芙蓉有心逗逗她：“为什么？”

　　可谁知，白思思张口却又将话咽下去了：“算了。反正你回去肯定要问我娘的。”

　　“哎哟！”郭芙蓉气闷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聪明？贼头贼脑的。”

　　“我娘同我说过你，说你成日里就爱吓唬小孩，还爱撒谎，爱干坏事。”白思思做了个鬼脸。

　　郭芙蓉忍住了脾气。

　　关键，白思思没说错。

　　*

　　一路逛到大街，郭芙蓉瞧见采蝶轩的招牌，便走进去瞧了瞧。

　　那掌柜自然热情招待，只是认不得眼前这个人是从前在同福客栈的小打杂。

　　“欢迎客官，里头请，您来的巧，刚上了新货，我领您瞧瞧去？”掌柜谄媚道。

　　郭芙蓉不禁笑了：“你这掌柜的也是有趣，我进来没说一句话，你倒是这么油嘴滑舌的。你们采蝶轩好歹也是有名的铺子，你怎么知道我买得起？”

　　掌柜连忙又笑嘻嘻的：“客官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进来便是客，哪有不招待的理，您这边请——”

　　郭芙蓉见他还顺眼，拉着白思思往里头走。

　　掌柜的哪里敢说，都是开铺子的，郭芙蓉身上那件衣裳的布料、花纹，和头上配的簪钗，哪一件不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堆出来的，况且这似乎还是京城的款式。再说她边上的那个小姑娘，虽然年纪还小，可模样和神态哪里像是寻常人家的……

　　掌柜的越看那小姑娘越觉得熟悉，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小姑娘倒是活脱脱长得像镇里那个同福客栈跑堂的……

　　掌柜的想到这，又抬头看了看郭芙蓉，心里一阵惊涛骇浪。

　　“看什么看！”郭芙蓉不耐烦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掌柜的闻言，连忙哈腰点头的不敢再瞧，只是心里却更加确信了。

　　郭芙蓉一把撩起眼前的帘子，漫不经心的将眼前的饰品挨个瞧过去：“都没什么好看的，还有别的吗？”

　　掌柜的眼中一亮，笑得更谄媚：“有有有。只是这个价格……”

　　郭芙蓉听罢只想笑：“尽管拿出来，姑奶奶还不缺这点东西。”

　　掌柜的会意，半躬着身将郭芙蓉请进里屋，只见一个大大的台子上只放着一件珠钗，那珠钗华丽无比，还未走进只觉得光芒万丈，郭芙蓉走近一瞧，那是个大大的凤钗，蓝翠色的凤，长长的凤尾勾着，上面缀满了小小的珍珠，凤凰后面又别着白洁的桐花，只是那桐花是玉做的，瞧着倒不偏白，更透一些，看上去更奢华。

　　郭芙蓉瞧着那凤钗半天走不动道，半晌掌柜的才出言道：“客官好眼光，这凤钗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这世上也再没有第二件……”

　　郭芙蓉也不瞧他，只是盯着凤钗继续道：“价钱呢？”

　　掌柜笑嘻嘻的比了个数。

　　“一千两？”郭芙蓉有些不以为然的笑。

　　“一万两。”

　　*

　　郭芙蓉拉着白思思走出了采蝶轩，外头的阳光甚好，就是烈了些。

　　“芙蓉姐姐，你挑好想要的簪子了吗？”白思思道。

　　郭芙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件凤钗，她犹豫很久，最终还是交了一百两的定金。

　　那可掌柜说来也有趣，说这件凤钗这几日已经有许多人来瞧过了，有些当官的也看上了，不好说什么时候卖出去，只让郭芙蓉尽快筹钱。

　　说实话，那件凤钗大抵也值不了一万两银子。

　　只是郭芙蓉瞧着那件凤钗莫名其妙想到一个人。

　　那人可怜，没爹没娘，唯一一个师兄还跟着别人跑了，虽然谈过几场恋爱，但都是以失败告终。

　　郭芙蓉曾经和她是完完全全的不对付。

　　只是现在沉下心来想一想。

　　那人也可怜，生得不差，若说，还是好看的，也有武功，贤良淑德，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没有什么人是她交际不来的……

　　郭芙蓉想用这支凤钗跟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