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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合适才是渡人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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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寓的暖蓝光,见过太多轰轰烈烈的开始,也见过太多悄无声息的结束。
它见过年少时不顾一切的奔赴,见过不计后果的偏爱,见过眼里只有对方、连全世界都可以不在乎的赤诚热烈;也见过成年后进退两难的犹豫,见过权衡利弊后的放手,见过明明心里还在意,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无奈与释然。
人这一辈子,最不缺的是遇见,最难得的是相守。
年少时总以为,喜欢就能抵万难,相爱就能一辈子,只要够真心、够勇敢,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山海,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我们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热情、所有的义无反顾,都给了那个惊艳了青春的人,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以为牵了手就不会放开,以为说了永远就真的能永远。
直到跌跌撞撞走过很多路,经历过很多事,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被生活教会了成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喜欢是心动,是本能,是不顾一切的偏爱;而合适,是三观,是节奏,是包容,是柴米油盐里的长久迁就,是平淡日子里的同频共振。
喜欢可以很简单,一个眼神,一次心动,一场奔赴,就可以轰轰烈烈地开始。
可合适,太难了。
难在三观契合,难在步调一致,难在彼此包容,难在互相理解,难在就算褪去所有激情,就算面对生活的琐碎与平庸,依旧愿意陪着对方,慢慢走下去。
年少时我们为了喜欢,不顾一切;成熟后才懂,能走到最后的,从来都不只是喜欢,更是势均力敌、彼此适配、久处不厌的合适。
这一章的故事,无关新鲜的暧昧,无关异地的相思,无关世俗的偏见,只关于一场时隔七年的重逢,关于年少时轰轰烈烈的相爱,关于成年后云淡风轻的释怀,关于那句藏在心底、终于敢说出口的道理:合适,真的比喜欢更难,也更重要。
故事的主角,是两个在蓝寓重逢的男人。
一个是临时入住的客人,名叫沈亦臻,今年三十一岁,是一名资深的执业律师,沉稳内敛,温润克制,周身带着职场打磨出来的专业气场,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心事。
另一个,是和他一同入住、时隔七年再次遇见的旧人,名叫陆知珩,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冷静严谨,挺拔清俊,习惯了在手术台上掌控生死,却唯独对当年的那段过往,始终心存遗憾,无法释怀。
他们曾是彼此的青春,是年少时不顾一切也要在一起的人,是把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真心、所有的义无反顾,都毫无保留交付给对方的人。
他们爱过,恨过,轰轰烈烈过,遍体鳞伤过,最后因为年少的冲动、性格的棱角、三观的分歧、未来的分歧,吵得遍体鳞伤,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在最相爱的年纪,彻底走散,一别,就是整整七年。
七年时间,足够让青涩的少年长成沉稳的成年人,足够让轰轰烈烈的热情归于平淡,足够让刻骨铭心的爱恨,变成心底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们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却没想到,会在人来人往、收留所有心事与遗憾的蓝寓,不期而遇,猝不及防地重逢。
深秋的夜,比往日更凉一些,晚风卷着落叶,拂过老楼的窗沿,发出轻轻的声响。
夜里十点十七分,蓝寓的公共客厅里很安静,只开着一圈柔和的氛围灯,暖蓝光柔柔地铺满整个空间,不刺眼,不喧闹,刚好接住所有藏在深夜里的情绪、心事、遗憾与释然。
周末的夜晚,入住的客人不多,大多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公共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吧台后,安静地擦拭着玻璃杯,听着窗外轻轻的风声,享受着深夜独有的安静与温柔。
蓝寓的夜,从来都不缺故事,不缺心事,不缺久别重逢,不缺遗憾释怀。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推门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丝毫声响,来人进门之后,下意识地微微颔首,关上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凉意,随即抬眸,安静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环境,举止从容,分寸感极强,周身透着温润沉稳的气场,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冒犯。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朝着门口望去,第一眼,就稳稳落在了他的身形与样貌上。
来人正是沈亦臻。
他今年三十一岁,身高一米八六,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身姿端正笔直,没有丝毫佝偻懈怠,是常年保持自律、职场正装加持养出来的标准衣架子身形。肩背平整舒展,肩宽适中,腰腹紧实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身形修长却不单薄,匀称挺拔,自带一种温润沉稳的气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可靠、平和、极具分寸感的感觉。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的深黑色休闲西装外套,没有穿正式的正装,面料柔软挺括,不紧绷,不拘谨,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线条,肩线平整利落,不宽不窄,衬得身姿愈发端正沉稳。外套没有扣上,随意地敞开着,里面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打底衬衫,领口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锁骨,不张扬,不刻意,却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温润。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位置,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色,干净细腻,手腕处戴着一块款式简约低调的机械腕表,金属表带泛着淡淡的冷光,更衬得他气质温润沉稳,内敛克制。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深灰色休闲西裤,裤线笔挺,垂感极好,裤脚整齐地垂落在鞋面上方,刚好露出一小截脚踝,线条干净利落。双脚穿着一双黑色的低帮真皮皮鞋,鞋面干净锃亮,没有一丝灰尘与褶皱,打理得一丝不苟,处处都透着律师这个职业独有的严谨、自律、细致与分寸感。
他的手里,只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皮质手提包,款式简约低调,没有多余的装饰,身姿挺拔,步履平稳,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局促,周身的气息温和沉静,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干净,平和,没有攻击性,却也带着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再往上,是一张温润清俊、棱角分明、极具辨识度的脸。
沈亦臻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色,干净细腻,通透匀净,没有一丝瑕疵,透着常年自律养生、作息规律养出来的好气色。脸型是流畅的鹅蛋脸,下颌线清晰柔和,线条舒展流畅,不锋利,不凌厉,从耳下到下巴的弧度圆润干净,没有突兀的棱角,平日里神色平和的时候,自带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觉得亲近,又不敢随意冒犯。
眉骨平缓立体,眉形是自然的平眉,浓淡适中,眉尾微微拉长,线条干净柔和,没有凌厉的眉峰,平日里眉眼舒展,温和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沉稳,内敛,藏着心事,却从不轻易外露。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舒展,没有丝毫褶皱,眼神平静淡然,扫过客厅的每一处,目光温和,没有丝毫打探,没有丝毫冒犯,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眼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扬,却不凌厉,不张扬,瞳色是深黑色,澄澈沉稳,像盛着深夜的月光,平静,深邃,内敛。长长的睫毛浓密纤长,乌黑整齐,轻轻垂落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看向人的时候,目光温和平静,带着礼貌的疏离,没有丝毫攻击性,却也让人看不透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平缓流畅,鼻头圆润精致,不尖锐,不凌厉,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脸部的线条,添了几分温润柔和的气质。唇形饱满适中,唇色是自然的浅粉色,厚薄均匀,线条清晰,平日里总是轻轻闭着,嘴角平直,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笑的时候,也透着温和沉稳的气场,不会让人觉得冷漠,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亲近。
他站在暖蓝光的光影里,身姿挺拔,温润清俊,气质沉稳内敛,自律严谨,分寸感极强,像一本装帧精致、内容厚重的书,外表温和平静,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与过往,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翻涌过、又最终平复的过往与心事。
他看到坐在吧台后的我,目光微微停顿,随即礼貌地、温和地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生疏,语气温润平和,语速缓慢,声调平稳,礼貌又克制。
“你好,我是提前预约入住的沈亦臻,预定了三天的单间,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低沉温润的低音炮,语速缓慢,声调平稳,没有起伏,带着律师独有的严谨、清晰、温和,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得体,礼貌周到,分寸感极强。
我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拿起提前整理好的房卡,缓步走出吧台,脸上带着温和平静的笑意,语气温和自然,像对待每一位入住的客人一样,平和从容,没有丝毫特殊对待。
“沈先生你好,房间已经提前整理好了,在三楼南侧的单间,安静向阳,隔音效果很好,不会被打扰。这是房卡,电梯在左手边,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下楼找我。”
我把房卡轻轻递到他面前,指尖没有触碰,保持着礼貌舒适的距离,分寸感与他旗鼓相当。
沈亦臻伸出手,接过房卡。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圆润平整,没有一丝瑕疵,指腹干净,没有薄茧,是常年翻阅文书、敲打键盘、保养得当的手。他接过房卡的动作很轻,很稳,指尖轻轻触碰过卡片,没有丝毫慌乱,随即稳稳握在手里,再次礼貌地点头道谢,语气温润得体。
“好的,麻烦你了,多谢。”
说完,他没有多做停留,没有多打探,没有多闲聊,拎着手提包,步履平稳地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背影端正修长,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从容,没有丝毫拖沓,进入电梯之后,还礼貌地对着我微微颔首,电梯门缓缓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分钟,礼貌,得体,克制,分寸感极强,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打探,像一阵温和的风,轻轻来,轻轻走,不留痕迹,却让人印象深刻。
我重新坐回吧台后,继续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蓝寓人来人往,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客人,沉稳的,内敛的,张扬的,破碎的,像沈亦臻这样温润得体、分寸感极强的客人,并不算少见。
我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短暂入住的客人,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住三天,再安安静静地离开,和蓝寓里大多数过客一样,不留太多痕迹,不留太多故事。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十分钟之后,蓝寓的玻璃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又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而这道身影的出现,让这场深夜的入住,变成了一场时隔七年、猝不及防、避无可避的重逢。
夜里十点二十八分,晚风更凉了一些,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比刚刚更加高大挺拔、气场更加强烈的身影,逆着深夜的灯光,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进门之后,没有立刻关门,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外面吹进来的凉风,随后反手轻轻关上玻璃门,动作沉稳有力,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周身透着一股冷静严谨、不容靠近的强大气场,与刚刚沈亦臻的温润内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莫名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契合感。
我抬眸,朝着门口望去,第一眼,就被他挺拔强大的气场吸引,稳稳落在了他的身形、样貌与每一处细节上。
来人正是陆知珩。
他今年三十二岁,只比沈亦臻大一岁,身高却足足有一米八九,在人群里格外挺拔亮眼,身形高大健硕,宽肩窄腰,脊背笔直挺拔,像一杆稳稳扎根的青松,硬朗,挺拔,充满力量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肩背宽阔厚实,是常年站手术台、坚持健身锻炼养出来的健硕体格,肩宽腰细,腰腹紧实有力,手臂线条流畅结实,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力量感与安全感,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冷静强大、掌控全场的气场,像在手术台上一样,沉稳,冷静,严谨,不容出错。
他穿着一身深炭灰色的冲锋外套,款式简约硬朗,防风厚实,面料挺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阔挺拔的肩背线条,肩线硬朗平整,不垮不塌,衬得身形愈发高大挺拔,气场十足。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领口立起,遮住了大半脖颈,里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紧身打底衫,紧紧贴合着上身线条,勾勒出宽阔平整的胸膛、紧实流畅的腰腹线条,力量感十足,却不张扬,不刻意。袖口整齐地收紧在手腕处,露出一截结实有力、浅麦色的小臂,手臂线条流畅紧实,青筋微微凸起,透着满满的力量感,手腕处没有任何饰品,干净利落,符合医生严谨无菌、不戴饰品的职业习惯。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休闲裤,裤腿挺括宽松,却不会显得臃肿,刚好修饰出他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裤脚整齐地束在黑色的高帮工装靴里,靴子打理得干净整洁,鞋面没有一丝灰尘,沉稳硬朗,气场十足。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行李箱,拉杆被他稳稳握在手里,手指用力均匀,没有丝毫晃动,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平稳,气场冷静强大,严谨内敛,带着医生独有的冷静、克制、严谨、一丝不苟,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易接近的疏离感,冷静,沉稳,深不可测。
再往上,是一张硬朗俊朗、轮廓分明、极具冲击力的脸。
陆知珩的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紧实干净,透着常年手术值班、风吹日晒、却依旧自律健身的硬朗质感,没有丝毫油腻,没有丝毫松弛。脸型是棱角分明的窄脸,下颌线锋利清晰,线条硬朗利落,从耳下到下巴的弧度棱角笔直,没有一丝柔和的弧度,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凌厉冷峻的气场,让人不敢随意靠近,却又忍不住被他俊朗硬朗的样貌吸引。
眉骨高挺立体,眉形是英气十足的剑眉,眉峰凌厉清晰,眉尾利落收紧,浓黑硬朗,线条笔直,平日里眉头总是微微轻蹙,带着医生独有的严谨、专注、思虑感,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紧绷,眼神锐利深邃,扫过客厅的环境,目光冷静,直白,没有丝毫掩饰,带着极强的观察力,一眼就能看清周围的所有细节。
眼型是轮廓深邃的桃花眼,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是极深的黑色,深邃锐利,像寒潭一样,冷静,深沉,看不透情绪。长长的睫毛浓密粗硬,乌黑整齐,轻轻垂落的时候,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绪,看向人的时候,目光锐利冷静,带着淡淡的疏离感,气场强大,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的心事。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立体硬朗,鼻头轮廓分明,凌厉精致,整张脸的五官立体深邃,硬朗俊朗,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与气场。唇形饱满厚实,唇色是自然的深褐色,线条清晰,平日里总是紧紧抿着,嘴角平直向下,没有丝毫笑意,不笑的时候,冷峻凌厉,让人觉得不易接近,只有在极其放松、极其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一丝浅淡的、柔软的笑意。
他站在暖蓝光的光影里,高大挺拔,硬朗俊朗,气场冷静强大,严谨内敛,一丝不苟,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利刃,外表冷峻凌厉,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遗憾与执念。
他看到坐在吧台后的我,目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来,步履沉稳有力,身姿挺拔,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生疏,走到吧台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向我,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浓浓的质感,语速缓慢,声调平稳,冷静严谨,没有丝毫起伏,像在交代病历一样,清晰,直白,沉稳。
“你好,我叫陆知珩,预定了三楼北侧的单间,入住三天,房卡可以给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磁性十足,带着浓浓的质感,比沈亦臻的声音更多了几分硬朗与低沉,冷静,严谨,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直白,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明了,气场强大,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没有丝毫冒犯。
我看着他,脸上依旧是温和平静的笑意,没有被他强大的气场影响,转身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房卡,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自然,平和从容。
“陆先生你好,房间已经整理好了,就在三楼北侧,和南侧的房间隔着走廊,安静隔音,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下楼找我。”
陆知珩伸出手,接过房卡。他的手指修长宽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持械操作留下的痕迹,手掌宽大厚实,力气沉稳,接过房卡的动作干脆利落,稳稳握在手里,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他对着我,微微颔首,算是道谢,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就准备拖着行李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切,都和普通的入住流程一样,平静,得体,没有波澜。
直到。
电梯口的方向,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打开,刚刚上楼放好行李、下楼准备接一杯温水的沈亦臻,缓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温润平和,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杯,步履平稳,眉眼舒展,目光平静地朝着吧台的方向走来,准备接一杯温水,带回房间。
就在他走出电梯、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与刚刚转过身、准备走进电梯的陆知珩,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窗外轻轻的风声,和暖光灯管微弱的电流声,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
沈亦臻原本平稳舒展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手里握着的保温杯杯壁,被他的手指,瞬间紧紧攥住,修长白皙的指节,因为突然用力,瞬间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原本温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眉眼,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温润澄澈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错愕、惊讶、慌乱,还有一丝深埋了七年的、猝不及防被勾起的酸涩与动容。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抬眸,看着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冷峻硬朗、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却又陌生了整整七年的身影,呼吸猛地一滞,连呼吸都忘记了,喉咙瞬间干涩发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沉到脚底,冰冷一片。
是陆知珩。
是那个,惊艳了他整个青春,给了他最轰轰烈烈的爱,也给了他最撕心裂肺的痛,爱了整整整个年少,恨了整整三年,念了整整四年,一别七年,杳无音信,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是陆知珩。
而另一边,陆知珩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沈亦臻。
这个刚刚还冷静强大、冷峻严谨、气场十足、没有丝毫情绪波澜的男人,在看到沈亦臻的那一刻,高大挺拔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的房卡,被他瞬间用力,指节泛白,卡片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原本锐利深邃、冷静沉稳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满满的都是错愕、震惊、不敢置信、慌乱,还有一丝深埋了七年、从未放下过的酸涩、悸动与遗憾,冷峻凌厉的眉眼,瞬间松动,眉头猛地一蹙,嘴唇紧紧抿起,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连站着的姿态,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是沈亦臻。
是那个,他年少时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爱到骨子里,恨到心口疼,念了整整七年,遗憾了整整七年,梦里见过无数次,却再也不敢奢求遇见的人。
是沈亦臻。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空下,却刻意避开所有对方可能出现的地方,删掉所有共同的好友,断了所有的联系,老死不相往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都不会再见面。
他们都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会抹平爱恨,会放下执念,会把对方,彻底变成青春里的一个过客,一段回忆,再也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深夜的、安静的蓝寓,猝不及防,不期而遇,避无可避,撞了个正着。
近在咫尺,不过三米的距离。
隔着七年的时光,隔着七年的爱恨,隔着七年的遗憾,隔着七年的杳无音信,隔着年少时的轰轰烈烈与撕心裂肺,他们终于,再次见面了。
客厅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坐在吧台后,没有起身,没有说话,没有打扰,没有打探,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局外人,给足了他们两个人,足够的空间,足够的隐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有些遇见,不需要旁人插话,不需要旁人安慰,只需要安静地陪着,不打扰,不评判,就足够了。
沈亦臻站在电梯口,定定地看着陆知珩,长长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着,原本温润平静的眼底,蓄满了薄薄的水汽,七年的时光,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太多沧桑,只让他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温润沉稳的男人,可此刻,他眼底的慌乱、动容、酸涩,还是暴露了他所有的心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一丝沙哑的、轻微的、颤抖的声音,声音很小,很轻,带着不敢置信,带着七年未见的生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的悸动。
“陆知珩?”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名字,时隔七年,再次从他嘴里喊出来,沙哑,颤抖,生疏,却又熟悉到,仿佛昨天才刚刚喊过。
陆知珩站在原地,高大挺拔的身体,依旧紧绷着,紧紧攥着房卡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定定地看着沈亦臻,看着这个七年未见、日思夜想的人,看着他从青涩少年,变成温润沉稳的男人,看着他依旧清俊温润的眉眼,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全是酸涩与疼。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颤抖的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静,尽可能地沉稳,尽可能地,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许久未见的旧友一样。
可他开口的瞬间,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所有的紧绷与动容。
“沈亦臻。”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好久不见”,没有“你还好吗”,只是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就已经耗尽了彼此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隐忍。
七年未见,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也只剩下这三个字。
你的名字,是我藏了七年,不敢说出口,不敢轻易触碰,却又刻进骨子里的,心事与遗憾。
沈亦臻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的水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平复下来的平静,与淡淡的疏离。
他缓缓松开手里紧紧攥着的保温杯,指节慢慢恢复血色,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微微挺直的脊背,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平和的姿态,眼底的慌乱与动容,也被他一点点藏进眼底深处,重新戴上了温和平静、礼貌疏离的面具。
七年了,他们都不再是年少时,那个可以不顾一切、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轰轰烈烈的少年了。
他们都长大了,成熟了,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克制隐忍,学会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体面,保持分寸,保持平静。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那个爱到骨子里、也痛到骨子里的人。
沈亦臻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礼貌得体的、疏离的笑意,像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一样,温和,平静,客气,生疏,没有丝毫越界,没有丝毫情绪外露。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平和,语速缓慢,声调平稳,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波澜,客气,礼貌,疏离,分寸感极强,把刚才所有的慌乱、动容、酸涩,全都藏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痕迹。
陆知珩看着他脸上疏离客气的笑意,看着他陌生又礼貌的态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酸涩。
他知道,七年时间,足够让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足够让轰轰烈烈的爱恨,变成云淡风轻的客气与疏离。
是他亲手,推开了这个曾经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是他们两个人,亲手,毁掉了那段年少时,不顾一切的爱情。
陆知珩缓缓松开手里紧紧攥着的房卡,指节慢慢放松,高大紧绷的身体,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冷峻凌厉的眉眼,也渐渐舒展,眼底的翻江倒海,也被他一点点藏进深处,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沉稳,只是看向沈亦臻的目光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愧疚,有怀念,有释然。
他也微微颔首,对着沈亦臻,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客气,礼貌,疏离,和沈亦臻的态度,一模一样,旗鼓相当,体面得体。
“好久不见,确实很巧。”
“我来这边出差,临时住三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简简单单两句话,客气,生疏,礼貌,体面,没有丝毫越界,没有丝毫打探,没有丝毫提及过往,没有丝毫提及当年的爱恨与分开,像两个真的只是许久未见的普通旧友一样,云淡风轻,平静得体。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当年,没有提及分开,没有提及爱恨,没有提及这七年的思念与遗憾,没有提及那段轰轰烈烈、也遍体鳞伤的青春。
成年人的世界,最体面的重逢,就是不追问过往,不提及爱恨,不打扰彼此的现在,云淡风轻,客气疏离,体面收场。
我坐在吧台后,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看着两个同样挺拔清俊、气场契合、却又隔着七年时光与遗憾的男人,站在暖蓝光里,客气疏离,云淡风轻,心底微微轻叹。
年少时有多相爱,分开时就有多痛,如今重逢,就有多克制,多体面,多生疏。
爱有多深刻,遗憾就有多绵长。
沈亦臻握着手里的保温杯,对着陆知珩,再次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尴尬。
“我也是来附近办事,住三天,房间在三楼南侧。”
“不打扰你了,我去接杯水,先回房间了,晚安。”
他说完,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缓步走到饮水机旁,动作平稳自然,接了一杯温水,拧好保温杯的盖子,从头到尾,没有再回头看陆知珩一眼,举止从容,分寸感极强,体面得体,没有丝毫尴尬,没有丝毫失态。
陆知珩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他挺拔温和、却再也不会为他回头的背影,锐利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落寞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说话,没有挽留,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沈亦臻接好水,转身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人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房卡,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暖蓝光里,微微落寞,周身强大冷峻的气场,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不易察觉的遗憾与酸涩。
七年了。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可他们之间,已经隔着山南水北,隔着七年时光,隔着回不去的青春,隔着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坐在吧台后,看着他落寞的身影,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平静,没有打探,没有追问,没有评判,只是一句简单的、温和的话语。
“三楼的房间,视野很好,晚上很安静,能看到深夜的路灯。”
陆知珩缓缓抬起头,看向我,冷峻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眼底的落寞与遗憾,还没有完全散去,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涩。
“谢谢。”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缓步走进电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电梯门缓缓合上,带走了那个高大挺拔、却满心遗憾的身影。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暖蓝光依旧柔柔地亮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克制体面的重逢,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酸涩的、遗憾的气息,挥之不去。
我以为,这场重逢,就会这样体面收场。
两个人住在同一栋楼里,隔着一条走廊,低头不见抬头见,却始终客气疏离,互不打扰,互不打探,安安静静住三天,再安安静静地离开,像无数个遗憾的故事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
却没想到,深夜的心事,总是藏不住。
凌晨一点零九分,大多数客人都已经安睡,老楼里一片寂静,只有蓝寓的暖蓝光,依旧柔柔地亮着,陪着深夜里睡不着、心里装着事、放不下过往的人。
我依旧坐在吧台后,安静地看着书,夜里安静,适合独处,适合想心事,适合释怀遗憾。
就在这时,三楼的电梯门,轻轻打开。
沈亦臻缓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刚才的休闲西装,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纯棉家居服,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职场的温润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松弛。身姿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疲惫,眉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与化不开的心事。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客厅里的暖蓝光,缓步走到客厅的沙发边,轻轻坐下,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微微低着头,单手撑着额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周身透着淡淡的、疲惫的、酸涩的气息。
他睡不着。
从重逢见到陆知珩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七年的时光,以为早就放下了,早就释怀了,早就把那个人,变成了青春里的一段回忆。可真正见到的那一刻才明白,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是一辈子;有些遗憾,一旦埋下,就再也抹不平。
年少时的爱,太热烈,太赤诚,太不顾一切,也太伤人,刻进骨子里,融进血脉里,就算过了再久,就算断了再久,再次见到的那一刻,还是会心动,还是会酸涩,还是会掀起波澜。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安静的雕塑,坐了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深夜里,轻微的、缓慢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再次轻轻打开。
陆知珩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也换下了硬朗的外套,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纯棉家居服,头发柔软凌乱,少了几分白天的冷峻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与疲惫。高大挺拔的身形,少了几分紧绷的气场,多了几分落寞,眉头微微轻蹙,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与浓浓的倦意,和沈亦臻一样,他也一夜未眠,被这场重逢,搅得彻夜难眠。
他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亦臻。
脚步,再次猛地一顿。
这一次,没有了白天的错愕与慌乱,只有深夜里,卸下所有伪装、所有体面、所有克制后的,坦然与复杂。
两个人,在深夜的、安静的、暖蓝光包裹的客厅里,再次相遇。
没有白天的体面客套,没有客气疏离,只有两个卸下所有伪装、彻夜难眠、心里装着同一段过往、同一个遗憾的成年人。
空气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白天的尴尬与局促,只有淡淡的、酸涩的、默契的沉默。
沈亦臻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电梯口的陆知珩,没有躲闪,没有回避,没有起身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平静,没有波澜,却也没有了白天的客气与疏离。
深夜里,人总是会变得坦诚,变得柔软,变得不再需要硬撑体面,不再需要伪装平静。
陆知珩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没有转身离开,没有回避,沉默了片刻,缓步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一个身位的沙发另一端,轻轻坐下,没有靠近,保持着礼貌舒适的距离,体面,克制,却不再生疏。
两个曾经亲密无间、抵死缠绵的人,如今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隔着七年的时光,隔着回不去的过往,隔着满心的遗憾与释然。
安静,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很久很久。
没有说话,没有对视,却没有丝毫尴尬,没有丝毫局促,只有一种默契的、平静的、释怀的氛围。
他们都懂,这场深夜的相遇,不是巧合,是两个人,都放不下,都睡不着,都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和当年的那个人,和当年的自己,好好告个别,好好释怀一场。
终于,还是沈亦臻先开了口。
他没有看陆知珩,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声音很轻,很柔,很平静,没有波澜,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释怀后的淡然,与淡淡的、释然的酸涩。
“这些年,你还好吗?”
没有追问过往,没有指责当年,没有抱怨分开,只是一句最简单的,“你还好吗”。
一句问候,跨过了七年的时光,跨过了所有的爱恨,所有的争吵,所有的遗憾,所有的老死不相往来。
陆知珩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沈亦臻。
深夜的暖蓝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褪去了白天的温润得体,露出了柔软的、疲惫的、真实的轮廓,还是他记忆里,那个少年时,让他一眼心动的模样。
陆知珩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与淡淡的酸涩,平静,坦诚,没有丝毫隐瞒,没有丝毫伪装。
“还好,顺利升了副主任,手术很顺利,没出过错,日子过得很安稳,按部就班,不好不坏。”
“你呢?这些年,还好吗?”
他也回问了一句,同样的平静,同样的坦诚,同样的,没有打探,没有越界。
沈亦臻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释然的笑意,依旧没有看他,声音平静温和,淡然释然。
“我也还好,成了合伙人,案子做得很顺,有稳定的客户,有自己的生活,日子过得安稳,平淡,不好不坏。”
“我们好像,都活成了年少时,想要成为的大人。事业稳定,生活安稳,独当一面,沉稳可靠,什么都有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释然的叹息。
“只是,身边的人,不是年少时,以为会一辈子的那个人了。”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心酸,所有的释怀。
年少时以为,只要够相爱,够喜欢,就能抵万难,就能一辈子,就能克服所有的分歧,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合适。
年少时的我们,太年轻,太冲动,太骄傲,太棱角分明,眼里只有喜欢,只有相爱,只有不顾一切,却从来都不懂,喜欢和相爱,只是爱情的开始,不是爱情的全部。
陆知珩看着他柔和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释然与遗憾,心脏密密麻麻的,全是酸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愧疚,与释怀后的坦然,第一次,在时隔七年之后,说出了那句,当年没有说出口的道歉。
“亦臻,当年的事,对不起。”
“是我太年轻,太冲动,太骄傲,太棱角分明,大男子主义,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只顾着自己的未来,从来都没有好好听你说话,没有好好理解你,没有好好包容你的棱角,没有好好顾及你的感受。”
“是我不好,是我亲手,把你推开了,是我亲手,毁掉了我们那段,最好的时光。”
这些话,他在心里,说了整整七年,愧疚了整整七年,遗憾了整整七年,如今,终于当着沈亦臻的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没有找借口,全部都是道歉,都是愧疚,都是后悔。
沈亦臻听到他的道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没有落泪,没有难过,没有怨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释然的笑意,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丝毫怨恨,没有丝毫不甘。
“都过去了,不用道歉。”
“当年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我也太骄傲,太敏感,太缺乏安全感,太喜欢钻牛角尖,不肯低头,不肯妥协,不肯好好跟你沟通,只会用冷战、用争吵、用说反话的方式,逼你迁就我,逼你证明你爱我。”
“我们那时候,都太年轻了,太相爱,也太棱角分明,都想着让对方迁就自己,让对方为自己改变,都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对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从来都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好好理解过彼此。”
“我们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对方,是真的很相爱,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爱到可以和全世界作对,爱到眼里只有彼此。”
他顿了顿,轻轻深呼吸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的叹息,平静,坦然,没有丝毫波澜。
“可那时候的我们,太不合适了。”
“性格不合适,三观不合适,未来的规划不合适,处理矛盾的方式不合适,连爱对方的方式,都不合适。”
“我们用自己以为对的方式,拼命地爱着对方,却也用同样的方式,拼命地伤害着对方,互相折磨,互相消耗,爱得轰轰烈烈,也伤得遍体鳞伤。”
陆知珩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手指轻轻攥起,又慢慢松开,心底密密麻麻的,全是酸涩与认同。
他不得不承认,沈亦臻说的,都是对的。
年少时的他们,真的很相爱,喜欢到骨子里,偏爱到不顾一切,可他们,是真的不合适。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棱角分明、同样敏感缺爱、同样不肯低头、同样用错误的方式去爱的人,就算再相爱,就算再喜欢,也终究,走不到最后。
争吵,冷战,互相伤害,互相消耗,耗尽了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爱意,最后只能在最相爱的年纪,遍体鳞伤地分开,一别两宽,杳无音信。
沈亦臻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陆知珩。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近距离地、直视着陆知珩的眼睛。
七年了,他老了一些,也成熟了一些,不再是年少时那个冲动张扬、桀骜不驯的少年了,变成了如今冷峻沉稳、严谨内敛的男人,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眼底多了岁月的沉淀,与化不开的遗憾。
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依旧和年少时一样,深邃,认真,带着藏不住的在意与动容。
沈亦臻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很平静,很坦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那句,他花了七年时间,才终于明白,终于敢坦然面对的道理。
“陆知珩,我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才终于明白。”
“年少时,我总以为,喜欢就能抵万难,只要够相爱,就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只要够喜欢,就可以一辈子。”
“我为了这份喜欢,不顾一切,和家里对抗,和世俗对抗,放下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线,义无反顾地奔向你,以为只要我们相爱,就可以战胜一切。”
“可直到分开这么多年,我才终于懂了。”
“喜欢,是心动,是本能,是不顾一切的偏爱,是很容易很容易就可以拥有的东西。一个眼神,一次心动,一场奔赴,就可以开始一段轰轰烈烈的喜欢。”
“可合适,太难了。”
“合适,是三观契合,是步调一致,是性格包容,是互相理解,是情绪稳定,是就算褪去所有激情,面对柴米油盐的平淡琐碎,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依旧愿意陪着对方,慢慢走下去,依旧久处不厌,依旧心安。”
“喜欢,是乍见之欢,是一时心动;合适,是久处不厌,是岁岁心安。”
“年少时,我们为了喜欢,不顾一切;成熟后才懂,能走到最后的,从来都不只是喜欢,更是合适。”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缺喜欢,不缺相爱,不缺心动,不缺偏爱,不缺轰轰烈烈。我们缺的,是合适,是契合,是包容,是理解,是同频共振,是久处不厌。”
“我们太喜欢彼此了,可我们,真的太不合适了。”
“就算当年,我们没有分开,就算我们咬牙坚持下去,就算我们熬过了年少的冲动,最后,也还是会分开,还是会互相折磨,互相消耗,耗尽最后一丝爱意,最后变得面目全非,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都留不住。”
“现在这样,其实最好。”
“我们把最轰轰烈烈、最赤诚热烈的喜欢,留在了青春里,把最美好的回忆,留在了心底,没有在后来的柴米油盐里,互相消耗,互相折磨,变得面目全非。”
“我们都活成了更好的大人,都过上了安稳的生活,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虽然身边的人,不是彼此,可我们都平安,都健康,都安稳,都在各自的生活里,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他一字一句,平静地说着,没有哭,没有难过,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彻底的释怀,彻底的坦然,彻底的与过往和解,与自己和解。
花了七年时间,他终于放下了当年的爱恨,当年的遗憾,当年的不甘,终于明白,合适,比喜欢,更难得,更重要,也更难。
喜欢易得,合适难求。
年少欢喜,终究只能是惊艳时光的过客;而合适安稳,才能成为陪伴岁月的归人。
陆知珩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锐利深邃的眼底,泛起了薄薄的水汽,这个在手术台上,面对生死都冷静沉稳、从不手抖的男人,此刻,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心底密密麻麻的,全是酸涩,全是认同,全是释怀,全是遗憾。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沈亦臻的脸颊,像年少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可手伸到一半,还是停住了,最终,缓缓收了回来,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身侧。
他们都懂,过界的触碰,没有意义,也不合时宜。
他们已经错过了,就彻底错过了,回不去了,也不用再回去了。
陆知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酸涩,与彻底的释然,一字一句,认真地回应着他,回应着那段青春,那段相爱,那段遗憾。
“你说的对,亦臻,都对。”
“我们那时候,真的太相爱了,太喜欢了,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可我们,真的不合适。性格不合,三观不合,节奏不合,连爱对方的方式,都错得离谱。”
“我用了七年时间,才明白,当年的我们,就算再相爱,也走不到最后。喜欢可以撑得起一时的轰轰烈烈,可撑不起一辈子的柴米油盐,长久的相守,靠的从来都不只是喜欢,更是合适,是包容,是理解,是同频共振。”
“我遗憾吗?我遗憾。我后悔吗?我后悔。我后悔当年没有好好对你,后悔当年亲手推开你,后悔错过了你,后悔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落得那样的收场。”
“可我也庆幸,庆幸我们在耗尽所有爱意、变得面目全非之前,分开了。庆幸我们把最美好的、最赤诚的、最热烈的喜欢,留在了青春里,没有在后来的日子里,互相消耗,互相折磨,毁掉最后一点回忆。”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你过得很好,安稳,平和,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我就放心了。我年少时拼了命想要护在身后的人,终于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这就够了。”
“喜欢过你,是我青春里,最勇敢,最赤诚,最轰轰烈烈,也最美好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遇见你,爱上你。”
“只是很遗憾,我们很相爱,却不合适,只能陪彼此走一段青春的路,没办法,陪彼此走完整个人生。”
深夜的暖蓝光,柔柔地洒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包裹着那段青春的爱恨,那段遗憾的过往,那段彻底的释怀。
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隔着一个身位的礼貌距离,没有越界,没有触碰,没有复合,没有重蹈覆辙,只是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和当年的爱人,和当年的自己,好好告个别,好好释怀一场。
他们终于,与过往和解,与遗憾和解,与自己和解。
终于明白,年少时不顾一切的喜欢,终究敌不过成年后,细水长流的合适。
喜欢易得,合适难求。
惊艳时光的欢喜,终究只能成为过往;温柔岁月的适配,才能相伴岁岁年年。
那天晚上,他们又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很久。
聊年少时的趣事,聊当年的美好回忆,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聊成长,聊释怀,聊对爱情的理解,聊对生活的感悟。
没有再提及争吵,没有再提及伤害,没有再提及遗憾,只聊美好,只聊成长,只聊释然。
像两个许久未见的旧友,坦诚,平和,释然,安稳。
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凌晨四点多,天快要亮了,他们才终于停下了话语。
沈亦臻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眉眼舒展,眼底的疲惫与酸涩,全都散去了,只剩下彻底释怀后的平静与安稳,温润平和,光芒柔和。
他看向陆知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温和的、释然的笑意,真诚,坦荡,没有丝毫疏离,没有丝毫客气。
“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陆知珩,祝你,往后余生,平安健康,万事顺遂,遇一良人,久处不厌,安稳相伴,岁岁年年。”
陆知珩也缓缓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晨光里,少了所有的冷峻与落寞,只剩下平静与释然,他看着沈亦臻,眼底满是温和与真诚,一字一句,认真地回应,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也祝你,沈亦臻,往后余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心有所安,得偿所愿,遇一契合之人,安稳相守,一生无忧。”
“我们,都要好好的。”
“我们,都要向前看,再也不回头了。”
沈亦臻笑着点头,温和释然。
“好,不回头了。”
“再见,陆知珩。”
陆知珩也轻轻点头,声音平静释然。
“再见,沈亦臻。”
一句再见,不是再也不见,是与过往再见,与遗憾再见,与年少的爱恨再见,从此,山水万程,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各自向前。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触碰,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对着彼此,轻轻点头,微笑道别,然后转身,各自走进电梯,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彻底与那段青春,那段过往,告别。
天亮之后,他们依旧会住在同一栋楼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会始终保持礼貌得体的距离,互不打扰,互不打探,客气疏离,体面收场。
三天之后,他们会先后离开蓝寓,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回到各自的轨道上,继续过着安稳平淡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场时隔七年的重逢,这场深夜里的释怀与告别,会成为他们心底,一段平静的、释然的、美好的回忆,留在岁月里,再也不会掀起波澜。
我坐在吧台后,看着天边亮起的晨光,看着暖蓝光渐渐融入晨光里,心里满是平静与释然。
蓝寓的暖蓝光,见过太多轰轰烈烈的喜欢,也见过太多遗憾收场的相爱。
它终于见证了,一场与青春的和解,一场与遗憾的告别,一场关于“喜欢与合适”的,彻底释怀。
年少时我们为了喜欢,不顾一切,以为相爱就能抵万难。
成熟后才懂,喜欢是乍见之欢,合适是久处不厌;喜欢易得,合适难求。
能惊艳时光的,大多是喜欢;能温柔岁月的,从来都是合适。
很遗憾,我们很相爱,却不合适。
很庆幸,我们各自成长,各自安好,各自释怀,各自向前。
年少欢喜终成客,合适才是渡人舟。
从此山水不相逢,愿君岁岁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