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太太的五个马甲藏不住了》沧澜听涛

7、公道的代价 沈逸在办公

　　沈逸在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水。

　　林薇走进去，关上门。

　　沈逸没回头。“唐璐都跟你说了。”

　　“是。”

　　“你的选择？”

　　林薇走到他身边，同样看向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倒悬的星河。这璀璨下面，有多少肮脏交易，多少不堪往事？

　　“那些证据，能彻底扳倒周正明吗？”她问。

　　“不能。”沈逸回答得很干脆，“法律上讲，时间太久，取证困难，很多关键证据可能已经被销毁。股权纠纷可以扯皮，专利问题，周正明手里有正式授权文件。我父亲……是自杀。光靠这些，最多让他惹一身骚，伤不了筋骨。”

　　“那你要怎么做？”

　　沈逸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我要他主动跳进来。跳进一个他自以为必胜，实则万劫不复的局。”

　　“隆盛并购案？”

　　“不止。”沈逸走到数据墙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一系列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周正明最近通过几家境外空壳公司，调动了大笔资金。吴哲追踪了很久，发现这些资金最终的指向，是几家做空机构，和几个流动性很差的衍生品交易池。他打算在隆盛并购案最关键的时刻，利用‘天枢’可能存在的漏洞——或者说，他以为存在的漏洞——制造连锁反应，引爆星烁的资金链，一举打死我们。”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法太狠了，是要彻底毁灭星烁。

　　“他知道‘天枢’的漏洞？”

　　“我让你传回去的数据里，包含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后门’。”沈逸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基于错误关联性假设的漏洞。只要他按照那个漏洞的逻辑发动攻击，他的资金，就会掉进我们准备好的陷阱里。吴哲已经反向布控，到时候，他调动了多少资金，攻击路径如何，所有证据，都会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监管眼皮底下。操纵市场，内幕交易，非法跨境资金转移……够他喝一壶了。”

　　林薇听得心惊肉跳。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沈逸不仅预判了周正明的攻击，还早早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周正明很快会给你下最后通牒，让你窃取‘天枢’的完整源代码。”沈逸看着她，“我要你答应他。并且，给他一份‘源代码’。”

　　“假的？”

　　“真的。”沈逸说，“但是一份加了料的‘真’。里面嵌入了更深的追踪程序和逻辑炸弹。只要他敢用，或者敢基于这份代码部署攻击，我们就能抓住他最直接的罪证。”

　　林薇明白了。她是鱼饵，也是递刀的人。这把刀，会要了周正明的命。

　　“很危险。”沈逸补充道，“一旦周正明察觉，你会有麻烦。”

　　林薇笑了，有点惨淡。“从我答应周正明来星烁那天起，就已经在麻烦里了。现在，我只是想选个对的麻烦。”

　　她顿了顿，看着沈逸：“沈总，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虽然我的抱歉，一文不值。”

　　沈逸沉默了一下，说：“跟你无关。”

　　几天后，周正明的指令果然来了。不是电话，是一封加密邮件，措辞严厉，要求林薇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到“天枢”的核心代码，并传输到指定地址。邮件里暗示，如果失败，后果自负。

　　林薇看着邮件，手指冰凉。她知道“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周正明能捧她起来，也能毁了她，甚至毁了她病重的母亲——母亲一直在周正明安排的疗养院里。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找了个借口，请了半天假。

　　她去了城西一个老旧的居民区，按照父亲临终前给的地址，找到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眼镜，目光矍铄。

　　“郑伯伯，我是林薇。林国栋的女儿。”

　　老人，郑国安，仔细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进来吧。”

　　郑国安，退休的证监会官员，当年沈青山和周正明股权纠纷的调解人之一。

　　简陋的客厅里，郑国安给林薇倒了杯茶。“你父亲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在必要的时候，照看一下你。没想到，你走到了周正明身边。”

　　林薇低下头：“郑伯伯，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全部。”

　　郑国安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缓缓讲起旧事。和唐璐说的差不多，但细节更残酷。周正明如何利用沈青山的信任，在合同上做手脚；如何买通关键证人，在专利官司上做伪证；沈青山上诉无门，四处碰壁，最后精神崩溃。而郑国安自己，当时受了压力，没能坚持公正，一直心怀愧疚。

　　“你父亲后来知道了些内情，但已经晚了。他让我保留了一些东西，说也许有一天能用上。”郑国安起身，从卧室的旧箱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薇。

　　里面是几份更关键的文件复印件：周正明当年向有关部门人员行贿的模糊记录（虽不足以直接定罪，但线索清晰），一份沈青山和周正明早期共同签署的、关于“天枢”算法原始构想知识产权共享的备忘录（法律效力存疑，但能证明来源），以及郑国安自己手写的事件经过陈述，签字按了手印。

　　“这些东西，当年扳不倒周正明，现在也未必。”郑国安看着林薇，“但加上你手里的，还有沈逸那孩子准备的……或许，能求个公道。”

　　林薇紧紧攥着牛皮纸袋，像是攥着一团火。“郑伯伯，您觉得沈逸……他只想求个公道吗？”

　　郑国安沉默良久：“那孩子，心里有恨。恨能催人奋进，也能烧毁自己。我希望他最后，能找到比恨更重要的东西。”

　　林薇离开郑国安家时，天色已暗。她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给周正明回了邮件。

　　“代码已取得部分，需更多时间接触核心服务器。预计三十六小时后可传输。请求宽限。”

　　很快，周正明回复：“二十四小时。最后期限。否则，你知道后果。”

　　林薇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