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三 逝去的日子 ...
-
我出生在砂忍村的名门。小时候我经常问父亲，为什么要当忍者。而父亲总是凝视着远方，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那时我常常因为父亲不肯回答我的问题而大发脾气。直到许多年后，我才明白，父亲之所以当忍者，是因为无奈。
在我五岁时，已经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卓越能力。砂忍村上下，尤其是三代风影，对我的期望很大。他们都说，我是砂忍村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然而他们不知道，我之所以能够成为天才，是因为我心中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当忍者。我想只有我足够强的时候才能找到答案，所以我成了天才。
八岁时，我从忍者学校毕业并且成为中忍。那年我认识了两个同伴。尽管他们很弱，却总是吵着要当风影。不过我想他们明白，只要有我在，他们是绝对实现不了自己滑稽的理想。风影是最强的人，而最强的人，就是我。
那年还有一件事，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大的是女孩，小的是男孩。对于一向是家里独子的我来说，他们的到来并不是愉快的事。不过父亲显然很高兴，他想了许久，决定给女孩起名为加流罗，给男孩起名为夜叉丸。听母亲说，我出生时父亲看了看窗外，恰巧有一只鸟儿飞过，于是我就有了一个名字，飞鸟。
十岁时，我成为了上忍。这在砂忍村是史无前例的。即使在敌对国木叶，也是前所未有。为此家族的长者十分骄傲，甚至连为人低调谦逊的母亲也掩不住自豪的笑意。只有父亲，一如既往地喜欢眺望远方，尽管我已经不再追问他为什么要当忍者。
曾经的同伴因为追赶不上我的脚步而离我远去。这样也好，强大的我不需要他们，正如他们不需要我一样。只是其中一个家伙不时地出现在我面前，嚣张地向我挑衅。我从不接受他的挑战，因为实力悬殊太大了。
十三岁那年，我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父亲。我想我已经足够强大，却还是找不到答案。父亲盯着远方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睛里莫名的情绪也越来越深。加流罗和夜叉丸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可是父亲总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他们。直到族里的长老过问，父亲才无奈地说他们不像我，没有做忍者的天赋。看着长老失望地离开，父亲眼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多年后想起，才惊觉那是唯一一次父亲流露出喜悦的神情。即使是弟妹的出生，也没有给他带来过这样的情感。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父亲是厌恶当忍者的。
十四岁时，砂忍与木叶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役。在混乱的年代，这种规模的对战本没有什么稀奇。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改变我一生的战争。因为我的父母不幸于这场战役中牺牲，成为所谓的舍弃自己生命维护村子利益的英雄。
望着父亲安详的睡脸，我的脑海里再次出现父女两人坐在夕阳拂照的走廊上，一起极目远望的画面。为什么要当忍者？就为了独自一人躺在这冷冰冰的棺木里，任由卑微懦弱的人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可笑的英雄二字？究竟为什么要当忍者？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太年轻了，年轻到不懂得回避任何尖锐的问题。倘若不是那么执著于寻找答案，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一夕间失去双亲，无论对谁都是莫大的打击，纵然强大独立如我，也不可避免的失落伤感。然而令我惊讶的是，深受父亲疼爱的两个小鬼虽然很难过，却出乎意料地坚强。尤其是加流罗，在安慰弟弟的同时，也试着与我这个不易亲近的姐姐接触。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比我要强。只是当时我绝不肯承认。
长老们再次齐聚我家。面对着他们假惺惺的悼念慰问，我轻蔑地笑了笑。尽管对我的猖狂态度有所不满，不过没人敢站出来。生平第一次，我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感到高兴。
其实这次长老们来的目的我早就一清二楚，无非是想让两个小鬼进入忍者学校。我本想遵从父亲的意愿，拒绝他们的请求。但是不经意间看到的眼神，让我改变了主意。那是一种满怀期待，跃跃欲试的目光。记得在我小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期盼。或许他们还没想过，为什么要当忍者。
没有父母的孩子总是容易受欺负，然而因为我，两个小鬼从没有吃过这方面的苦头。不过他们在忍者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一直认为父亲不肯让他们当忍者是不想他们参与残酷血腥的杀戮。而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们真的没有当忍者的天赋，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十六岁那年，我收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束也是最后一束鲜花。望着那张经常在我面前叫嚣而此刻通红的脸，我不禁感到好笑。于是我问他，为什么要当忍者。显然他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转身离开时，他在我身后大声嚷着，是因为要当上风影。为什么要当风影，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问道。那时候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期待，希望他能给出我一直想要的答案。然而身后没有了声息，为他停留的片刻终究是白费了。
十八岁时，两个小鬼不算顺利的从忍者学校毕业。紧接着三代风影神秘失踪，长老们都怀疑是木叶搞的鬼。随后傀儡部队的队长赤砂之蝎无故叛逃，令本已元气大伤的砂忍村雪上加霜。无奈之下长老们只好与木叶结成同盟。原本相互厮杀的仇敌转眼间成为盟友，让我不禁怀疑父母的牺牲是否还有任何意义。
为了表明诚意，砂忍高层决定派遣内定为下任风影的我去木叶村签订协议，并且作为交流忍者在木叶实习三年。所谓交流实习，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我真正的身份是砂忍村在木叶的人质。对于连失两员大将的砂忍来说，如果再失去我无疑是相当沉重的打击。把我作为人质，足以表明其结盟的诚意。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砂忍的长老之所以肯将我放在木叶，是因为相信我有足够的实力盗取情报而不被发现。即使不幸被发现，他们认为我也有能力可以逃出来。
对于这种信任，我没有丝毫感动。尽管还没有找到问题的答案，不过我很清楚，自己当忍者的目的决不是做无聊的人质或者畏缩的间谍，更不是被我所鄙视的人利用。
其实在木叶的那段时光还是相当快乐的。至今我仍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敌人那里感受到快乐这种奢侈的感情。所以有时我会想，倘若自己在木叶多待些日子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尽管我不擅长窃取情报，不过对于天才来说任何问题都不能成为障碍。只是我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低估了对手——木叶三忍的实力。或许我只是刻意犯这个错误，因为我想和打败父亲的他们交手，以此来证明些什么。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然而这一次，我输了，彻底输了。失败者不需要任何借口，等待我的只有死亡。我并不怕死，可是我不想死，因为我还没有找到答案，为什么要当忍者。
奇迹总是降临在强者身上，这是我后来总结出的经验。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出现了。如果时光倒流，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遇到他，但是在那时，他是我唯一的光明。
逃离出木叶，我终于松了口气。这是我在十八年里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胁，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从不对人道谢的我面对着他有些尴尬，原来天才也不是什么都擅长的。他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了我一个奇怪的大坛子。
习惯性地想提问，为什么要当忍者。但我还没有开口，他就回答道，为了追寻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追寻强大的力量？因为要改变世界。改变世界吗？嗯。我没有再问下去，他的答案是我一直寻找的，也是我心底深处真正的愿望。获得无可比拟的强大力量，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改造这个黑暗肮脏的世界，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毫不犹豫抛弃过往的一切，我追随着强者的脚步。有时会想起两个小鬼，失去庇佑的他们日子一定很不好过。每当这时，愧疚会将我吞没，只有他和强大的力量才能给我慰藉。
几年后听说砂忍村有了新的风影，是那个叫嚣着要和我比划，总嚷着要当风影，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送我鲜花的曾经的同伴。为什么要当风影，现在的他一定能够回答，只是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不能重来。
又过了几年，砂忍村传来四代风影结婚的消息。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些已经与我无关。然而当我听到结婚对象的名字时，一向骄傲的表情竟然在霎那间崩溃，我想这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失态。尽管已经可以自如运用貉的伪装能力，不过我还是没去参加这场婚礼。他问我是不是不甘心，我没有回答。只是我心里清楚，自己的确不甘心，不甘心加流罗作为我的替代品，她本应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离开砂忍后，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我已经三十岁了。加流罗生了一男一女，长女像她，次子像他。其实我觉得那个叫手鞠的小女孩更像我，只是她从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长辈。风之国新任大名是个酷爱和平的人，所以砂忍和木叶再度结盟，为此砂忍付出的代价是大大缩小忍者数目，以致于村子的实力急剧下降。作为风影，面对这样的状况一定很痛苦，那个家伙早晚要采取行动，可我没想到，这个行动夺去了我在砂忍的唯一牵绊。
我爱罗的出生意味着她的死亡。即使这样你还是希望他永远爱着你吗，加流罗？这样的牺牲对你来说真的值得吗？那个有着温柔微笑能够坚强面对一切的小女孩的面孔蓦的出现在我脑海里。本以为遗忘的过去原来一刻不曾放下，我终究摆脱不了他们，就像我摆脱不了对强大力量的追逐。
没有任何伪装，我见到了他——四代风影，曾经的同伴。对于我的出现，他并不惊讶。我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回答不出意料，为了村子。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无可辩驳。其实我们本质上是相同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我没有资格责怪他。
离开时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如果是我，他还会这么做吗？像那次一样，他没有立刻回答。然而在我即将跃出窗子的一瞬，他轻轻说了句，不会。我停下来，攥紧拳头，等待着他的下文。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将在这里杀了他，不计任何代价。
因为你有足够的力量振兴村子，不需要借助沙之守鹤。简简单单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怨念和仇恨，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痛苦。的确，如今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我固执任性的追寻那个答案，所有人都会拥有应得的幸福。对不起，加流罗，你能原谅我吗？
几年后，传来夜叉丸的死讯。我爱罗，为什么你要一再让我面对遥远的回忆？为什么要夺走我所剩不多的牵挂？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的存在注定要被毁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上。
又过了几年，砂忍村的第四代风影被暗杀，木叶和砂忍一度失和。不过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砂忍村值得我关注的只剩下一个人——我爱罗。抹杀掉他的存在，就可以将过往封印在记忆的角落里，永不开启。
机会总是眷顾有所准备的人，我深信不疑。阻止我爱罗当上风影，破坏砂忍和木叶的结盟，这个任务非我莫属。杀死猿渡，取而代之，一切都很顺利。只是我从来不知道砂忍村有这么一个长老，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影响我的计划。
利用木叶派来的三个小鬼和那个懦弱的一树，成功地诬陷了我爱罗。不知为什么，那个紫色头发的小鬼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好的预感一直盘旋脑中，直觉告诉我，因为她，这次的行动不会如预想中顺利。
选拔竞赛上两人的对峙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过去。也是这样明媚的午后，两人的父亲，我的同伴们，为了谁能当上风影而争斗不休。那时候我总是不屑地冷眼旁观，如现在一样。时光匆匆，一晃数十年，故人已逝。
紫发的小鬼不住地向我挑衅。其实我知道，即使回答不出问题，她也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可以拆穿我的计谋。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让同伴伪装成我，以此来迫使我就范。有趣的家伙，我们在本质上是相同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她会不会像我一样，也执著于某个问题呢？
任务的失败我并不在意，倒是那个小鬼，总会让我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期待，令人费解。后来，我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伪装成小鬼的同党，出其不意地偷袭，第二次任务的开始照旧十分顺利。脱下斗篷，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却意外地听到小鬼叫我夜叉丸。心脏没来由地停滞了一拍，模模糊糊地想起多年前，父亲笑着对我说，比起妹妹，弟弟更像你。
理智在瞬间恢复，我果然是做忍者的材料。看着我爱罗迷茫的眼神，我知道，夜叉丸没有向他提起过我。作为砂忍的败类，家族的耻辱，我本不应存有任何奢望，只是心底深处总会有份莫名的期待。我终究无法斩断与砂忍的羁绊。
战斗异常激烈，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不过有些许欣慰，我的天赋终于有人继承，尽管这个人是我要亲手除掉的。
小鬼向我抛出一支苦无，我的苦无。仔细在脑海中搜索，终于想起，原来，是她。那天似乎下着雨，我记不清了。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忽然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我问，有事吗？他答，有。什么事？力量的阻碍出现了。怎么办？除掉。于是在漫天的苦无和鲜血中，我消毁了他唯一的弱点。只是由他亲手送葬的人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鬼的表现着实令我失望。废物，就是形容像她一样怕死的忍者。然而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晴天霹雳，否定了我过往四十几年的人生。为什么要当忍者？为了追寻强大的力量。隐约觉得，其实这并不是我最想要的答案。不曾怀疑过的信念霎那间动摇，我恼羞成怒。
放出七尾，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在上古九神兽的面前，渺小的人类是没办法对抗的。可是那个像废物一样怕死的小鬼却召唤出奇怪的家伙，与貉抗争。
我爱罗挡在她面前，就像当年他的父亲挡在我面前一样。明明没有力量可以保护，却执著着不肯放手。即使他再怎么憎恨自己的父亲，也无可避免地打上了父亲的烙印。
许久没这么疲惫了，上次查克拉耗尽还是在木叶，面对三忍的时候。其实我很羡慕小鬼，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能够毫不犹豫地把握住。但是胜利终究会属于我，因为我是最强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然而小鬼再次粉碎了我的信念。看着她眺望远方的神情，我明白，自己彻底输了。或许在这里结束生命也是不坏的结局，我累了。
金色的短剑刺进我的胸膛，剧痛袭来。忽然觉得，没有杀掉他们，是我这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望着天空，一只鸟儿飞过，就像我出生时一样。加流罗，夜叉丸，终于可以见到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父亲，您还是喜欢眺望远方吗？我再也不会缠着您问为什么要当忍者了，因为我已经用生命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三 逝去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