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死亡的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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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看着走近的大金块，我不禁结巴起来。虽然他是奉我的命令杀人的，不过当这一幕真实的发生在我身边时，从未亲身经历过杀戮的我还是难以平静地接受。“血祭的召唤者，我已经遵从您的吩咐。”大金块看着我，感觉似乎有那么一点悲伤。
“好，谢谢你。”我压抑住自己莫名其妙的害怕，抬起头与他对视。“请把所有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都告诉我好吗？”大金块挑了挑一侧的眉毛：“什么意思？”“拜托！请你快点告诉我！”大概是我的语气和表情都很焦急，这次他没有再追问。“你是正紫家族的成员。正紫是一个相当古老的家族，相传他们来自一个神秘的国度。但凡是拥有这个家族血统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血祭的召唤者。一旦成为召唤者……”
我知道大金块在说话，可是无论如何我也无法集中自己的精神去仔细倾听，尽管这很可能是唯一弄清楚我身世的机会。因为我正在被一种剥离感慢慢吞噬。不同于以往召唤时燃烧般的疼痛，也不同于濒临死亡时气力流失的感觉。只是纯粹的剥离，仿佛体内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将我的思想、意识、心智与我的□□分离。
“已经开始了吗？”注意到我的不对劲，大金块把脸凑到了我跟前。“她怎么了？”我爱罗的声音听起来好远啊！“虽然召唤者与魔忍签订了血之契约，无论是什么命令魔忍都必须听从，但是如果要求魔忍夺人性命，召唤者必须献出祭品。”祭品？费力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那是什么？”幸好我爱罗替我问了出来。
“她的灵魂。”大金块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以灵魂作为祭品，会从丧失语言开始，直到五感尽失，灵魂也就灰飞烟灭了。”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临死前还COS了一把黄金圣斗士，其实也算辉煌了呢！
我看看大金块，用左手指了指紧握苦无的右手。“小鬼头，自己要保重啊！”大金块伸手揉揉我本已散乱的紫发，脸上的表情一如刚出现时慵懒自得。我咬咬牙，准备将手放开。没想到由于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右手已经彻底僵硬麻痹了。无奈之下我只有忍着肩膀的伤，用左手将握在苦无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就在我要掰开最后一根手指时，大金块突然靠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即使将要献出灵魂，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名字。”他站起来，俯视着我，尽管逆光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但是此刻他一定在微笑吧！“我不叫大金块，我的名字是——翔。”
随着他的声音，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就像出现时一样，翔华丽地消失了。我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已经完全放开了苦无。左手小指上多出一个金灿灿的戒指，举到眼前，发现戒指上刻着一个字，翔。忽然想到，倘若我离开这个世界，他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吧！而我的离开已经是注定的了。即使这样他还是告诉我名字，承认了我这个并不合格的召唤者。真希望最后留给他的是个美丽的表情，而不是那张目瞪口呆的白痴脸孔。
身体突然向后倒去，已经到极限了。预料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因为我倒在了我爱罗的怀里。使劲闻了闻，我确定自己堪称灵敏的嗅觉已经丧失了。接下来恐怕是听觉吧？剥离感越来越强烈，奇怪的是我的头脑却越来越清晰，仿佛所有力量都集中到这里。
眼前的景色忽然从一片沙漠变换成苍翠茂密的树林，我不由地精神一振。“咳咳！”女人平躺在那里，一只手捂住胸前的伤口，剧烈的咳嗽使她本来苍白的脸泛上红晕。“小鬼，我，我，还是，输给你了。”短短的一句话她说起来颇为费力。其实一开始她有很多机会杀了我，后来她又有机会杀掉我爱罗，但是她似乎有意忽视掉这些机会，也许在她内心深处并不想真的杀了我们。
我无法开口回答，只好一直盯着她看。别人的眼睛或许会说话，可我的眼睛一定没有这项功能，她接下来说的话能很好地证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咳咳！”她停了下来，仰望着天空，手从胸前慢慢滑到身侧。“加流罗，夜叉丸，终于可以见到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看着她平静地闭上双眼，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血海深仇我已经报了，沉重的使命我已经履行了，我成功实现了自己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然而这就是我想要的吗？生平第一次，我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质疑。此时此刻，真的很想见到他啊！
“小晴……”远远传来宁次焦急的呼喊声。尽管只能听到这一声，我还是很庆幸，最后可以听到他喊我的名字。低沉有力，中规中矩，他的声音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呢！原来周围一片寂静是这种感觉，意识似乎更清晰了。
转眼间宁次来到我面前，一向平静无波的双眸此时盛满了激动的情绪。能够再见他一面，我想此生无憾了。宁次轻轻地把我抱过来，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我不禁想起自从相遇以来我们一起经历的种种往事。看来我的大限将至，趁这最后的时间好好看看他吧！
宁次不停地说着什么，不过我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脸依旧端正英俊，只是向来冷漠的表情此时多彩起来。焦躁、悲伤、心疼、懊丧、痛苦，我终于将五颜六色的情绪染上了他的面庞，可我宁愿自己没有这种能力，我不希望带给他的是伤，是痛。我意识到，报仇的代价太大，我承载不起。然而一切都晚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美好的一面永远留在他心中。笑吧，微笑吧，尽管浑身是血，苍白不堪，至少还能让他看到我的笑容。
忽然眼前一黑，突如其来的恐惧将我彻底湮灭。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他！紧紧抱住他，就像溺水者抓住稻草，尽管知道难逃一死，却还是不愿放弃最后的希望。感受到他用力的回抱，我渐渐平静下来。真是没用啊，有宁次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这么害怕呢？可是好想再和他说句话，好想再嗅嗅他身上的味道，好想再听到他的声音，好想再看到他的容貌，好想好想……
本来格外清晰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渐渐远离了熟悉的温暖，我慢慢沉入无知无觉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死亡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