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5、第 5 章 长安城很热

　　长安城很热闹。

　　我顺着人流往前走，路过卖糖葫芦的小贩，路过卖胭脂水粉的铺子，路过说书先生坐镇的茶楼。周遭的一切都是鲜活的，五光十色，喧嚣热闹。

　　可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不是错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人群中有几道身影格外显眼，青衣短打，步伐沉稳，正不动声色地朝我靠拢。

　　是王府的人。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街那头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靛蓝色的衣袍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沈砚。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我在他看过来之前，本能地闪身躲进了旁边的茶楼。

　　为什么要躲？我不知道。也许是怕被抓回去之后再也出不来了，也许是怕他训斥我。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不是做错事那种心虚，而是更深的东西。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害怕面对那个总是替她收拾烂摊子的人。

　　掌柜的迎上来，我随手扔了块碎银，要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茶还没沏好，门就被人推开了。

　　不是沈砚。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袭月白色的袍子，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他生得极俊美，是那种带着几分慵懒和恣意的俊美，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却让人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

　　他看着我，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遇见我。

　　“沈小姐。”他抱拳行了一礼，姿态懒洋洋的，不像是在行礼，倒像是在逗弄人。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了一声：“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吗？”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坐到我对面，提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我盯着他，越发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他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也是，他都舍不得放你出来，又怎么会告诉你我的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咱俩订过亲。”

　　我愣住了。

　　像是有一记闷雷在我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什么？”

　　“我说，”他倾身向前，与我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我、和、你、订、过、亲。”

　　茶楼下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下意识往窗外看去——长街上，沈砚翻身下马，面色冷峻，正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搜寻着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我猛地缩回了脑袋。

　　“他竟会将你放出来。”身后的男子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你刚才说的，”我压低了声音，“订亲的事——”

　　“怎么，不信？”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推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碧绿，触手生温。上面刻着一个字——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