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4、第 4 章 我开始试着

　　我开始试着找回记忆。

　　起初只是在院子里转悠。我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中间种了一棵桂树，树下有一架秋千。翠微姐姐说，这秋千是兄长让人给我做的，我小时候最爱荡秋千，能荡得比房顶还高。

　　我坐上秋千，试着荡了几下，身体确实很自然地就掌握了平衡。也许翠微姐姐说的是对的，身体还记得一些东西。

　　可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我不甘心。

　　这王府太大了，光是花園就占地数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我走了三天都没有走完。每一处景致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却又隐隐约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比如那座假山，我一靠近就想往上爬，好像身体知道那上面有什么秘密似的。

　　比如那片竹林，走进去后会闻到一种特殊的香气，像是某种竹子特有的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比如那片湖——不，那不是湖，是一处很大的池塘，种满了荷花，可惜如今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残荷败叶，在秋风里瑟瑟作响。

　　我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忽然觉得很奇怪。

　　这池水很深。

　　我明明不会水，看见深水应当害怕才对。可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为什么？

　　我在池塘边站了很久，直到翠微姐姐找过来，拉着我往回走。

　　“小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这地方湿气重，对您的伤不好。”

　　“我以前常来这儿吗？”

　　“……不常来。”她答得快了些，反而显得心虚。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池塘。水面被风吹皱了，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是什么人欲言又止的秘密。

　　我决定出府。

　　翠微姐姐看我看得很紧，每日除了她自己的值守，还安排了两个小丫头轮流守着我的院子。我想出门，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可她每次都会找理由拒绝。

　　“小姐身子还没好全，不宜吹风。”

　　“外头人多，冲撞了小姐可怎么好。”

　　“等王爷得空了，自然会带小姐出去的。”

　　我等不了了。

　　那天午后，翠微姐姐去厨房取燕窝粥，两个小丫头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院子里喂鸟。我趁机溜出了院子，凭着前几日在府里闲逛时记下的路线，七拐八拐，找到了偏院西南角的一扇小门。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已经生了锈。

　　我试了试，锁居然没有扣死，只是虚挂着。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锁取下来，门栓也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卡顿，我咬着牙推了好几下，才终于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世界扑面而来——

　　嘈杂的市井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和人声鼎沸。

　　我深吸一口气，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