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2、第 2 章 后来我得知

　　后来我得知，他叫沈砚，是当朝睿王殿下。

　　也是我的兄长。

　　告诉我这些的，是守在我身边的翠微姐姐。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生得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却利落得很。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煎药，一碗一碗地端到我面前，看着我喝完才肯罢休。

　　我问她，兄长为何不来看我。

　　她垂下眼，只说王爷公务繁忙。

　　我又问，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笑了笑，说：“小姐小时候调皮得很，上树摘果、下河摸鱼，没有不敢做的。”

　　再问旁的，她便不再多言了。

　　我隐约觉得，关于兄长的事，她似乎有意瞒着我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我像一株被移栽进花盆里的植物，被困在这处院落里，哪儿也去不了。翠微姐姐说我的伤还没好全，不能出门吹风。可我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是偶尔头晕罢了。

　　我整日无所事事，便在屋里翻箱倒柜，想找些关于过去的蛛丝马迹。

　　柜子里有几件旧衣裳，花色鲜艳，像是小姑娘穿的。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有些已经用去了大半。角落的针线筐里，还有一只绣了一半的香囊，针脚歪歪扭扭的，绣的似乎是……一只兔子？

　　我拿起那只香囊，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我以前会绣花吗？不太像。这兔子绣得实在是丑。

　　窗外传来脚步声，我连忙将香囊塞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是翠微姐姐端着药进来了。

　　“小姐今日气色好多了。”她将药碗放在桌上，顺手替我拢了拢被角，“再过几日，便能下床走动了。”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皱了皱眉：“翠微姐姐，我兄长……他什么时候能来看看我？”

　　翠微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王爷近来事忙，等闲下来，自然会来的。”

　　“可他上次来，还是我醒来那天。”我数了数，“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翠微沉默了片刻，将药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我没有再追问。

　　但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走的那天，我虽然刚醒，脑子还不甚清明，却记得他喊我名字时的语气。

　　那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语气。

　　那声音太沉了，太紧了，像是压抑着什么要溢出来的东西。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奇怪，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心会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