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从捡异种开始》竹水上

5、鱼鳞病 我需要特效

　　虞言心不在焉地向锅里打下一个鸡蛋，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觉得无措。
　　异种变成了人，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却真实发生了。

　　他从厨房端出两个鸡蛋，放到沙发边的茶几上，用食指推着碗边递过去，送到男孩面前。
　　两个鸡蛋，都给他了，小孩子长身体。

　　男孩还没有摆脱之前的习惯，下意识就要爬到茶几上，被虞言皱着眉头拉开了。
　　虞言起身，双手环在男孩腋下，拉着他坐到了铺着羊羔毛的地毯上，他指了下自己，让男孩学自己的动作。于是，男孩弯了下腿，挪动了下自己的屁股，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得整整齐齐。

　　虞言扶着额头，第一次感觉到累得要命，居然是带一个身体和成年男子没差，但脑子停留在婴儿阶段的……异种？
　　他不知道现在能否用异种来形容他了。

　　虞言看着男孩右手拿起筷子，不太熟练地戳烂了鸡蛋，然后伸出左手一下子抓到了自己嘴中。
　　他突然发问：“你会说话吗？”
　　男孩咽下嘴巴里的东西：“……说……话？”

　　嗯，学习能力很快。
　　但虞言还是要把这东西送回去，从哪里来的就要回哪里去。

　　虽然被发现了，可能会被判定遗弃孩子。

　　虞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抬起手，表上显示早上七点半，时候到了，他抬眼看向男孩，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递过来只手，手上是沾了油的鸡蛋，很明显印着他的齿印，露出里面的蛋黄……以及口水。

　　他说：“我不吃。”
　　语气更冷了几分。

　　男孩不知道虞言怎么了，茫然地看着他起身，茫然地跟了过去。
　　他理所当然地向虞言送出自己手中拥有的东西，因为他吃了这些东西很开心，他觉得，虞言吃了也会开心。

　　虞言此时正在卧室给他找裤子，脑中还想着到底用什么办法把他送回潜海中。
　　他见男孩进来了，手上还拿着油腻腻的鸡蛋，虞言指了下鸡蛋，又指了下自己的嘴巴，说：“快点吃完。”

　　下一秒，鸡蛋被塞进他的嘴巴里。
　　男孩笑说：“吃，吃完。”
　　虞言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迫吞入半块带着他口水的鸡蛋，连吐都没地方吐。

　　他忍着怒火，忍着不把这东西丢进水池中。
　　虞言从床头抽了两张湿纸巾，抓过男孩的手就帮他擦起来。
　　这东西什么都不会，弄得一身油还乐乐呵呵的，简直就是傻子转世。

　　他细细擦了下对方的五指，然后用力将垃圾丢入自动消化垃圾的垃圾桶，转过身拿起床上的裤子，弯下身子拽起他的脚就往里面放，毫无温柔可言。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完毕了。

　　必须把这东西送走。

　　因为虞言刚才帮他穿过内裤，男孩看了下，一下子就知道虞言要干嘛，他帮着虞言拉裤子，一直拉到自己腰侧。
　　虞言直了下身，两手往中间一合，拉链被拉上了，随后扣上扣子。

　　对男孩来说，虞言的衣服有点小，裤子紧紧的，勒的他不好受，但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新奇。

　　穿戴完毕，虞言拉着他的手出门，临了还不忘拿着工作资料。
　　男孩第一次出门，对外面的任何事物都感觉到新奇，他蓝色的眼睛转来转去，路过墙边就摸摸墙，路过草丛就摸摸草。

　　虞言扫视一眼，拉过他，让对方紧紧贴在自己身边，他说：“不要乱摸，不然要赔钱。”
　　“赔钱？”
　　重复的两个字极其标准，跟个正常人类没区别了。

　　虞言懒得向他解释，将人塞到地库车内的副驾驶，并且警告说：“不准乱碰乱摸，不然就把你送到异种处理局的处理部。”
　　男孩对这几个字非常敏感，他没变成人的时候就听虞言提到过处理部，等到自己到了处理部时，他发现很多异种都死在那里，那是个恐怖的地方，以至于他现在还在后怕，听到处理部几个字就忍不住发抖。

　　警告有效果，虞言心情终于好了点，他帮男孩系好安全带，即刻出发，路上人少的话，车速几乎飙到近500。
　　终于在快八点的时候抵达了潜海，潜海还是和以前那样，死气沉沉，没什么人，那家卖难喝的珊瑚茶的店还在开门。

　　虞言带着男孩下来，一路拉着他走到了海边，沙子钻到了他的鞋子里，他也不觉得难受，继续往前走，因为工作马上要迟到了。

　　他走到海边，海水一直扑打着沙子，想要向上吞噬。
　　虞言对着男孩说：“去吧，回家吧。”

　　潜海是你的家，赶紧回去。

　　男孩不明白他的意思，向前走了几步，用脚踢了踢海水，又蹲下身子抓了把沙子，一脸欣喜的张开手心给虞言看。
　　虞言想说：我难道没见过沙子吗？
　　此刻，沙子、傻子都见过了。

　　对方一直不往潜海走，虞言挣扎一下，只好奉献自己，挽起裤子主动朝海边走，然后对男孩招了招手，他真的跟过来了。
　　虞言继续往前指：“快去吧，走进去。”

　　可是男孩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一直待在他身边，丝毫不向前，好像只有虞言往前一步，他才会跟过去一步。

　　虞言有些抓狂，他这东西既然是潜海产生的异种，难道不会对潜海有一种家的思恋吗，怎么会这样？
　　海边吹起冷风，划过潜海，扬起一片波纹，虞言看着远方，退了出去。
　　通讯器突然响起来，虞言接起来：“什么事？”

　　昨天虞言没及时来上班，然后就满身海草还带着个异种，何盐作为助理，她有点担心，八点一过她就立刻打电话给虞言，生怕他又出了什么事。
　　何盐说：“没什么，教授你在家吗？”
　　虞言：“我在外面。”
　　何盐：“哦哦，您记得及时来上班，上午源海生物科技公司要过来签字，您也知道部长不在，制药合同就落到您身上了，这件事不能马虎。”

　　虞言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回了句“马上去”就挂了。
　　看着面前的人，虞言也不能把他一把给推下去，但他自己又不下去，他回头确定了自己车的位置，突然把自己的一只手表扔进了海水中，与此同时，他立刻往车边跑，不到十秒就上了车，立马开走，连头都没回。

　　影浮车驶出一大截，虞言为了防止男孩跟过来，特意绕了远路。
　　他微微颔着下巴，将速度提到最快，不到二十分钟将开到了处理局的地下停车场。

　　终于甩掉了那东西，尽管过程有些让人狼狈。
　　他下意识要看表，但右手手腕空荡荡的，只剩表带勒出的泛着红的印子，虞言放下手，直接上了楼。

　　源海公司的人早就到了，此刻正在会议室等待，何盐招呼秘书端茶倒水，把异种资料拿给他们看，为虞言拖延更多时间。

　　不过来签字的是易新立，他和虞言关系好，不会因为迟到这种事为难他们。

　　虞言回来后就直奔会议室，玻璃门打开时，源海公司的人员立刻起身打招呼，虞言早先的狼狈样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作为研究教授的冷静。
　　他对坐在正对面的易新立点了下头。

　　签合同只是个形式，确立合作在之前就达成了。几人十分熟悉流程，但虞言还是认真看了合同。最后，他白皙的指头握住钢笔，在纸质文件上留下一个隽秀的大名。

　　易新立走过来，十分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笑道：“合作愉快啊，虞教授。”
　　其他人知道他们关系不浅，道了“再见”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虞言按住他坐下，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问：“你有什么事，说吧。”
　　昨天他听对方打电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易新立以前会跟他说很多无聊的话，但像昨天那么无聊还是第一次。

　　易新立没跟他对视，反而环视这间会议室，椅子随着他的转动四处乱晃，虞言按住一侧的把手。

　　“虞言……咱们是朋友，我也不隐瞒你了，鱼鳞病的特效药你有没有？”

　　鱼鳞病，是当下发现的最难治疗的病症，罹患者身体会长出像鳞片一样的皮肤，刚开始是一小部分，后期会扩散到全身，身体会像鱼一样散发出腥臭味，最后以肉身细胞死亡而离世。
　　可以说，这是个必死无疑的病。

　　那些鱼鳞生生长在人的皮肤上，拔掉一个就如抽筋剥骨般痛，这部分的皮肉失去鱼鳞保护后，露出鲜红的肉，随着血液输送而跳动，像是个心脏。

　　虞言皱起眉头，反问易新立：“你得了这种病？”
　　易新立摇头：“不是，是别人，我没得。”

　　得到否认后，他才稍微放松了点，因为鱼鳞病一旦患上，基本上没有存活的可能，他不想易新立年纪轻轻就死亡。
　　现如今，鱼鳞病确实在研究特效药，虞言也了解许多，但所有特殊的特效药都由国家管制，并且这药物没经过临床试验，是不能投放给民众使用的。

　　他想帮易新立也没办法：“得了这个病，基本上死路一条，你在制药公司，应该比我更了解。”

　　易新立继续说：“我知道，但我了解到特效药是从某个异种鱼身上提取出来的，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这种异种，我自己去捉，不会麻烦你的。”

　　饶是虞言再怎么冷静，听了易新立这番话也冷静不下来了。
　　捉异种这种事必须由专业团队负责，平时在市中发现异种，也是由探捕部去做的，普通人遇到异种只有一个字——躲。

　　见惯了易新立嘻嘻哈哈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虞言忍不住好奇，到底是谁让他这么费心：“谁患了鱼鳞病，非常重要的人？”

　　据他所知，易新立和家里的关系和他一样不好，值得这人亲自去捉异种找特效药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但虞言想不出来。

　　易新立向后一靠，歪了点头，冲虞言笑，那笑却像是苦笑：“差不多吧，有点重要。”
　　他不愿说，虞言也不愿追问了，只是在异种上，他没办法透露太多。
　　一边是自己的好朋友，一边是工作的规章制度。

　　他沉默了一会，把自己的信息方块放到桌子上。
　　“我的信息方块落在这了，多谢你帮我找到。”

　　朋友多年，易新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立刻起身，收了方块，虞言还是提醒他：“部分异种感染性很高，你查清楚异种性质再行动，注意保护好自己，虽然人类感染基本上可以解决，但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
　　易新立点头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