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捷归 三人行 ...
-
3
镇上迎来了最热闹的日子,年初就告捷的将士们班师回朝,在京都接受观兵之后领了赏都各自归乡。
镇上的人们无论家里有无军兵都每天去往镇子口城墙下张望。有人等来了自己的亲人,欢天喜地,围观的人跟着欢呼雀跃。有人等来了亲人的遗物,哀痛欲绝,看了这场景的人也跟着哀感天地。
江桃和江父江母也日日都去城门口张望,江父因要授课,江母家事繁忙,于是便时常是江桃一人守在门口。
肖左洲说他正好逃学,于是跟江桃一起守着。又差人从家里拿来炭盆靠椅,拉着江桃坐着等。
三月份的天气吹起风来,依然寒气刺骨。肖左洲看着江桃被冻得通红的小脸,缩着脖子看着城门口的方向失神发呆,索性在城门口的茶馆定了一个茶室,坐在二楼一眼就能看见门口那边的情况。
两人相对而坐,江桃盯着手中的书卷,半天也不翻一页。肖左洲盯着江桃,手上捏着茶杯,一杯一杯的喝茶。
就这么等了半个月。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回归到日常的生活中去,悲痛者,雀跃者,都消散在人群中。
他们还是坐在二楼看着城门的方向。来添茶的店家看着相对无言的两人,忍不住提醒道:“肖少爷,昨日最后一批归乡将士已经到了,之后不会再有了。”
“我知道,闲来无事还不能来喝茶啊?”肖左洲一脸理直气壮,店家只好赔罪退下。
江桃拿起刚添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垂下眸子,捏紧茶杯,手指发抖,整个人肩膀垂的更低。
“无论如何,是生是死总该有个消息吧,什么都没有算是个什么事?”分不清江桃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肖左洲。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肖左洲却是冲着江桃说。
县衙昨日派人来将镇上所有的战死和失踪者名单张贴在城墙上,很多等待了多日未果的人在告示亡者名单上找到了家人的名字。
江桃万念俱灰,事情已成定局,在家里哭的晕倒过去。醒来看见江母守在床边,双眼通红,摸着她的头:“我的儿啊,别哭,刚才左洲带来消息,说是名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
江桃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走出房门,头发都来不及整理,看见肖左洲便迎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可看仔细了?真的没有吗?”
肖左洲一手仔细着江桃怕她跌倒,一手捏着她的手腕扶着她,见她头发粘在脸颈上,忍不住伸手帮她捋平。“没有,我仔细找了三遍,没有。”
江桃双腿软下去,肖左洲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4
安锦自小由祖父养大,陈父和江父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同窗好友。年少时结伴出门参加乡试,路途中遇上了洪水,江父不慎落河,是陈父一手抱着河边树木,一手拽着江父,硬是坚持了半个时辰,才被路人救下。
陈母遇难产,留下安锦父子便撒手人寰,陈父悲痛欲绝,不久后便因病离世。只留下安锦祖孙二人相依为命,陈家也算是半个书香门第,安锦的爷爷往日也是镇上的秀才,正是江父的师父。
幼子无人照料,私塾不能无人授课,这才有了江家的小书院。
江桃自记事起,安锦就在身边了,两家逢年过节都在一起,平日里安锦也整日的玩在江桃家。安锦四岁时,正式认师父进学堂,同样是四岁的小江桃也晃头晃脑的跟在后面。
两人长到十二岁,安锦的祖父病逝,安锦跪守在祖父的身边,默默的哭了三天。倒是江桃哭天喊地,止不住。安锦自己擦干眼泪还要去哄江桃。
葬了祖父,安锦坚持要自己独自居住,江桃唠叨了很久。江桃天天跑去陪着安锦,到了晚上也不愿意回家,江父训斥,江桃不以为然。
倒是安锦每天傍晚雷打不动的把江桃送回家,不知道又是说了多少软话。
春去秋来,江桃快到及笄之年,两人还是每天结伴去学堂,结伴一起沿着小路游荡。
大人们都看在眼里,两人竹马一双,江父江母膝下只有一个江桃,待安锦更是如亲子一般,自然对于两人的亲稔不多过问。
江桃还是充满稚气孩童般的性子,安锦从小就比同龄人稳重,沉默寡言,半个大人一般,只在江桃面前才多话活泼些。安锦稳重,二人一起自然放心。
肖左洲在外租家的镇子上读了十年私塾,也还是个童生。
肖家世代从商,毕生心愿就是家里能出个读书人,于是将他寄养在书香门第的外租家接受熏陶。
奈何他生性顽劣,对什么都感兴趣,偏是不爱做学问,在外祖家闹的一日不可安分,于是15岁时回到肖家,入了江家书院。
他见书院竟有个女弟子,心生好奇,见那女弟子不像外租家的姊妹们那般端着无趣,便更是觉得有意思,变着法的跟着她。
江桃见他初来乍到,说话做事又挺有意思,便和他熟悉起来,一来二去,安锦也和他亲近不少。
肖左洲这个人,嘴贫,生性友善,小机灵爱闹腾,直来直去,与他做朋友为平日的生活增加不少乐趣。
两人行于是变成三人行。肖左洲出手阔绰,江桃没少吃肖家精致可口的点心。每次肖左洲带来两份,江桃将自己的那份吃完,安锦定还留着他那份给江桃,遇到不爱吃的便都推给安锦。
江桃天天和肖左洲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个没完,安锦就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们笑,在被拉出来评理的时候拉个偏架。
肖左洲气得作势要去打安锦,两人又会闹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