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我们都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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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他环顾洞穴，没有幼崽的身影。
火堆边有烤土豆的皮。
鹿森吃了土豆，至少不会饿肚子。
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随后他又开始担心起来，一个幼崽，一只胆小的八爪，在镜悬之地独自行动，纯粹属于活靶子。
他心里担心，身体也不自觉发起抖来，翻身就要起来。
出了洞口，壹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洞穴里有啵啵带回的小黑球，时时刻刻都明亮如昼，却不知道一天已经过去了。
壹擦了擦脑门急出的细汗，远处的天马悬在树上，遥遥看着一切。
飞起来。高一点。
他或许就能找到小家伙了，壹笨拙的扇动翅膀，飞向半空。
远远的，一片黑幕中有一团雾蒙蒙的亮光。
亮光移动的很慢，在镜悬之地南边森林的夜里，是另一种存在。
壹迅速朝着亮光团飞去。
“啵啵，你自己走走行不行？我都要累死了。我的肩膀要倒下了..........”
鹿森抱怨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八爪不做声，将小爪子扒得更紧了。
鹿森嘀嘀咕咕：“明明你的肚皮能装石头、黑球还有蘑菇，怎么就不能装兔子呢？你看看虎威威的搭档猫柔柔，他们去历险，都是手牵手回家，你说说你，真是的，哎呀呀，哎呀呀，嘿咻咻，小一班加油，鹿森加二百个油..........”
“哎呀，有坏鬼，躲起来啵啵！”
鹿森感觉身后一阵风吹来，还有大鸟扇动翅膀的扑扑声。他动作敏捷，将装着在夜里会发光的黑球挎包揽在身前，再将兔子放下，整个人扑在挎包和兔子身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
嗷~
壹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鹿森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不敢抬起头，只很小声的问：“你是发光鬼么？是我哥哥么？”
“嗷~”
壹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背，动作轻柔。那样子就像鹿森摸自己挎包里的宝贝。
鹿森从手臂里偷偷向外看。
他看见了夜色中壹的绿眼睛，看见了眼前白色的大尾巴。
他倏地直起身，一股脑把挎包和装兔子的口袋推到壹的面前。白胖的手臂攀上了壹的脖颈。
啵啵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爬上了壹的肩膀。
小家伙故意夹着声音，撒起娇来：“嘿嘿，哥哥，我带啵啵种了土豆，他饿瘦了，要吃肉，我带他去找肉吃，你看看，大兔子。”
鹿森说着就要去打开装兔子的口袋。
“你为什么在抖，你是不是生病了？”
鹿森伸手去摸壹的脑门，然后哎呀了一声，“你的脑壳上全是水，你是不是很热？”
壹重重舒出一口气，他将小孩紧紧抱在怀里。鼻头突然酸了起来，眼泪毫无预兆流了下来。
鹿森听见了壹的哽咽。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哭了，但他也突然鼻头酸起来，他忍着想哭的冲动，一下一下拍着壹的后背。
“没关系没关系，哥哥，没事的，我和啵啵都在的，没事的~”
壹被幼崽这么一哄，不好意思起来，他悄悄擦了一把脸，放开了怀里的幼崽。
鹿森借着挎包里发亮的黑球，定定看着壹的脸。
那张脸哭起来怎么和他的不一样呢？他哭起来眼泪鼻涕蹭一脸，眼睫毛也湿漉漉黏在一起。
明明是这样啊。
但是眼前的脸，除了眼睛红红的，早已看不出哭泣过。
鹿森伸手摸上壹的脸颊，他试图找出他哭过的痕迹。
没找到。于是更加好奇盯着壹看。
壹刚刚哭过，又被小孩盯着看，感觉到了尴尬。他轻轻咳了一声，不自然的拍拍鹿森的挎包，又看了看那个挣扎着动了一下的兔子口袋。
小孩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吸走了，他一下子跳起来，爬上壹的背。手舞足蹈讲述他和啵啵捕到兔子的情形。
壹背着鹿森，带着啵啵很快回了洞穴。
洞穴里，天马正在火堆里添加树枝。看见两人一团子回来，眼皮都没有抬。
啵啵顺着壹的腿，爬到地上，黑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马。然后爬上了天马的背。
鹿森也跳下地来，他把挎包的黑球掏出来，双手捧着递到了壹的眼前。
“嘿嘿，哥哥，我也捡到了黑球球了，在那个石头盒子里。”
壹拿过黑球，又看了一样洞穴顶部的黑球。两个球是一样的。形状、大小、颜色，甚至重量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自己在镜悬之地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黑球呢？
能让黑暗变成白昼的东西，居然没有被散落在镜悬之地的人类抢去？
“啵啵，那个皮鞋能给我看看么？哎呀，你真是小气鬼..........”
鹿森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巴掌拍到了衣服上的啪啪声，两个幼崽的争夺战打断了壹的思绪。
他顺手丢了几个红薯进火堆。又将身边装兔子的口袋打开，兔妈妈和小兔子发着抖，不敢动。
“我也要划船，我们一起划船！”
鹿森将自己的鞋子脱掉，脚要踩进旧皮鞋。
啵啵却突然抱住皮鞋，不给鹿森穿。
鹿森去抢，被拳头大的小八爪滋了一脸水，他眉头竖起，鼻子呼出两道气，叉腰吼道：“我要给我哥哥告，你等着，要，要告你！”
壹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住，回头一看，没有人。鹿森眼睛红红的看着这边。衣摆这时又被拽了拽，壹低头一看，小八爪蹲在一只旧皮鞋里。
壹抿了抿唇，把小八爪从鞋子里拎出来。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鞋子里的数字“0321”。
0321？
0321！
壹瞬间瞪大眼睛。那双黝黑无波的眼睛里起了波澜，眼白充血，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拎着啵啵的手僵在半空。
鹿森本来在生气，但是他突然看到半空中的啵啵。小八爪蹬动八条小短腿，黑豆眼睛里都是惊恐。
他瞬间忘了刚刚和小八爪闹的矛盾，两步跨到壹的身边。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示意壹将啵啵放下来。
壹没有动。甚至没有发现幼崽已经到自己身边了。
他的眼睛没有从旧皮鞋上移开，像是在看旧皮鞋，又像是已经透过旧皮鞋看到了别的，眼神涣散。
啵啵已经开始流泪，黑豆眼睛里稀里哗啦掉出泪珠子。
鹿森跺着小碎步，拍了拍壹的手臂，嘴里忙道：“我不生气，我没有生气，我和啵啵在玩，我要啵啵的，你别打他，哥哥哥哥，你快放他下来，我们不吵架了，我一定好好和啵啵说话.........”
壹的眼神慢慢聚焦，黑眼珠里漫过大水。
他看了一眼鹿森，又看了看还被自己举在空中的啵啵。慢慢将啵啵放在膝盖上。
火堆里，烤红薯香气弥漫在洞穴中。
香甜的味道让人想哭。
壹想，他的阿爸，濒死的时候还饿着肚子，担忧着将他一个人留在镜悬之地。
可真是想念阿爸呢！
鹿森注意到了壹的不对劲，他一手拉着壹的手，一手抚摸安慰着啵啵。
“不生气了哦~我们都不生气了~哥哥不生气，啵啵也不生气~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啵啵躲在鹿森身后，探出脑袋悄悄瞥着壹。
壹觉得心脏疼得慌，但是很快被幼崽笨拙生疏的动作安抚住了。因为幼崽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嗷~”
鹿森摸了摸壹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我的哥哥、我和啵啵，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你不能真的生气啵啵，啵啵也不是真的生气我哦~知道吗？”
壹重重叹出口气，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旧皮鞋。然后他对着鹿森身后的啵啵开口。
“嗷~”
啵啵听见壹的声音了，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壹的面前。小爪子一举，下定决心一般，将旧皮鞋举到了壹的面前。
“啵啵~”
壹愣了愣，然后笑了，他摸了摸啵啵的头毛。
“嗷~”
壹伸手指了指啵啵，又指了指鹿森。
鹿森马上将啵啵捧在手心，欣喜道：“嘿，啵啵，哥哥让我们一起玩，你不能一个人划船了！”
啵啵头毛晃了晃，从鹿森手心跳到旧皮鞋里。
鹿森嘿嘿笑了两声，将脚塞进旧皮鞋。
一人一团子穿着旧皮鞋，比划着划船的动作，在弥漫着甜腻烤红薯香的洞穴里嬉闹着。
壹嘴角挂着笑，但眼底却有痛色。他坐在火堆边，眼神追随着那只旧皮鞋。
天马悬在洞顶，意味深长的看着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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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