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什么市？西厢集市 有事列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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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炳站在城堡门口朝阿三身后成群的幼崽们挥挥手，目送着他们远行。
走出些路的阿三侧回半个身体朝他颔首，儒雅道：“小姜老师快些进去吧。”
姜炳礼貌地应了声好，倒也没真走，甚至和队伍末尾偷偷回头的芮德对上视线。
看到那条冒着星星眼的龙，他的心彻底变得软乎下来，坚定朝她小幅度点点头。
紧接着，就看到她粉红色的尾巴慢慢摇动起来，一人一龙像是在交接什么仪式。
龙龙托儿所和现实社会里的相比较，完全是减压式教育，没那么多要求，仅要在这待半个上午就能离开。
想到这姜炳倒也觉得生活不错，当然，如果没看见那盒血淋淋的鲜肉会更不错。
他赶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股生理性的反感抛之脑后。
姜炳啊姜炳，快想点正事，你得赶紧去找城堡里的厨房了。
城堡没了龙崽的欢声笑语显得空荡荡的，十分寂静。
姜炳站在钉挂城堡分布图的墙前，半眯着眼仔细端详，整张脸靠的极前。
他其实有些轻微近视，因为不严重所以不常佩戴，一直收在一个小包里。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收拾东西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现镜腿断了，也没个地方修。
姜炳只能自认倒霉，在心里边为它默默祈祷边把它又收回了小包里。
他用手指圈了圈地图上最东边的厨房，利索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咔嚓几下拍下。
姜炳看着横屏的手机有些纳闷，这个世界的龙都不需要进熟食吗？居然建的那么偏僻，像是没有人提就会遗忘的地方。
他老老实实按着地图摸索着方向，时不时走两步就停下来看看，结果还是光荣的迷路了。
城堡的装横大差不差，总让人看着就发懵，姜炳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嘴里嘟囔：“要是有个导航就好了。”
他左顾右盼没个结果，干脆蹲在原地调出手机里自带的指南针，看着右上角的无信号暗暗祈祷这个没有失灵。
姜炳屏气凝神地盯着屏幕上的指针。
一下。
两下。
指针终于转动。
姜炳欣喜着埋头开着屏幕小窗捣鼓方向，研究着正上头，肩膀就冷不丁被一个软乎的东西搭上，耳畔还传来急喘的呼吸声。
他僵硬地维持着刚才低头的动作。
是谁？阿三？还是阿斯希特？
不不，难道是偷潜入城堡的怪盗恶龙？
阿斯希特你难道不雇佣保镖守宅吗？富人家的屋子不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死死把守，换成恶龙应该是一样的才对啊！
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强烈，还传来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姜炳咬着牙，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垂眸看了眼自己瑟瑟发抖的双腿，自怨自艾道：你还没收到工资呢，怎么能折在这！赶紧动动啊。
如芒刺的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姜炳下意识滚了滚喉结，就听见身后的人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就是现在！
姜炳握着手机猛然转身，用它狠狠砸在身后的龙身上。
很快就听见一阵地动山摇的摔倒声，和一句细弱的“哎呦”，他脑海里构想的单眼披风怪盗变成了套着白衣服的豆豆眼憨厚龙，怎么看也不像只恶龙。
姜炳微张着唇呆滞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那条龙。
憨厚龙用胖乎乎的龙爪摸了摸自己的尾巴，有些难过：“你砸俺干啥。”
姜炳抿着唇质问：“你是谁？”
憨厚龙结结巴巴：“俺是这里的圣厨阿那，看你偷偷摸摸的，俺还没质问你呢！”
圣厨？它是城堡里的厨师？
这里居然还有厨师？
姜炳眼前一瞬间浮现了这只豆豆眼龙拎着砍骨刀，眼也不眨地剁肉的模样，赶忙甩了甩脑袋。
阿那见它不回答自己眼珠子一转，圆嘟嘟地一张脸都是慌乱：“你…你不会真是小偷吧！”
姜炳眼见着误会越来越大赶忙否认，“我是新来的老师小姜，不是小偷。”
阿那赶忙从地上爬起，半信半疑看着他，“那你告诉俺你来这干吗？”
姜炳赶忙调出手机里的地图：“我是想来找你们借用一下厨房。”
“找俺们？”阿那用龙爪摩挲着下巴，看见那个铁盒子眼睛一亮：“你是王带回来的！”
姜炳忙点头：“对。”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揽住，半个身体靠着阿那往前走。
姜炳摸不准它的态度，但见阿那那副雨过天晴的表情也就没反抗，试探性问：“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高他两个头的阿那十分豪迈：“俺带你去厨房，王也真是的，居然不告诉我们来了新老师。”
听见厨房两个字，姜炳僵直的背脊放松了些：“我也就是昨天才入职。”
阿那虚心“哦”了声，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和姜炳说话，说完一个话题就停下看着他等回答。
姜炳才最开始的礼貌回复两句到后来被它的话题引起兴趣主动说话。
“厨房为什么……”
姜炳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冷不丁停下，扭回头看才瞥见一道没闭紧的雕花门。
阿那伸出龙爪一推，那门就吱嘎一声彻底朝人敞开。
入目是被摆放的整齐的十来把砍骨刀，不是他想象的一无所有，但也不够富有，那些新鲜的食物被阿那堆放在桌面上。
姜炳跟着走到厨房里正中间，环顾四周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阿那：“这就是厨房，你想找俺借啥？”
“烤箱和奶油，以及面粉。”姜炳说，“我可以自己转转吗？”
“当然可以。”阿那挠挠龙脑袋，“那些是什么东西？俺这有很多肉和菜叶子。”
姜炳在房间里转了圈，除了刚见面那一刹那看见的东西和些碗就再没其他的。
只能自己去采购了，就是不知道这里的集市在什么地方。
阿那见他呆愣，笨拙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是饿的要昏了吗？那俺给你下个厨。”
阿那说着就开始折起它那别扭的长袖子，奔着那堆新鲜的食物过去。
姜炳一听赶忙开口：“不用麻烦了，那个阿那我想问问你们这里的集市在什么地方？我想去买些东西。”
阿那身形一顿，缓缓扭过身体露出它手上的食物：“集市在西厢，要翻过一个山头，你记得喊阿三载你去，它可是那的常客。”
他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那个地名，脸上扬起一抹笑：“谢谢你阿那。”
阿那忽然看着他一声不吭。
姜炳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难道龙族不爱听感谢词？
下一秒那堆食物哐当一声砸在灶面，惊了他一条，就见眼前的憨厚龙浅色的脸上冒出两团红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阿那泪眼婆娑：“你是第三个夸俺的，俺一定要你试试俺的手艺。”
“啊？”
姜炳自觉拦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干脆背对着它，待在一个小角落坚决不让自己看见那食物。
耳畔传来哐哐的落刀声，每响一次他的眉毛也跟着一抽，到最后自己免疫了。
“小姜老师，记得早点吃完，晚了就不新鲜了。”
阿那说着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食物放到他手上。
最开始姜炳告别打算离开，却被阿那一本正经拦下，表明自己愿意送他回去，以防万一他又迷路。
姜炳只好一边尴尬一边感谢地跟着它，有原住民领路，回去的效率确实快了不少。
阿那最开始还打算用它的翅膀带着他直接飞回去，在姜炳坚定的拒绝下只好作罢。
姜炳伸手接过隐隐翘起一角盒盖的饭盒，手上冷不丁感到有些吃力，往下掉了些。
他不着声色往上抛了抛，朝阿那微笑点点头：“谢谢你阿那，早些回去吧。”
目视着阿那离开，他才进了房间将那好心赠送的食物搁置在桌上，整个人扑通倒在床上。
不知道西厢集市里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实在不行可以拜托阿斯希特带他回现代吧？
刚好可以再买几本烘焙书和教学材料。
姜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躺在床上乐呵两声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带上那个饭盒去找阿斯希特。
整个三楼只有两个房间，姜炳在门口来回踱步，踌躇一会才决定敲门。
手刚抬起来，他就开始退缩了，想着万一他不同意呢，他才刚入职就请假外出不会拿不到假条吧。
不对啊，这都异世了，还要什么请假条？
这个托儿所就他一个老师，事情多也情有可原，姜炳你给我支楞起来啊。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一番，深深呼出一口气，手还没敲上门板，里面的人就先一步拉开。
姜炳赶忙往后推一步，对上阿斯希特打量的眼神，忙不迭露出自己手上的饭盒。
姜炳：“园长先生，阿那做了些餐食，我想着来给你送些，还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
阿斯希特垂眸看着半仰着脸的姜炳，乱糟糟的头发显得他看着十分可怜。
他下意识轻嗅，周围环境飘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和那抹淡淡的柚子香冗杂在一起，闻的阿斯希特皱起眉头。
他原本是不想让人进房间的，这是他固有的规矩，重来没有人打破过。
“园长先生？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姜炳还有些无所适从地用手指扣着那个饭盒的边缘。
这个房间四处弥漫着阿斯希特身上的玫瑰味，他像是闯进了间花房，用来思考的大脑都被迷的有些发晕。
眼前一身玫红色西装的人不像是一只龙倒更像是修炼成型的玫瑰妖。
阿斯希特面无表情地坐回书桌，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撩起眼皮冷声道：“什么事情？”
姜炳起身把饭盒放到桌面，朝他的方向推了推，“我要去西厢集市采买些东西，想找园长先生你提前预支工薪。”
阿斯希特撩起眼皮看了眼他：“可以，你把东西列成单子，那里是龙族的地盘让阿三带着你。”
姜炳没想到他会这样好说话，试探道：“如果西厢集市没有，我能不能麻烦园长先生你带我回一趟现世。”
眼前的男人半晌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姜炳身上，他被注视着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
姜炳刚想开口找补，阿斯希特就冷冷甩下一句：“列单子。”
行，他算是明白了，这龙人短期里压根没打算让他走，白纸黑字都写了还这么警惕。
姜炳看着他摸了摸后槽牙，万恶的资本家。
阿斯希特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以回去了，东西带走。”
姜炳一听那饭盒最后又要和自己走，赶忙伸手抵上那饭盒往前推了几下：“晚上不宜太劳累，园长先生你多补补。”
话说出口他就察觉有些变味，看着阿斯希特的眼神越发晦暗，忙找补道：“不用补。”
“饿了吃，”他有些尴尬：“饿了吃，园长我先走了。”
阿斯希特没什么语气地应：“嗯。”
姜炳见他没追究，就打算离开，扭头却撞到一只幼小的紫龙。
肉嘟嘟的龙爪扒在门上，探着半个脑袋：“老师要去西厢集市？”
姜炳尴尬地站在原地，拒绝也不是，同意也没法，扭头看了眼阿斯希特，将手背在身后朝男人摆了摆。
“哥哥，我也要去。”紫幼龙话说的平淡，眼睛里倒是露出丝眼巴巴的味道。
阿斯希特没吭声，寂静的房间只有鞋子踩过地毯的脚步声。
姜炳见他起身便往旁边闪了闪给他腾位置，朝男人作了个“不行”的口型，便老老实实闭上嘴。
阿斯希特淡淡的视线扫过姜炳的脸，慢慢落到紫幼龙的身上，给了最后的决定：“你去找阿三。”
紫幼龙两只眼睛都垂下来，偷瞄了眼旁边的姜炳，看着不太开心，脸上却故作不在意般：“哦，好吧。”
那股可怜劲让姜炳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但想着自己需要采购的东西太多，幼崽活泼好动的个性还是坚定地捍卫了自己的想法。
姜炳假装没注意到紫幼龙，视线尽数落在阿斯希特那半张险些要完美的侧脸，一双眸子里多了几分溺爱。
“明天我让阿三带你去抓宠物。”阿斯希特把自己宽大的手掌放到它的龙脑顶上。
紫幼龙眼神里多了几丝雀跃，一改委屈样：“我走了哥哥。”
阿斯希特不咸不淡“嗯”了声。
姜炳望着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龙崽消失在转角才开口：“那我明日的采买是…？”
阿斯希特走到门边，一只手搭在门上：“跟着我。”
姜炳点点头后，两人一时无言。
他握着拳头，抵在嘴巴前咳嗽一声，整个人往门口挪了一步，缓慢抬起一条腿跨出门外。
“就走，就走。”姜炳赶忙抬起另一条腿走出门外。
阿斯希特半靠着门，用身体挡住了大半室内场景，垂眸冷冰冰丢下句：“别迟到。”就哐地把门关上。
姜炳被碰了一鼻子灰，他不在意地摸了摸鼻尖嘟囔：“谁会迟到。”
因为那句话姜炳可谓是打了鸡血一样，身体每隔两个小时就爬起来看看。
导致坐上阿斯希特那辆车的时候还有些昏昏沉沉，他强撑着打了个哈欠，偏着头往外瞧。
那层黑漆漆的膜已经被人掀起，车里头的人才被那满窗的春景打了个满怀。
真漂亮啊。
这还是姜炳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看除了托儿所以外的景色，弯曲的大路两旁栽满奇异的大树。
姜炳漫无目的地看了眼驾驶座的阿斯希特，由衷地好奇他到底是龙还是人类。
如果是龙怎么一直都是人的模样？
如果是人类怎么那些龙都喊他王？
还没等姜炳想个明白，身下乘坐的车子便骤然刹车，害得他半个身子前倾，后背狠狠砸在靠背上。
姜炳闷痛出声，一旁的阿斯希特倒是一副莫不关己的态度，扯开安全带去够车把手：“到了。”
他摸了摸自己发痛的后背，咬着牙从车里下来，差点还被身上过长的衣摆绊一跤。
站稳身后，瞄了眼后视镜里自己今天早上被阿斯希特要求穿上的新衣服。
原本该垂吊而下的链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缠上他的脖子，他用手随意拨了拨。见走在前头的人快消失在视野里才忙不迭跟上。
暗骂这龙人是故意的。
过了个大拱门从算进了西厢集市，入目是一溜烟的龙人摆着现实世界没有的稀奇玩意，再往里才是支着摊、开着馆的龙商贩。
姜炳实在没见过这些，好奇地看了几眼，跟着阿斯希特将他带着进了条全是各色各样的店铺的道，他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西厢集市不算落后，也不像先进的地带，倒像是卡在两个时间段里桃花源。
阿斯希特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姜炳一路闲逛着往前走，半晌才看见一家稍像卖食材的铺子。
姜炳心生一喜，快步进了店看见那满墙正常的食材从松了口气。
柜台前的是只龙，两只眼睛吊起活像只黄鼠狼，本该隐匿在柜台下的肚子，却高高鼓起，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姜炳身上。
鼠龙：“要些什么随便看，这里都有。”
姜炳点点头绕过几个货架认真挑选起来，话说不说那些居然都有，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连转几个货架，他才捧着一怀的东西来到前台，小心翼翼将食材搁置在桌面。
“核算。”
鼠龙声音嘶哑，吊梢眼在桌前一堆东西上转了一圈，发出声摩擦玻璃似的笑声：“东西真多。”
它给姜炳的感受像是被一只黄鼠狼盯上，别扭、奇怪。他不着痕迹朝旁边偏了偏。
鼠龙像是感到无趣，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喷嚏，“放在这吧，我可不卖给你们这些人类。”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人味，差点让我把那可口的食物吐出来。”鼠龙拿着高调奚落他。
姜炳双手搭在台面上，有些恼火：“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挑？”
“咯咯，”它笑，“当然是戏弄你了，敢在我们的地盘四处游荡，胆子可真不小。”
“这里可有不少像你这种的无知人类，”鼠龙眼睛翻起，纤细的喉管不停滚动着，“你的前辈难道没有告诉你？”
不少像我这样的……人类？
姜炳呆滞了一秒，心里燃起了股安心感，看来这里不止他一个人类。
“怎么样你才可以卖给我？”他呼出一口气，“还有…哪些人呢！”
“生气了？”鼠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们这些人类真是小气，‘卖给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得上。”
姜炳的目光跟着它的龙爪动作久久停留在那鼓囊囊的肚皮。
被吃了？！
姜炳的喉咙仿佛卡上一个吞咽不下的东西，连带舌尖漫上苦味，他狠狠地瞪着那只鼠龙。
此刻他看着那鼓囊的胃就会忍不住开始脑补那些人的处境。
“除非…………”
鼠龙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什么市？西厢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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