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背叛(二) “蒋曼,你 ...
-
洞内的人们还在议论河神的预言该怎么办,一瞬间一伙人从洞口冲了进来,黑压压的人影攒动,洞口光影闪烁,人们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进攻了!
翼的突然袭击让大家猝不及防,手边甚至都没有合适的武器,小孩被吓的滋哇乱叫,洞穴里尖叫连连,人们慌乱奔走,只能拿随身的石匕首边躲边进攻。
洞穴内光线昏暗,起初蒋曼还以为,这是本地人发现了她们进行的突袭,等她看清楚来人,一瞬间头皮发麻,大脑轰的一下,那个和虎奋战的人,不是翼又是谁?
倒是没有人攻击她,可她身边的父亲、母亲、兵和其他族人都在打斗。
蒋曼一瞬间五味杂陈,部落陷入这样的境遇,都是由她带来的。
来不及思考太多,慌乱中她帮着身边的亲人,同时质问着身边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蒋曼手脚并用地抵挡住眼前袭来的匕首:“晴,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放你回来,我们就会有危险,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蒋曼你的想法太傻了,我们不想过日夜担心被袭击的日子!”
“所以你们就来袭击别人?!”蒋曼用力格挡住那类似锤子状的武器,身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我们也没办法!”
蒋曼知道她说的不算,所有人都要听翼的命令,她四处找翼的身影,想让他停止这场战争,只见他正和虎缠斗在一起。
虎是出了名的力气大,身高虽不如翼,可体型上占尽了优势,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翼拿着短木□□向赤手空拳的虎,虎单凭蛮力紧紧握住翼的手臂,两人扭打在一起。翼掐着虎的脖子,双膝跪坐在虎的两臂上,抡起拳头狠砸向他的脸。
慌乱中,虎摸索到一石块,他奋力挣脱,抓住石头猛地向翼后脑勺砸去。
翼的反应极快,侧翻过去,用身体压制住虎那像大腿般粗的手臂,可这一转身又让虎抓住机会骑了上来。
就在虎又一次抄起石头,准备砸下去的时候,一旁的俭用长枪扎中了虎的肩膀,虎一打二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两人用绳子紧紧捆住这个如相扑选手一般的大力士,俭用脚踩着虎的后背,威风极了。
虎跪趴在地上,脸上流着血,眼前一片模糊,却也能看清所有人都在左躲右闪,只有蒋曼,没有人主动攻击她,虎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破口大骂:“蒋曼,你这个叛徒!你就应该死在河里!你这是让我们都去死!早就看出来你没安好心!祭祀的时候你就百般阻挠,原来你早就想让我们全都去死!”
俭一脚踩住虎的脸,骂道:“死死死,我看你现在就想死。”
转眼间洞穴里的人陆续被捆住,洞里的人数量上本就不占优势,如今又是被突袭,自然毫无抵抗之力。
上一秒人们还把蒋曼当作敬畏的神灵,这一刻蒋曼就是人们心中最卑鄙的叛徒。
人们倒在地上吐着口水,咒骂着蒋曼,骂她背叛部落不得好死,骂她是骗子该被万箭穿心,骂她比毒蛇还狠毒,该把她大卸八块杀了祭神……这一刻蒋曼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割。
蒋曼和她的父亲母亲三人被绑在一起,她跪在地上低着头,静静听着大家的辱骂,她已无力解释,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人的确是她引来的,大家的伤残也确实都是她导致的。
蒋曼闭着眼,眼眶里流出一行行热泪,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幼稚,因为她的天真,因为她的盲信导致现在部落被偷袭。
“还有脸哭?”
“少装模作样。”
“哭给谁看啊”。
“呸。”
一口唾沫吐在蒋曼的脸上,她没有抹,任由那冰凉的液体滑落。
兵再也受不了大家对蒋曼的攻击,虽然躺在地上,但也回骂着:“闭上你那嘴!”
蒋曼看着翼,心如死灰,曾经发生的一切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一些细小的事情此刻突然变得清晰,翼为什么要在大家都去打猎的时候陪她做陶器,为什么给她唱歌,做完陶器后又为什么劝她躺在草地上休息迟迟不回去,晴在红潮礼前闪躲的表情,逻说的那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此刻蒋曼都明白了。
她质问翼:“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曼自问自答:“从带我去做陶器那日就是在拖延时间吧,是不是从救起我的那天起,你就早有谋划!”
她真的好恨,恨自己没早点发现这么多不对劲,恨自己春心荡漾、只顾着谈情说爱没有多想这些异样。
翼没有解释,目光控制不住的看向蒋曼,周围人的话语像匕首一样,同样也插入他的心脏,让他心如刀绞,他恨不得把那些侮辱她的人杀掉,可他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更恨自己。
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愚蠢,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恨自己自私自利,把部落的命运凌驾在她的痛苦之上。
他想擦掉女孩脸上的口水,可让她遭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他大可不必惺惺作态。
悲伤之际蒋曼隐约感受到手上的绳子好像在动,她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一只粗糙的手在用碎石渣割着绳子。蒋曼迅速了然,在心中慌忙想着对策。
好在翼只派了逻一个人看守他们三个,就冲这一点,她想赌一把,赌翼是有些喜欢她,否则大获全胜的他此刻又何必装出这怜惜的表情,只不过这喜欢和他的部落相比一文不值。
蒋曼装模作样露出可怜的表情,想借此拖延时间,泪眼汪汪地继续质问翼:“那你给我这笛子干什么?”蒋曼扭动着身体,表面看是想摆脱挂在胸前的骨笛,实际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好让绳子加速割断。
“什么破鸟的烂骨头做成的破烂送我?”
翼眉头紧皱,瞳孔放大,明显是受到了这话的刺激。翼部落的其他人明显感觉这话太过侮辱,大家面面相觑,表情错愕,有些怒而不能,因为他们都都自知理亏,毕竟是他们骗人在先。
翼看着女孩的脸上泪水四溢,睫毛被水洇湿粘在眼尾,眼角和鼻头因为情绪激动而发红,额头上也因焦急布满了汗珠。她的身上混合着泥土和血迹,还有一口口的唾沫黏在身上。
他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口气,比起被她憎恨,更让他心痛的是她的境遇。
翼在心中暗自发誓:如果这一次成功之后,什么首领,什么部落,他通通不要了,如果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他连个雄性动物都比不上!
手腕上的绳子明显已经松懈,蒋曼紧紧拽住绳子,不让绳子散落在地。
她本该用忿恨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子,可她此刻表现出来的仅是被欺骗带来的伤痛,失望至极,落寞至极,她把头狠狠地砸向地面,以此来吸引大家的注意。
“蒋曼!”翼大声呵斥!就在这时蒋曼的母亲迅速抽出腰间的石刀,一个箭步窜到翼的身后,匕首割着翼的脖子,蒋曼的父亲紧跟着擎住翼的手臂,两个人的挟持让他动弹不得。
“让他们都退出去。”
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蒋曼去解开那个叫兵的男孩手上的绳子。他承认他已经失去理智,因为时刻在意着蒋曼,才让她们有机可乘。即使现在落到这样的境地,仍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女孩的动向,脑海中竟丝毫没有考虑脱身的念头。
“再说一遍,让你的人都退出去!”母亲用刀头一点一点扎着翼的脖子,并不锋利的刀头仍然抵的皮肤凹陷出深坑。翼没有吭声,他部落的人却很紧张,缓缓后退着。
其的声音冷静低沉,试图安抚人躁动的心:“别伤他,我们这就走。”
其、逻两人带着大家退到洞外,父亲母亲则是要挟着翼,停在洞穴口处。
“所有人,带好武器,准备迎战!”母亲一声令下,蒋曼和兵迅速将缠在人们手上的麻绳解开。
蒋曼每到一个人身边,就会听到那些戳心的声音。
“用不着你解。”
“滚开。”
“你怎么不去死?”
“别碰我,你个叛徒。”
人们对蒋曼的行为唾弃不已,蒋曼也不想做任何解释,只是心中浮现逻说过的话,早有人提醒过她何必多管闲事,要不是她非要认为自己能拯救所有人、拯救全世界,她又如何能陷入这样的境地。
冰凉的血从头上肆意流淌,流过眼角,鲜红色布满视线。她每解开一个绳子,都能清楚看到人们身上因她而受的伤,蒋曼只觉得此刻无论受到多大的侮辱都是她应得的。
蒋曼按压住额头还在流血的伤口,扶着墙壁缓解头晕,手边还是大家曾经一起创作的壁画。
“这个表情装可怜给谁看。”
“就是,滚出部落!”
“滚出部落!”
兵忿恨地看着所有骂蒋曼的人,粗暴地解开绳子大声呵斥:“你们有完没完!”
蒋曼始终保持沉默,在众人的绳子都被解开后,大家集结到虎的跟前。
“虎,接下来怎么办?”
虎气势汹汹,高举骨棒做的长枪,振臂高呼:“和他们拼了!”
大家高声应和着,抄起早已做好的家伙什儿,冲出洞穴。
蒋曼拦住了只拿弓箭就向前冲的兵:“带上长矛再走。”
两人结伴走在部落的最后,洞口处父亲和母亲挟持着翼,两队人员相距有半里远,都已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因为有翼在手,虎心中底气十足,不假思索地大喊:“放箭!”
“等等!”母亲连忙阻止,又对翼说道:“我瞧你们没有杀人的意图,否则不必大费力气只是把我们捆住。如果你愿意臣服,我保证,日后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两部落之间互不干涉。”
翼没有任何挣扎,表情平淡,缓缓说道:“我愿意依附于你的部落。”
他盯着眼前女人的眼睛,“前提需你是首领,践英姨母。”
当翼叫出蒋曼母亲的名字,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蒋曼也看向他,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