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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飞贼 贼在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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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有义显然没有料到她竟这么直接,在明面上提及杜氏就是个奴才的事,张了张嘴就想要说些什么阻止她的话头。
可慕玉青岂容他拦?
“前几日我出府,听到了许多新鲜事,其中就有外人是怎么议论我们慕家的。”
她直视慕有义难看的脸色,“他们都说是慕家门第低微,父亲您年岁已高,娶不到填房了,才让一个出身窑子的娼妓之流当了慕家二夫人。”
她这一段话,把两个人都骂进去了。
杜氏没脸没皮的以夫人自居,慕有义就是不懂规矩,放纵姨娘以下犯上的粗人一个。
让一个奴才当了夫人,她这是在讽刺他管不好内院,才让外人笑掉大牙,他给她台阶下,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杜氏闻言心火拱到颅顶,她恨得牙根直痒,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小贱人这么有胆量?她当初就该直接一鞭子抽死她!
慕卿儿卿见不得母亲被人数落,见杜氏被说得身越来越弯,她张嘴就讽刺:“也不知是谁路都看不清,祖母寿宴落水一事到现在还在被人传着呢,那才叫好笑!”
她走到慕玉青面前,指着她就要骂,“还有……”
慕有义不耐地重重一记响拍,“够了!”
慕卿儿转头去看慕有义,她是真的不乐意了,爹爹向来疼她,可今日怎么打断她说话?
她郁闷极了,可抬头就见慕有义的一双眼睨着慕玉青,一贯威严的脸上带了怒气,这是要罚人的前兆,慕卿儿心里这才好受些。
慕玉青也心明了然,慕有义罚来罚去也就那几招,要么罚她跪祠堂,要么关进晦隅堂,慕玉青怕他纠结犯难,索性帮他选了。
“这些话,到了列祖列宗面前,我也是这么说的,他们也俱会夸我明事理,规矩学得极认真。”
慕有义气哼了一声,“你既想去跪祠堂,我就成全你!来人啊……”
慕玉青咧嘴一笑,“父亲急什么,银子还没运过来,喊什么人啊?”她那孩童般的语气,端的是天真无邪。
慕有义被羞怒冲昏了头,忘了升迁一事,若没了二女儿从中周旋,傅家把银子运回去也说不定,他升迁的事绝不能有任何差错,考核在即,可不宜节外生枝啊。
就见慕有义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轮番变化,十分精彩。
慕玉青心中直笑,有求于人,还装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教训她?他哪来的底气!
慕有义向傅家拿银子的事情,他除了母亲谁都没说,现下也不想被人抖出来,被人知道多没脸面?接受亲家的救济,被人知道,他以后还怎么在同僚面前做人?
“罢了,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再提!”
杜氏闻言心里又气又急,什么银子?
她到底漏掉了什么重要消息?慕有义是不是被慕玉青拿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这么帮她?若老爷都不站在她这边,她日后收拾起这小贱人不就困难了?
杜氏眼中晦暗不明,她去看慕玉青,她就站在下首,自慕有义出现,慕玉青从头到尾就没给过她一个眼神,仿佛她杜曼娘真的就只是个奴才!
慕玉青笑了笑,满意得很。
她转身居高临下睥睨着她面前的慕卿儿,眼神淡淡,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值钱的物件。
慕卿儿一个没忍住,刚要骂人,却见慕玉青潇洒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慕卿儿就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死苍蝇,浑身不得劲儿。
正院东厢的一场闹剧后,西院正房里,慕二老爷素来有午睡的习惯,此时他正被伺候着漱口净手。
“玉青年纪小不懂事,今日委屈夫人了。”慕有义又换回了称呼。
杜曼娘垂眸摇摇头,任劳任怨,尽心尽力地为慕有义更衣。
内室只闻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慕有义能察觉到爱妾的失落情绪,“日后我定会好好管教她,不叫她再冒犯夫人。”
杜氏垂眸摇头,“她说得都是对的,是我不得她心,可能是妾身多想了,但妾身总觉得在玉青丫头心里,妾身是别有用心的,可妾身真的没别的心思……”说着,眼泪大颗掉地。
给慕有义心疼得不行,忙扣住她的手轻轻拍,“夫人多虑了,这个年纪就是任性妄为了些,等她长大了就会懂得夫人的良苦用心的。”
杜氏心里却郁闷得不行,慕有义到底瞒了她什么事情?
她低声抽泣,慢慢止住了哭,哭腔却是止不住,“老爷,玉青丫头刚刚说运什么银子……家里银子不够了么?那妾身得剩些开支才是。”
慕有义抚了抚爱妾的薄背,“此事你不必管。”
这是不打算告诉她了。杜氏心有不满,但她不会闹,因为闹起来对她无益。
“夫人宽心,我定不会委屈了夫人,自此定会严加看管东院,若她再不服管教,就真的把她送到庄子上去。”
“我今日也听说了玉青在东院里说的话。”慕有义摇了摇头,语气失望至极,“她实在是……顽劣至极。”
不止如此,慕玉青今日竟敢公然顶撞他,若不是他的官位捏在傅家手里,他今日怎会善罢甘休?
“没事的老爷,我没事的。”“杜氏抬手拭泪,“此事不必声张了,免得影响她的名声。”杜氏又轻抚慕有义的宽手,宽慰道。
“我就知道,曼娘最是大度。”慕有义万分欣慰,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可人儿呢?
他将杜曼娘牵到床上,夫妻多年,杜氏自然懂他眼里的意味,她温顺含羞地褪下衣裙,今日午睡怕是会晚些了。
…
抱酥跟着慕玉青回元梧院,一路上脚步轻快,仿佛脚底踩了一朵祥云般。
她先前还担心小姐会忍气吞声来着,照今日来看,慕玉青先是给闹事的狗腿子金蛰来了一掌,再是给杜姨娘气得有气没处撒。
方才杜氏想骂不能骂,还要装温顺大度,那副不甘又隐忍的模样简直精彩极了,抱酥仿佛出了口恶气那般舒畅,也终于是让杜姨娘尝到了有气撒不出的苦头了!
小姐没变啊,还是那个受不得欺负的小姐,不过今日比以前更甚!更狂了!还是没人能拦没人能怪的那种狂!
“小姐您今日可真厉害!说来也奇怪,老爷还是第一次站在小姐这边呢。”
慕玉青闻言暗忖,慕有义自私懦弱好面子,骨子里不容人置喙质疑,这次对她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次可不一定。
“杜氏必有后招,在她出手前,我们必须得走。”
“走?怎么走?……今日她气成那样,看她后面脸都黑得跟块儿煤炭似的,脸上写满了‘给我等着’四个字,她不可能会同意放小姐您走的,而且老爷也向来听杜姨娘的话。”
抱酥也知道一个道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管控,小姐若离开慕府,天高皇帝远,杜姨娘怎么收拾小姐呢?
主仆俩穿过后花园,绕过叠岩假山,一拐角,就见湘兰院的几个粗使婆子正在垂花门处扫积叶。
“谁要她同意。”有权允她离府的,可不止慕有义一人。
慕玉青遥遥望着湘兰院正房,不由勾唇一笑,杜氏要拦她生路,那她就断了她的后路。
杜氏这么些年做了那么多事,是该让林氏知晓一二了。
…
这天,老夫人的湘兰院里,两个丫鬟正在讨论前不久发生在西厢明厅里的新鲜事。
“二小姐真是胆大,当着老爷的面也敢对夫人态度不敬,也不知这次挨了什么罚。”
“挨什么罚?二小姐说的没错啊!杜姨娘本就是个奴才,可别叫什么夫人了,二老爷都承认了!”
说话的这个丫鬟鬓间别着一支银簪,身段玲珑,她姿色倒也不错,但可惜只是个丫鬟,这么些年也没能升到一等丫鬟去主子身边伺候。
只能没日没夜地洗衣服,骨瘦的双手布满老茧,脸也被太阳晒得黝黑,尖尖一张斑脸黑中泛黄。
这丫鬟和杜曼娘同岁数,大家分明都是奴才,她是府里的,杜曼娘是窑子里的,她身子还比杜氏要干净呢,可现在人家飞上枝头成了她的主子,她是伺候人的,人是被她伺候的,这让她心里极度不平衡。
另一丫鬟不察她心理活动,她看到了廊外的安嬷嬷,遂恭敬喊了声,“安嬷嬷。”
可廊外的安嬷嬷没空与她们叙话,朝这边看了眼,摆摆手就走了,看着有些不耐。
“咦,怎的不理人?”
戴银簪的丫鬟切了一声,“升了二等嬷嬷,被提升去管院里茶水,如今发达了就不理人了呗。”
另一丫鬟纠正,“别这么说,你不知道近日湘兰院出了大事吗?”
“什么大事?”戴银簪的丫鬟疑惑。
“湘兰院里,老夫人的好多珠宝头面都不见了!”
“欸,前日丢了墨晶石纹松竹灵寿钗,昨日丢了孔雀石头面,老夫人差点气昏厥,怒气冲冲吩咐多加派人手严加看管院门,一见到可疑的就抓起来,可今日竟还来!”
“老夫人最喜欢的玳瑁嵌岫玉金耳铛不见了,听说这三样加起来能买下朱雀大街整整五处铺面呢。”说话那丫鬟出手比了个‘五’,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老夫人大怒,说哪里是外面进贼,是自己人监守自盗!”她收回手,“安嬷嬷去接受盘问了估计。”
戴银簪的丫鬟瞪大眼睛,“你说这事儿啊,我也早早听说了,不过这都几天了,竟还没抓到那飞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