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开张：江城第陆夜 黑暗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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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开始缓缓褪色，从暗红变回灰白，再渐渐稀薄，消散。
院子里的马灯静静燃着。
江知念关上门，走回吧台，拿起那个装着眼泪的小玻璃瓶，对着灯光看了看。
那滴纯净的水珠在平底微微滚动，散发着柔和悲悯的味道。
净心啊……
净化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净化食材……
这种有净化作用的东西都出现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世界还真的是变得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危险了。
她将玻璃瓶收好，放入抽屉。
左臂上，梵音蹭了蹭她，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或者该说是意念。
饿。
江知念低头，看着她那双理所当然的血色蛇瞳。
“知道了。”
她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向厨房。
“给你煮粥可以么？”
梵音的回答是，用尾巴尖尖缠了下她的手腕。
夜还很长，日夜也还长。
窗外的江水声似乎也比平日里更响了些。
哗啦，哗啦……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不耐烦的搅动。
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模糊的，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响动，很快就又沉寂下去。
江知念坐在二楼卧室的床上，背靠着床头。
她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雾气过滤的朦胧昏沉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的轮廓。
左臂上，梵音缠在那里，温凉的鳞片贴着皮肤，脑袋搁在她的腿上，暗红的蛇瞳半闭着，似乎在假寐，但是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尾巴尖偶尔会勾一下她的手腕。
江知念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重放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于栖留下的预警，灵异事件高发期，风险区域，能量波动异常。
都让她不安。
她需要对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
她需要力量。
需要……更多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的资本和筹码。
可是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想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并不容易。
就凭现在她那点可怜的客人给的酬劳，远远不够。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很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撞在了木门上。
江知念的呼吸一滞，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仔细听。
左臂上，梵音也瞬间抬起头，血瞳在黑暗中幽幽亮起，转向楼梯方向。
缠着江知念的力道收紧了些，不再是温凉，而是透出一种清晰的警惕。
咚！
又是一声。
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确实是从楼下传来的，是店门的方向。
不是敲门。
是撞击。
很轻，有点迟疑，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味道，又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用身体，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轻轻顶撞着门。
江知念慢慢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楼下店面一片漆黑，只有吧台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散发出朦胧微弱的光晕。
那点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她能看见门，是静静的关着，门把手的上方……
似乎是有一小片阴影，比周围的门板颜色稍微深点，正在很轻微的，不规则的晃动。
咚。
撞击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江知念看清楚了。
门板上那个颜色略深的阴影区域，随着撞击微微向内凹陷了一点点。
然后又弹回。
凹陷的形状……
不像是拳头，也不像是任何规则的物体，更像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变化的……什么东西。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哭泣声，也没有任何语言。
只有那一下下间隔不规律，力道不一的沉闷撞击声，在这样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吓人。
左臂上，梵音的警惕感更重了。
梵音从江知念的手臂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无声的蜿蜒向前，停在楼梯口，昂起头。
蛇瞳盯着楼下那扇门，信子快速吞吐，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梵音的身体微微弓起，那是进入戒备和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江知念没有动。
她屏住呼吸，继续看着。
撞击声停了几秒。
而后，又响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咚，而是连续的，细碎，密集的笃笃笃……
就好像是有很多细小的，坚硬的物体，同时在轻轻敲击在木板上，声音又轻又急，带着一种烦躁的，催促的意味。
伴随着敲击声，门板上那片颜色略深的阴影，也开始剧烈的蠕动，扩散，颜色越来越深，几乎变成了墨一般的漆黑，并且开始沿着门缝，向门内缓慢的，顽强的……渗透。
一丝丝……一缕缕漆黑的，粘稠的，像液体又像烟雾的东西，从门缝下方，侧方的缝隙里，悄无声息的钻了进来。
它们没有立刻扩散，而是像有生命的触须，贴着地面，贴着门板的内侧，缓缓地，试探性的延伸，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湿漉漉的黑色痕迹，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陈年坟土里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之后的腥气恶臭。
江知念按了按自己跳的飞快的心口。
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充满了恶意和贪婪的气息，正在随着那些黑色的东西侵入，缓缓渗透进店里。
那气息不同于夏千歌的幽怨冰冷，段思瑶的悲伤绝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纯粹就是由饥饿和占有驱动的，让人不适的负面能量。
梵音的嘶嘶声变大了点，带着明确的警告和驱赶。
微微伏低了身体，做出攻击前的预备姿态。
那些黑色触须一样的东西，似乎被梵音的气息刺激了下，蠕动停顿了短暂的一瞬，但是很快又更加疯狂的扭动起来，加速向店内蔓延。
它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
吧台后面的厨房，以及……
通往二楼的楼梯。
江知念不在犹豫。
她转身，快步但无声退回了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之前准备的一样东西。
一把红绳串着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石头。
这是她前几天在市场角落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旧货摊上买的，摊主是个有点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说这是鸡血石的边角料，不值钱，但是好歹沾了点阳气，磨成粉末冲水喝能定惊。
她没信能喝，但是直觉或许还有别的用，就是花了十块钱买了。
她拿着那块小石头，又快步回到了楼梯口。
楼下，黑色的触须已经蔓延到了楼梯下面，正在试图沿着台阶向上爬。
梵音守在楼梯口，血色蛇瞳冰冷，身体微微膨胀了一圈，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让人窒息的威压，暂时阻挡了那些触须的前进。
但是显然无法完全阻止。
江知念看着那些在梵音威压下依旧蠢蠢欲动，缓慢但坚定的试图绕过梵音所在，向上攀爬的黑色黏糊糊的东西，又看看手里这串小小的，其貌不扬的鸡血石。
阳气……
她想起于栖的话，想起市场摊主们对阳气足的食材的追捧，想起段思瑶那滴纯净的眼泪，可以净化不干净的东西。
也许……
食物本身，除了味道和饱腹，在这个世界，还有别的，更直接的作用。
江知念转身，快步几乎小跑的冲进了厨房。
不是楼下的厨房，而是她为了方便，在二楼的小厅里，自己浓的一个简易的料理角。
有个电磁炉和几样基本的厨具。
冰箱里还有点剩下的食材。
她打开小冰箱，里面东西不多。
角落里有一把酒菜，是昨天买菜时候顺手带的，不算是特别阳气足，但是胜在价格便宜。
但是也长得绿油油的，很新鲜。
还有几个极淡，一小碗之前和面剩下的，用保鲜膜封着的面团，已经发酵的有些过头，闻着有点酸味，但是还能用。
还有一小块五花肉，肥瘦相间。
韭菜，鸡蛋，五花肉，发酵面团。
可以作韭菜盒子。
韭菜，辛温。有个说法，是壮阳草，自带一股冲人的，鲜活的生气。
鸡蛋，尤其是蛋黄，也被认为是补益之物。
五花肉，优质充足，能提供扎实血气。
发酵过的面团，经过酵母的作用，本身就带着旺盛的生命力和发的意向。
把这些东西组合起来……
江知念动作飞快。
她先拿出韭菜，摘了老叶，黄叶，放在水龙头下快速冲喜干净，甩干水分，放在案板上，切成细细的碎末。
韭菜特有的，辛辣冲鼻的香气，立刻散发出来，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属于植物的鲜活野性。
五花肉切成碎丁，用一点料酒，生抽，胡椒粉简单腌上。
鸡蛋打散，在烧热的小锅里快速滑散，炒成嫩黄的碎块，盛出备用。
锅里留下底油，放入腌过的五花肉丁，小火煸炒，逼出油脂，炒到肉丁变色，边缘微焦，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倒入韭菜末，大火快速翻炒。
滚烫的油和锅里热气，瞬间激发出韭菜最霸道的辛香，那个味道又冲又烈，混合着猪肉的油香，在小小的空间里，竟然奇异的冲淡了从楼下门缝不断渗入的，那股腐朽的恶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开张：江城第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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