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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公园相逢同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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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头毒辣得很,明晃晃地悬在半空,把柏油马路晒得滚烫,连风卷过来都是带着热气的。李砚站在牡丹园公园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兼职马甲,手里攥着厚厚一叠广告单页,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泛出一圈发白的印子。
今天他接了一份临时派发传单的兼职,薪资不高,时间却紧,从正午十二点一直干到傍晚六点。本想着老老实实把单子发完,挣点钱补贴房租和生活,谁知道刚上岗没两个小时,就被带队的工头当众训斥了一顿。
起因不过是他看一位老太太行动不便,好心伸手扶了一把,耽误了两秒钟递单的节奏。那工头是个面色黝黑、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当下就扯着嗓子,当着周围不少路人的面,劈头盖脸地数落他手脚太慢、眼神不好、干活不专心。
那些话难听又刻薄,字字句句都带着轻视。李砚性子本就温顺腼腆,脸皮薄,哪里受过这样当众的羞辱。他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想辩解几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对方是拿钱管事的,自己不过是个廉价的临时工,多说无益,只会招来更多谩骂。
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攥紧拳头,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听着。直到工头骂够了,啐了一口唾沫走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自尊心被狠狠踩在脚下,委屈、难堪、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他依旧是那个在北京无根无萍、任人拿捏的底层打工人。哪怕他再努力、再诚恳、再小心翼翼,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呵斥、随意使唤的廉价劳动力。
手里的传单变得沉重无比,每一张都像是一张冰冷的脸,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窘迫。他实在没有力气再挤出笑脸,去对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点头哈腰。
心里堵得厉害,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公园深处一片僻静的草坪上。那里树荫浓密,阳光被隔绝在外,看着就阴凉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拖着疲惫沉重的步子,慢慢穿过人群,走进了牡丹园公园。
公园很大,绿树成荫,花香弥漫,蝉鸣阵阵。午后大多数人都躲在家里避暑,园子里人不多,很是清静。李砚沿着蜿蜒的石子路,走到了草坪中央的一处长椅旁。长椅被一棵高大的梧桐覆盖,投下一大片浓密的树荫,隔绝了燥热的阳光,吹来的风也是凉爽的。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喘息的避难所,重重地坐了下来。后背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双腿微微分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陷在椅子里。他把那叠碍事的传单随手放在身侧,双手撑着额头,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委屈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心脏,勒得他生疼。
他想起了沈知言,那个永远温文尔雅、遇事从容的男人。若是沈知言在场,定会温柔地开导他,告诉他不必在意他人的苛责,坚守本心就好。
他又想起了温景然,那个热烈直白、满心宠溺的男人。若是温景然看到他受了委屈,定会心疼地把他护在怀里,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还有那个清冷强大、气场迫人的沈聿,和那个张扬痞帅、热情似火的陆泽。
这四个人,像四道完全不同的光,曾短暂地照亮过他灰暗的生活。可此刻,他们都不在身边。偌大的城市,兜兜转转,最后能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
孤独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身形清瘦挺拔,此刻微微佝偻着背,显得格外单薄无助。干净白皙的皮肤因为闷热和委屈,透着一层病态的苍白。清秀的眉眼紧紧皱在一起,鼻梁秀气的弧度绷得紧紧的,紧抿的薄唇透着倔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凉的心底。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坦荡直接的气场,打破了这份宁静。
李砚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男人,正径直朝他走来。男人步履铿锵,肩膀宽阔,步伐稳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阳光硬朗、充满力量的气息。
男人名叫周扬。
周扬身高足有一米九,体格是标准的宽肩窄腰,肩背宽阔厚实,胸肌饱满,腰腹线条紧实流畅,没有一丝赘肉,一看就是常年健身锻炼、充满阳刚之气的身材。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色紧身短袖T恤,将结实流畅的肩背线条和宽厚的胸膛勾勒得淋漓尽致,充满了雄性荷尔蒙。下身是一条深色工装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笔直、肌肉线条匀称结实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板鞋。
他的五官是极具冲击力的阳光直球长相,硬朗帅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小麦色的健康肌肤,透着阳光晒过的光泽,质感紧实。剑眉浓密锋利,眉峰清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型是标准的杏眼,黑瞳清亮黝黑,目光锐利直白,看人时带着一股坦荡热烈的劲儿,像是能把人直接看穿。鼻梁高挺笔直,鼻头圆润有肉,显得大气真诚。嘴唇厚实饱满,唇色健康红润,嘴角微微上扬,天生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下颌线硬朗分明,棱角利落,整个面部轮廓充满了力量感和男人味。
他的头发是利落的黑色短发,发丝硬朗,清爽干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着阳光、健康、爽朗、直接,没有丝毫弯弯绕绕,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安全感的硬汉类型。
不同于沈知言的清雅如玉、温景然的温柔治愈、沈聿的清冷禁欲、陆泽的张扬不羁,周扬是纯粹的、充满野性力量的阳光硬汉。
他目光锁定长椅上孤零零的李砚,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试探,脚步不停地直接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和清爽的皂角味道,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强烈的存在感瞬间笼罩了李砚。
李砚看着这个气势逼人的陌生男人,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警惕,身体本能地微微向后缩了缩。
周扬完全无视了他的防备,走到长椅旁,二话不说,直接就在李砚的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周扬身型高大魁梧,一坐下,几乎占据了长椅一半的位置。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几乎是紧紧贴着李砚单薄的肩膀,宽厚的胸膛也侧对着李砚,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压得升温。
一股强大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压迫感和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李砚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明白,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会如此大胆,直接坐到自己身边。他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挪,拉开距离。
可他刚一动,周扬仿佛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一侧,反而更加贴近了他,两人的胳膊直接贴在了一起。温热结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李砚只觉得浑身像过了一道电流,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别动。”
周扬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音色,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透着一丝爽朗的笑意。他说话时,气息喷洒在李砚的侧脸,温热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李砚被他这一声低喝,吓得瞬间不敢动了,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鹿,只能僵硬地坐着,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周扬侧过头,那双清亮直白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李砚的脸。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直接、太过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艳,一寸一寸地打量着李砚的眉眼、鼻梁、嘴唇,看得李砚脸颊发烫,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长得挺好看啊。”
周扬毫无铺垫,语气大胆直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李砚的耳朵里,“是我喜欢的类型,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了。”
直白、炽热、不加任何修饰的夸奖,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李砚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花。他从未被人这样当面、如此直接地夸赞过。沈知言的欣赏是内敛的,温景然的温柔是含蓄的,沈聿的偏爱是克制的。可眼前这个男人,坦荡、热烈、直白,喜欢就是喜欢,毫不遮掩。
李砚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的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着,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你认错人了吧?”李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羞涩和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周扬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好听,充满了感染力。他微微侧过身,宽阔的胸膛几乎正对着李砚,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气场,将李砚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我叫周扬,刚才在那边就看到你了。一个人坐在这里,闷闷不乐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他说话的时候,结实有力的大手随意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他目光依旧紧紧锁住李砚,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关切,那关切坦荡又纯粹,不掺杂任何猥琐的意图。
李砚心里一酸,刚才在工头那里受的委屈,此刻被一个陌生人温柔地询问,差点就忍不住想要倾诉。他咬了咬下唇,小声嗫嚅道:“没……没什么。”
“是吗?”周扬挑眉,显然不信,他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李砚的脸上,“我看你刚才坐在这儿,脸都皱成一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说说呗,谁欺负你了?”
他的语气强势又温柔,带着一种天生的保护欲,仿佛只要李砚点头,他立刻就能冲出去,替他讨回公道。
李砚的心弦被这一句简单的关心拨动了,积压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看向周扬那双真诚直接的眼睛,小声说道:“就是……打工的时候,被人说了几句。心里有点难受。”
“打工?”周扬扫了一眼旁边的传单,瞬间明白了,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发传单?谁骂你了?工头?”
李砚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狗屁。”周扬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什么玩意儿也敢欺负人。你这么乖,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好孩子,他们凭什么?”
他的话语简单粗暴,却充满了维护感,像一道坚实的盾牌,瞬间挡在了李砚身前。
李砚怔怔地看着他,心头那股憋闷的委屈,好像被这几句简单的维护抚平了不少。他看着周扬硬朗帅气的侧脸,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忽然觉得,靠在这样一副肩膀上,应该会很有安全感。
“别往心里去。”周扬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难过,语气放软了一些,他微微转动身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李砚的脸,语气直白又认真,“那些人就是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你不用理他们,你的价值,不是他们几句话就能定义的。你很好,真的。”
李砚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撞进了周扬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坦荡真诚,里面的欣赏和喜欢,毫不掩饰。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变得暧昧粘稠起来。
周扬看着李砚清澈干净的眼眸,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再也忍不住,抬起自己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了过去。
李砚瞳孔猛地一缩,刚想躲闪,周扬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经稳稳地覆盖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温热、结实、带着粗糙薄茧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李砚微凉的手背。周扬的手掌很大,几乎将李砚的小手完全包住,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李砚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瞬间僵在原地。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手腕轻轻用力。
可是周扬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握着,没有松开。
“别躲。”周扬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充满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热地看着李砚,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几厘米,“让我握一下。你的手真小,真软。”
直白的话语,大胆的动作,强势的气场,让李砚彻底慌了神。他长这么大,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人。沈知言是克制的,温景然是温柔的,都懂得分寸。可眼前的周扬,像一团炙热的烈火,不管不顾,只想将他点燃。
他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腔,整个人都软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去反抗。只能任由周扬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蔓延至心底。
“你……你放开。”李砚的声音软绵无力,听起来更像是撒娇,没有丝毫威慑力。
“不放。”周扬嘴角勾起一抹爽朗又霸道的笑,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我心意的,我怎么可能放开。”
他一边说着,宽大的拇指,还轻轻摩挲了一下李砚的手背,动作温柔又撩拨。
这一下轻柔的触碰,彻底击溃了李砚所有的防线。他浑身发软,彻底放弃了挣扎,只能任由对方握着,脸颊滚烫,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周扬看着他这副羞涩无助、任人宰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我叫周扬,你叫什么名字?”他握着李砚的手,轻轻揉捏着,像是在把玩一件珍宝,语气霸道又宠溺。
“李……李砚。”李砚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砚。”周扬在嘴里回味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是好听,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砚,语气大胆直接,发出了邀约,“晚上有空吗?我下班了,想约你出去走走,就在附近的街头散散步,聊聊天。”
李砚的心又是一跳。他看着眼前这个阳光硬朗、气场强大的男人,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滚烫温度,听着他直白热烈的邀约,整个人彻底乱了方寸。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沈知言的克制,想起了温景然的温柔,想起了沈聿的强势。眼前的周扬,像是他们所有人的反面,热烈、直接、坦荡、强势,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让他无力招架,也无力拒绝。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长椅上,一个高大阳刚,一个清瘦腼腆。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一只微凉的小手。
空气中,暧昧的因子肆意疯长。
李砚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眼底所有的慌乱、悸动和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沦陷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一次次的相遇里,他的心,已经摇摆不定,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轻轻点了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声轻嗯,便是应允。
周扬听到这个回答,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他握紧了手里的小手,像是握住了一份珍宝。
夕阳正好,晚风微醺。一场强势又温柔的撩拨,一次同路人的相逢,正在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