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迷离眼》犬罪

6、匕首与血 唯独不会对

　　“奏人君？”

　　“奏人君？”

　　白川浅快步走出教室，站在走廊四处张望。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响起一阵话语，也只是教师讲课的声音。

　　她顺着走廊尽头望去，漆黑的尽头，没有任何人影。

　　——要解释一下吧？不管是车上面对奏人郁闷时唇角下意识扬起的笑意，还是刚才教室中不得不进行的提醒。

　　不解释的话，她这一晚上都会时时刻刻记着的。

　　况且她还对逆卷奏人有着目前看来持续不断增长着的好奇心与靠近欲望——世人常说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心，是恋慕的缘起。

　　承认自己的感情，这对白川浅来说简单至极，一见钟情，然后在意，牵挂，不想他误会。这些只是恋慕者都会有的情绪吧？白川浅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

　　而作为被恋慕的逆卷奏人只要享受就好，其他任何事物，都不用做。

　　既然她选择了承接这份忐忑与喜爱心情，那么产生的痛苦、挫折甚至死去的后果，也都将一律由她承担。

　　白川浅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迈步朝黑暗的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的窗户均微微开了一条小缝，作为通风透气的依托。虽然临近夏季，但夜晚的温度仍然保有着春季的浅寒。

　　冷风从窗户缝隙中刺进来，白川浅不由得抖了抖，加快步伐。

　　走廊的尽头是一条拐角，向右是通往上层的楼梯，向左是一个窄小的露台。

　　露台视野开阔，她寻找的逆卷奏人独自站在露台边缘，抬着头，沉默地看着头顶残缺的月亮。

　　昨天是十五圆月之日，今天是十六，月亮不复十五的圆满，有一块小小的弧面缺口。

　　白川浅松了口气——幸好没躲她。

　　她站在原地，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心绪，努力压了压见到逆卷奏人背影就开始不受控制乱跳的心脏，尽力压制心脏的跳跃速度。

　　深呼吸——

　　“奏人君？”

　　白川浅走上前，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在这里做什么呢？今晚上很冷呢，奏人君会觉得冷么？”

　　紫发少年恍若未闻。

　　他微微侧过头，脸并没有完全地转向她，只留给她小半张秀丽侧脸。

　　紫水晶眼珠微动，缓缓滑移：“啰嗦啊，你话很多呢。”

　　白川浅抿着唇角笑：“有吗？这倒是头一次被人说这种话，有些新奇欸。”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逆卷奏人眼眸微弯带着点儿轻飘飘的笑，话语却冰冷刻薄：“请停止你的自作多情好吗，很恶心啊。”

　　“看见你努力找话题的样子，真让人感觉好笑呢。”

　　“又好笑又想吐，这算是你特有的天赋吧？哈哈。”

　　——呜哇，有够刻薄呢。

　　该说不说，这样一套话语下来确实容易让人一颗少女心就此破碎。

　　白川浅蹙起眉，语气带了点儿伤心难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

　　逆卷奏人这时候转过脸了，他近乎专注的看着她，像是等待着什么必定的回答，神色愈发阴冷阴森。

　　“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奏人君？”

　　白川浅笑眯眯，“真伤心呢，奏人君说的人家都有点难过了——”

　　“开玩笑啦，哈哈哈哈哈哈。”

　　“真可爱啊。不如说可爱过头了，反而让我有点控制不……啊，我是说，刚才谢谢你，奏人君。”

　　“帮大忙了，如果不是奏人君的话，可能我还被一群人围着问很多令人困扰的话呢。”

　　“啊，还有——之前在车上，我并没有嘲笑奏人君的意思在哦，请原谅我当时的失礼，只是当时的奏人君太——”

　　“一直在那里啰啰嗦嗦自说自话什么啊！！！！”

　　逆卷奏人骤然拔高声音打断她，神情可怖，漂亮到堪称华美雕塑艺术品的脸因此扭曲，眼底的青色浓重，衬得他面颊森白阴冷，像是某种美艳少年厉鬼。

　　“一直在说谎话吧？总是对我说谎话！欺骗我！”

　　白川浅轻轻蹙眉：“没有哦，奏人君，我从没有对你说谎过。”

　　“那你去死啊！既然没有欺骗我的话，为我去死好了！”

　　“现在立刻去死，我就相信你的鬼话！”

　　“好啊。”

　　“……什么？”

　　白川浅神色平淡，她面色自若地抬手，摸出自己藏在口袋里的匕首，刀柄递给逆卷奏人。

　　“我发誓，唯独不会对你说谎，永远不会欺骗你。”

　　“如果还是怀疑的话，用这个匕首，现在结束我的生命好了。”

　　“……”

　　“你……真令人意外呢。”

　　逆卷奏人沉默地注视她片刻，忽然面上绽放出一个与先前他表露出来的阴森扭曲神情截然相反的、极为甜蜜的浅笑。

　　喜怒无常。

　　白川浅并未对他意外显现的笑产生什么复杂情绪，不如说，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心情。

　　早在她见到逆卷奏人的第一眼，见到他在玫瑰花丛中向她投注的那种面无表情的诡谲，她就心里就对这位年轻的吸血鬼的性情已经有所预料。

　　紫发少年一只手紧紧握着泰迪熊的手，眼神轻巧地从她手里的匕首移动到她的面颊。

　　另一只手抬起，手指一点点陷入她握着匕首的掌心，白川浅能感受到他冰冷如大理石的指腹滑过她温热手掌，慢慢将匕首收拢到自己手里。

　　“那么，如你所愿好了。”

　　“是你自愿送死哦？真是令人开心啊。”

　　白川浅并未过多言语，她垂下眼睑，抬手，解开领口系着的蝴蝶结领结，又解开领口纽扣，微用力扯松领口，露出白皙脖颈。

　　她微微扬起下巴，如玉般皎洁的颈毫不设防地展露在逆卷奏人面前。

　　眼神却直勾勾看着他。

　　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注视着他的唇瓣，而是头一次不加掩饰地看着他的眼睛。

　　白川浅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愤怒情绪，意识到逆卷宅全是吸血鬼后，这种早死晚死不如死在逆卷奏人手里的心情从一开始就种在了心底。

　　这时也不过死亡的结局是来的比较早而已。

　　既然都要死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以往与逆卷奏人发生任何交流时，她都只敢看着逆卷奏人的嘴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生怕自己眼中过于浓郁的情感不受控制的倾泻。

　　但现在，她瞳孔极圆，近乎与黑色的眼睛融为一体，乌黑的眼睛里盛着逆卷奏人小小的身影，那道身影一点点靠近、放大，瞳仁间出现一道雪白光亮——那是匕首反映的月光。

　　冰凉的刀尖一点点划过脖颈，脆弱的颈间皮肤几乎是立刻就被割裂，留下殷红的血珠。

　　随着他动作的加重，血珠越涌越多，浸湿了少女雪白的衣领，和比衣领更洁白的颈子。

　　空气中的血腥气骤然猛增。

　　白川浅下意识因为疼痛不动声色蹙了下眉。

　　“叮。”

　　是匕首落地的轻响。

　　下一瞬，年轻的吸血鬼毫不犹豫迎了上去，艳红的舌尖伸出，一点点舔食少女颈间血液。

　　逆卷奏人极有耐心将少女颈子上流着的血珠吮吸干净，有不少血因为他的动作沾染在他下半张漂亮的脸蛋上，他置之不理，舌尖安抚般舔上了那道伤口。

　　獠牙伸出，刺入皮肉。

　　血液涌出。

　　甜美的血腥气一点点灌进喉咙，温热的血充盈着口腔，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逆卷奏人克制着只吮了一口，便停下动作。

　　“我原谅你了哦，小浅。”

　　年轻的吸血鬼露出一个沾满了血腥气的笑容，一瞬不瞬紧紧勾缠着她的眼神。

　　“要好好的记住，不要欺骗我这件事。”

　　“如果忘记了，我会立刻杀掉你。”

　　白川浅讶异，但她很快收敛表情，视线再次落回逆卷奏人的唇瓣上。

　　“我记住了，现在，去洗一下脸吧？全都是血呢。”

　　“我也要去医务室一趟。”

　　白川浅顿了顿，看着他：“要陪我一起吗？”

　　她听见逆卷奏人流露出的畅快的笑声：“当然，小浅。”

　　—

　　岭帝高中—医务室

　　“伤口很危险，幸亏没有划中颈动脉！白川同学，要注意安全啊，为了好奇而玩转刀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医生，下次不会了。给您添麻烦实在抱歉。”

　　“哎呀，不用说这些！你太客气了……好了，包扎好了，回去以后三天不要碰水哦。”

　　“好的。有劳您。”

　　“这位是白川同学的男朋友吗？一直在看着我包扎，很担心你呢。”

　　白川浅一愣，心脏微微加快跳动，她下意识眼珠微动，余光瞥向逆卷奏人。

　　逆卷奏人听见这话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脖颈上的白色绷带上，眼底缓慢流动着一层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白川浅看不懂，掩饰般迅速收回视线，浅笑解释：“不是哦，逆卷同学很担心我，所以才跟过来呢。”

　　医务室的值班医生老师摆摆手：“还说不是呢，要及时享受青春哦？”

　　她整理好拆开的医疗用品，归拢到专用的医疗垃圾收拢箱，起身离开：“老师走了，你多休息，如果有不舒服及时通知我。”

　　白川浅笑着点点头。

　　“咔嗒。”门关了。

　　白川浅下意识放松了挺直的背脊，微微向后靠，脊骨贴住了一团柔软，是早已立起放在她身后的枕头。

　　医务室异常安静。

　　白川浅一时不知道如何提起话题，提出什么话题。

　　颈间的刺痛提醒着她尚且好好活着，被她寄托着恋慕之心的吸血鬼安静地立在一旁，怀里抱着他从不离身的玩偶熊。

　　该说什么？

　　她还没想出一个妥帖合适的话题来，就见逆卷奏人微微前进两步，紧贴着她所坐倚着的床的边缘。

　　裁剪得当的西装裤被压出一些折痕。

　　“很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