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能不能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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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一章有新增内容】
厚厚的门把两个人隔开。
袁梦坐在冰冷的铁椅上，眼前是半开的门，视线只能看到被电脑遮得只剩颅顶的宋医生。
身侧，安全通道里安安静静的，温楚柯就在里面。
她刚才听到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
宋佳诺骗了她，温楚柯也没有如实相告。
她们两个人根本早就认识，而且听上去还有不少过节。
袁梦还没见过温楚柯这么言辞激烈地针对谁，就算家里吵成那样，她都完全不被大家的情绪影响。
她不禁抬眼望进办公室，想再看看里面那位宋医生。
宋佳诺正好左右晃了一下鼠标，站起身，和走廊那道视线直直对上。
袁梦被她变得冰冷的眼神吓到，下意识躲开视线。
这份恐惧被对方察觉，令她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先走去打印机前拿袁金玲的病历，知道温楚柯一定会仔细看，因此刚才敲敲打打，往常偷懒侥幸的地方都如实记录。
拿着病历走到门口，宋佳诺脸上又浮起淡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地问她：“你姐呢？”
袁梦的手指向安全出口门：“她刚才......”
宋佳诺目光望过去，心中又泛起一阵喜悦感。
她说的话竟然能让温楚柯有反应了。
“妹妹，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跟你道个歉。”宋佳诺语气轻松，好似十分坦诚，“我和你姐姐是高中同学，之前有过些误会，你别介意。”
说着，宋佳诺伸手揉了揉袁梦的脑袋。
“......”
她皱了下眉，躲开了宋佳诺的动作。
袁梦从来没有认识过温楚柯的朋友，毕竟比自己大六岁，她们读高中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小学生。
就算知道她是温楚柯的朋友，袁梦也接受不了她突然这么亲近地触碰自己。
哪有人直接上手摸的？她和宋佳诺又不熟......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温楚柯还没回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眼前这个人。
万一说错话，以后要是常见面难免尴尬。
最重要的是，袁梦不知道温楚柯对她是什么态度。
她最不喜欢这种僵持的感觉，坐在原处脸色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垮下来。
宋佳诺随手翻翻病历，垂眼瞥见袁梦瘪着嘴，玩心大起。
走到她身边坐下，又开始和她闲聊。
“楚柯以前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她有你这么个妹妹，你叫袁梦是吧？”她微微笑着，脸上明明是温柔的表情，袁梦却觉得瘆得慌。
“我记得楚柯的妈妈不姓袁，你们一家出了三个姓，也是够有意思的。”
“......”
袁梦不知道宋佳诺对她们家的事情知道多少，有意也好误打误撞也好，现在这个话题她都不想延伸下去。
她觉得冒犯。正常人都会觉得冒犯。
宋佳诺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聊起别人的家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佳诺微愣几秒，随后随和轻笑，“也是，楚柯没跟你提起过我，你觉得唐突是正常的。”
她稍微凑近了点，看着袁梦那双漂亮的眼睛，薄唇翕动。
“不过，这的确和我有点关系噢，因为我和她——”
话没说完，旁边安全通道门被推开。
温楚柯冷着脸走出来，拉着袁梦的胳膊把人带到自己身后。
看到宋佳诺手上的病历，伸手直接拿走。
扫了眼上面的基本信息，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直接带着袁梦离开。
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宋佳诺多说。
背身离开时，宋佳诺看着她们两个离开的背影，阴暗的情绪又忍不住从心中滋生。
她觉得，袁梦和她姐走得太近了。
不过是个有一半血缘的妹妹，有必要这么亲近吗？
袁梦走在前面，转角时往后面轻轻扫了一眼。
宋佳诺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两眼紧紧追随着她们的动向，看得她起了一身冷汗。
“她一直在看我们。”袁梦压低声音，下意识往温楚柯那边靠。
温楚柯走慢一步，肩膀叠在她的后面，几乎把人挡了大半。
“别管她。”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把金姨送去中心医院，只是碰见了宋佳诺，通常都没办法轻易便切断纠缠。
很快她又会一次又一次像以前那样，出现在她家门口、她吃饭的餐厅，像在她身上安定位一样。
想到这里，她心情又烦躁几分。
...
办完中心医院的转院手续，温楚柯还和她的那位朋友单独聊了一会儿。
期间，袁梦去病房远远地给妈妈削苹果吃。
护士掐着点进来收走她的水果刀，护工动作娴熟地给她喂，只不过妈妈怎么都不张嘴。
离开的时候，袁金玲甚至直接背对着她，一个眼神都没留。
袁梦想不通妈妈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跟在温楚柯后面，她突然觉得日子好难过。
全世界好像都在联手欺负她。
一个月前，她还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现在连正儿八经的家人都没有。
温致远没有让这件事传播开。这几天时不时就有以前那些有钱朋友叫她出去玩，她一条信息都没回复。
今天下午之后，温楚柯也要走了。
她身边最后一个陪她吃饭、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每每想起温致远指着自己骂的画面，她还是会感到害怕。
谁让她真的没有待在这个“家”的资格，又真的大手大脚花了他很多钱呢。
一时走神，袁梦没看见脚下有个台阶。
猛地往下踩空一脚，后腰被迅速一抻，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温楚柯转头看到她，再看了眼地上的台阶，问她：“扭到了？”
袁梦摇头，忍痛回到她车上。
剩余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她们俩在宛泊的最后一顿只能靠外卖解决。
从医院回到家，一直到她们面对面坐下吃饭，温楚柯都没有要和她说一下宋佳诺的意思。
好像这个突然横插在她们生活里的人无足轻重。
袁梦又走神了，咬着筷子细想。
万一，是这个人对于温楚柯来说太重要，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事太沉重，所以她才闭口不谈呢？
“想问什么就问。”
声音冷不丁在耳边落下，温楚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到冰箱前。
这会儿手推着门，微弯腰从里面拿冷茶喝。
冰箱向外冒着薄薄一层白雾，白雾前，是温楚柯的衣角。
仰视着，离她的脸就一个拳头的距离。
见她发愣，温楚柯继续说：“之后上班不一定有时间能给你答疑解惑，有事就问。”
袁梦拿筷子戳了戳饭碗，“有什么好问的。”
有人哼笑了一声，拿着茶走到阳台边喝。
看楼底下蚁行般的车辆，看对面这个点还在加班的社畜。
所有人都像安在轴承上的齿轮，按部就班滚过一年又一年。
去柏杨是齿轮上一块磕崩了的瑕疵。
但打破过往紧凑的节奏未尝不是好事，温楚柯甚至很期待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只不过——
她微微偏头，看到袁梦还在捧着碗大口吃饭。
只不过，她这个妹妹一个人在宛泊，总是让人觉得不放心。
最怕温致远趁她不在又借机发泄心中的怒火，打几通电话、发几条信息。
要是发出来一张账单，袁梦估计能被吓得哭晕过去。
温楚柯也在想，这些事究竟要怎么才能避免。
两点半，到分别的时候。
袁梦吃完饭就回了房间，说晕碳要睡觉。
温楚柯看她一直出来，也没做叫人起来重睡的坏事。
拉着一个箱子推开门，没什么噪音，轻轻地离开了。
门口安静三秒钟，袁梦的房门拉开一道三厘米的缝。
露出一只眼睛，手扒着门，目光望着门口的方向，满脸写着空虚失落。
温楚柯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她推开门，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像一块豆腐一样软软地摊开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宋佳诺不会是温楚柯的前任吧？她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温楚柯喜欢那种温柔的么？”
“难怪她不喜欢我。”
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视线一瞟，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的手撑空了，直接滚到了地上，随即发出一声哀嚎。
“啊......”
“？”
温楚柯刚才在外面等电梯，想起前几天随手把头戴式耳机丢出了箱子。
当时觉得没必要，有个蓝牙的就够了。
但想了想，万一柏杨那边住宿很吵，头戴式耳机还是有必要的。
手指刚压上指纹锁，就听到里面的人蚊子叫一样一句接一句。
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就滚到了地上。
“......”
温楚柯大步走过去，把茶几往后搬开几十公分。
绕到她面前，看她双手捂着脸。
“撞到脸了？”语气顿时变得很严肃，立刻要去掰她的手，“我看看。”
袁梦扭身想避开，但空间狭小，她还没什么力气。
温楚柯要控住她简直轻轻松松，掌心贴着她手腕往外带了带，她便没力气对抗了。
温楚柯的目光仔细扫过她的脸，像医院里等我CT一样缜密。
袁梦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该怎么解释刚才只是觉得丢脸，其实没有受伤呢......
“根本没碰到哪吧。”
温楚柯语气冷下来，像一盆兜头冷水。
小时候袁梦就爱时不时整点小花招。一天一小骗，三天一大骗。
偏偏温楚柯回回都上当，被人哈哈大笑之后，下次还会上当。
当时袁梦都在想她智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后来才知道人家是故意让着她的。
她今天也不是故意骗人，刚才是真觉得丢脸。
温楚柯怎么还生气了......
“碰到了......”袁梦怂且犹豫，直接在一位医生面前谎报病情，“腰疼，腿也疼，手刚才很用力撑了一下地面。”
温楚柯看她也就掌心红了点，大概率还是因为压了一下的瞬时效果。
“这么严重么。”
她唇角似乎勾起一抹很淡的笑，但袁梦确定她现在是生气的状态。
“不严重，不严重......”
温楚柯回房间拿她要带的东西，放到行李箱上后，又去冰柜冷冻层拿了一块圆润的冰球。
用塑料袋包好，重新走到袁梦面前蹲下。
“手。”语气依旧冷冷的。
袁梦慢慢伸出去，目光紧张地看着她。
下一秒，冰球轻轻滚到她掌心。
“别在沙发上乱滚了。”她说，“再摔，我第一时间不在。”
袁梦看着眼前很近的脸，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香水味。
她脸上也有小绒毛。
温楚柯是个毛茸茸的冰块。
不过，她要走了。
看着再次离开的背影，这次没有回头，电梯顺利到达，行李箱的轮子确定滚进那台升降机里。
一个人坐在客厅，忽然鼻尖泛酸。
脑子里闪上一个可悲的念头。
像个无法独立行走的小孩，离了水一秒钟无法存活的小鱼。
她好想哭。
——温楚柯能不能把她一起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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