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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地下实验室 贺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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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老宅的地下三层，常年恒温十八度。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味道——变异的信息素，像腐烂的花香，甜腻得让人反胃。
江砚和贺凛穿着从后勤通道偷来的保洁制服，借着夜色的掩护，从货运电梯潜入地下二层。
“感应器在转角。”贺凛压低声音，一手按住耳麦，另一手扣着匕首，“李信说，监控盲区只有三十秒。”
江砚点头，指尖在墙壁上一寸寸摸索。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仿佛每一步都在靠近某种神圣又肮脏的真相。
“左边第三个通风口。”江砚低声道，“从这里进去，直通核心区。”
贺凛挑眉：“你确定？”
“我姐姐留下的地图。”江砚掀开通风口的栅栏，露出里面漆黑的管道，“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但贺家的建筑结构没改过。”
贺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率先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匍匐前进。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管道的细微声响。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光。
江砚示意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小心地探出管道口，向外窥探。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四周是透明的观察窗，中央矗立着一台复杂的机械装置，无数管线从中延伸出来，连接着……
江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装置中央，悬浮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里的人——
是江芷。
但又不是她。
少女依旧保持着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发在水中漂散，闭着眼睛，像沉睡的人鱼。但她的身体表面，却浮现出诡异的淡金色纹路，像电路图一样密密麻麻，从脖颈蔓延到四肢。
更可怕的是，她的后颈——
腺体位置，被植入了一枚金属接口，银白色的导线像寄生虫一样钻进她的血肉，另一端连接着机器，不断抽取着某种淡金色的液体。
“那是……”贺凛也看到了，声音干涩，“信息素浓缩液？”
江砚死死盯着培养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回忆片段】
“砚砚，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雨夜里，江芷蹲在玄关，给他系鞋带。她身上有很淡很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雨水的潮湿。
“姐，你去哪？”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江芷抬头，冲他笑，眼眶却是红的，“我要去帮一个人。”
“谁？”
“一个很可怜的Alpha。”江芷摸了摸他的头，“他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选中的怪物。”
“姐，你别去。”
“不行哦。”江芷站起身，撑开伞，“如果我不去，他就会死。”
她转身走进雨里，白衬衫很快被淋湿，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那是江砚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江芷。
【回到现在】
“她不是自愿的。”
贺凛的声音把江砚拉回现实。
江砚转头，看到贺凛脸色惨白，嘴唇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知道？”江砚问。
“因为我见过她清醒的时候。”贺凛死死盯着培养舱，“大概一年前，我趁我爸不在，偷偷溜进来看过她。”
“那时候她还能说话。”
贺凛闭上眼，声音有些哽咽：
“她求我……如果有一天她彻底疯了，让我杀了她。”
江砚沉默了几秒，抬手按住了通风口的盖板。
“不能再等了。”
“等等！”贺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里面有警报，一旦打开培养舱，整层楼的安保都会启动。而且……她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强行唤醒可能会让她脑死亡。”
“那就把她炸了。”江砚冷冷道，“连同这台机器一起。”
“你疯了？”
“我没疯。”江砚转过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冰，“贺凛，你姐姐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对吗？”
贺凛浑身一震。
“她不是为了救我。”贺凛声音沙哑，“她是为了救我们两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江砚，你记住——无论待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信江芷说的话。”
“什么意思？”
“因为她现在……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广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入侵者A-01，入侵者A-02。启动清除程序。」
四周的灯光瞬间转为刺目的血红。
培养舱里的江芷，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瞳孔的、纯金色的眼睛。
她看着通风口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机械般的微笑。
“砚砚……”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空灵，扭曲，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你来接姐姐回家了吗？”
江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培养舱碎裂，玻璃渣四溅。
江芷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金色的电流，信息素浓郁到几乎实质化，压迫得人呼吸困难。
“小心！”贺凛一把推开江砚。
一道金色的光束擦着江砚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果然……”江砚抹去脸颊上被余波划破的血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姐姐，你等我。”
他站起身，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雪松味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贺凛。”江砚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Alpha，“还跟不跟我走？”
贺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染血的笑：
“废话少说，杀出去。”
两人背靠背站立，迎向那个从怪物般的江芷，和蜂拥而至的武装守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