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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传递6°C] “世界上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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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泉中央绿地车辆通行闸口。
趁舒荷不注意,蒋诗含逮住和保安登记放行的转瞬时机狠狠伸手掐了一把路飞扬肩膀。
怨种条件反射扭过头,“嘶”地一计眼刀扫射,正对上蒋诗含挤眉弄眼无声比划口型:“看——手——机——”
不多时前亮起的屏幕上满满都是蒋诗含的小心机。
-[吃商极高干饭王:等会就说你有事得先走,东西我帮舒舒姐搬上去。]
-[吃商极高干饭王:记得自然点!]
……
看来为了留住美女姐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进车库后,路飞扬看蒋诗含眼色行事,弱弱出声:“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
以一个难以来得及反应的速度,蒋诗含飞速接话,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柔黏腻:“没事哒你先回吧,今天辛苦你啦!”
在路飞扬浑身冒鸡皮疙瘩的同时,蒋诗含将注意力转向舒荷:“舒舒姐,那...电视要不要先放我家?一楼物业有小推车!”
好心帮忙的朋友有事,受惠者舒荷自然别无异议。
蒋诗含尤有危机意识地拉着舒荷一起先去一楼大厅取上小推车避免路飞扬和舒荷独处,再返回地下车库把箱子稳当地平铺在蓝色承重板上。
全部搞定后,终于流露心满意足神情的蒋诗含做作地对路飞扬甜美一笑:“我们先回去啦,你路上也慢点噢!”
路飞扬:“……”
看来在舒荷面前,蒋诗含端的是可爱礼貌人设。
送走路飞扬这尊有露馅可能的大佛,蒋诗含稍松了口气,可摆在眼前的还有另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
她还没告诉舒荷,家里还有她哥哥。
这种不道德的隐瞒行为无异于先把人骗来,到家门口发现货不对板时才被迫坦白。
作为姑娘家,蒋诗含知道同租户内有异性乃是绝对需要提前声明的大忌,极少有女生会不在意。
但她就是很怕舒荷在听闻此消息的第一时间拒绝嘛!
有点小心思又没有错!
蒋诗含忽然联想起前些天在网上刷到的一条租房中介的自述帖。
被房客埋怨为何实际房屋与拍摄图有出入时,中介崩溃诉称此行为已是业界惯例。
当别家都把修图当稀松平常,倘若他们不紧跟步调,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手下的房源无人问津。
所以许多时候,在劣币驱逐良币的环境下,谎言也实属无奈之举。
虽然内心如此洗脑,但蒋诗含知道她这么做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
心情极度忐忑地抠着推车把手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蒋诗含脚步不自觉地定在电梯口迟迟未动。
瞧着骤然安静下来的蒋诗含,舒荷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了吗?”
“舒舒姐...”
蒋诗含低眉垂眼,一副做错事立正挨批的表情:“对不起...我之前没告诉你,其实我...和我哥住在一起。”
略一停顿,舒荷随即明白蒋诗含未尽之言中的潜台词。
也就是说——
若她搬来,这处房子实际是三人合住。
事到临头才有勇气摊开来讲的蒋诗含火速滑跪:“啊啊啊对不起你怎么骂我都行!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
纵使满心慌张,蒋诗含却仍旧想小小为自己争取一下,“不过你放心,房间是单独的,我到时候可以陪你一起去换锁。”
“没关系的。”舒荷对异性同住倒并不是很在意。
虽说男女混住事实风险的确略高一筹,但她并不会因此一竿子打死所有男性群体。
只要对方人品过关就行。
况且舒荷以为,能带出蒋诗含这样天真可爱小姑娘的哥哥,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角色。
小心翼翼按了楼层,蒋诗含又偷偷瞄了眼舒荷表情,企图从中捕捉舒荷究竟是真没生气还是碍于面子给她个台阶下。
可惜小动作没能逃脱被观察者的眼。
大概蒋诗含过浓的内疚飘在空气中太惹眼,行动举止又像只龟缩进壳的小乌龟,舒荷换了副轻松语调和她闲聊,意在消弭她的无措:“你说的哥哥是你亲哥吗?”
“啊!对!”蒋诗含卡顿了下,夹着些一言难尽地讲:“不过平常你当没这号人就行。”
尚未来得及询问这话是何含义,电动轿厢门便悠悠开启。
而令人惊诧的是——
这幢楼的格局竟是奢靡的一梯一户。
答应蒋诗含看房时,舒荷只大致查询了下小区的位置,并未多关注小区的档次与规模,而直通地下车库的路径更让她未曾见到社区内透着高级的绿化环境。
以至于此次此刻,她才骤然对房子宽敞的面积和高昂的价格有了实感。
在舒荷蓦然打起退堂鼓的心思里——
蒋诗含拉出推车、迈步、识别指纹,解锁声一气呵成地响起,率先推开入户门。
六目相望——
熟悉的冠军就坐在沙发上。
-
舒荷一时半刻竟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闹腾似活宝的蒋诗含,亲哥却反差性的是个高冷哥。
若非细看两人眉眼走势神韵雷同,同款浓眉大眼,漂亮得如出一辙,舒荷都快要怀疑这对亲兄妹身份的真实性。
若论区别,蒋诗含的美貌中存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柔和,偶尔也有直来直去的任性,一看就是被家庭保护很好的天真小公主。
但蒋时予或许因年龄稍长几岁,气质中蕴含沉稳和笃定,连带着削瘦面孔中的男子气更足。
单纯说冷倒也不贴切,具体是种有层次性的复杂感。
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来时路并非一帆风顺,跨过的坎儿幻化成经历,才有了如今撑起一片天的大家长的韵味。
浅扫了蒋时予一眼,正对上男人直直望来的视线。
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略久,起初的一秒似有敌意,却又不知何时无声消失,快得像是舒荷的错觉。
蒋时予的乌瞳中瞧不出情绪,舒荷完全难以凭借他纹丝不动面部肌肉判断冠军是否还对自己有印象。
浅浅对他礼貌一笑,保险起见,舒荷也就没向蒋诗含提她与蒋时予的一面之缘。
尤其是,蒋诗含似乎并不知晓她的哥哥参加了下午那场活动。
...
周旋在冰山哥哥和心选姐姐之间,蒋诗含自觉承担起搭建介绍桥梁的职责。
她身体先倾近舒荷,指了指沉默的帅哥:“这我哥!”
再拿出早有串供的底气晃一晃,又提醒地拧一下蒋时予小臂:“哥,这是来看房的舒舒姐!”
踏入兄妹俩的生活空间,第一印象是这地儿挺像专业豪宅看房博主视频里会出现的场景。
舒荷更加确定即便是平摊房租,这里也远非自己能负担的金额。
可蒋诗含刚介绍完,眼下并非提出因价格而放弃看房的好时机,舒荷只能硬着头皮先应下:“你好。”
蒋时予垂眼,搓了搓手指:“嗯。”
蒋诗含:“……”
就她哥这个冷淡劲儿,没她当主力军撑着家里迟早得散。
蒋诗含冲舒荷找补地笑笑:“我哥就这样,他意思是很欢迎你!”
这明摆着强加的解释让舒荷也沉默了。
怕舒荷初来乍到不适应,又愁她哥的冷淡会吓退人,蒋诗含热场子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而今天能分享的最大新鲜事来源便是——
“哥你都不知道,舒舒姐今天超级命途多舛!”
一箭双雕的叙事。
既能为她的晚归找理由,又能让舒荷在她哥心里树立起不容易的初印象,方便后续相处。
谁还能比她更聪明呢。
只是她还没开始讲呢,便被无声拉了下胳膊,抬眸只见舒荷拼命冲她摇脑袋。
不过蒋诗含并没领会这阻挡眼色的背后含义。
成功错解了舒荷潜含义的蒋诗含自顾自想着——
舒荷不觉得受委屈,可耐不住她舒舒姐今晚的坎坷也是实际情况嘛!
心里想着,小嘴替蒋诗含更迫切又绘声绘色,简要概述了下舒荷今日组织的活动,介绍明白后不顾舒荷的阻拦,吐槽的话便猝不及防连篇往外蹦:“也真是的!”
“荒郊野岭就剩两个人,那男的不光耽误下班,开了车也不说送一程。”
舒荷:“……”再拉眼瞅着已经来不及了。
蒋诗含却还没完:“不知道下雨吗!”
舒荷大力扯蒋诗含手腕。
……
快别说了。
可蒋诗含上头到无知无觉:“不知道因为他的放弃,舒舒姐独自扛着电视很沉很辛苦吗!”
甚至是道德绑架的:“把一个女孩子单独丢在深山老林里,万一出事他负责吗!”
“……”
随着她每说一句,舒荷拉她的手便更紧一分,脸色也愈发黑上一个度。
直到最后话音落时,蒋诗含的手甚至都有点痛。
她轻嘶了声揉揉手腕,略显困惑地用眼神询问舒荷,只可惜对方脑袋垂得很深,不知在想什么。
反观被科普这些内容后,蒋时予稳定的情绪倒是依旧毫无波动。
双方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或许眼下场面是蒋时予的日常,可对舒荷来讲是实打实的头痛。
事情已经进展到如今阶段,蒋时予未置评论的情况下,贸然点破蒋时予当事人的身份指不定会让局面更加骑虎难下。
一个没找准时机导致的错上加错。
蒋诗含这妹妹怎么能虎成这样!
虽然蒋诗含的话只代表她个人视角,但换位思考,站在蒋时予的角度肯定认为是舒荷原封不动的陈述。
背后说人坏话的罪名眼瞅着难以洗清,但只要想想日后不在此住,他们便只是萍水相逢。
道理虽是如此,不过舒荷稍透歉疚的目光不自觉瞄向客厅中央。
墙壁上嵌着的巨幅液晶电视她说不上来尺寸,但少说也是100+的罕见大屏,再对比他们区区75寸的奖品就被衬得很寒酸了。
虽然尺寸也不算小,但放在这大房子里宛如投入河流表面的水滴,至少和现有电视对比就显得很没眼看。
舒荷依稀明白蒋时予为何会选择放弃奖品了。
终于逮到个插话的机会,舒荷赶紧朝着蒋诗含使眼色,希望能亡羊补牢挽回一点场子:“可能是对方家里有尺寸更大更好的电视,没有需要放弃也很正常的。”
蒋诗含更不赞同了:“怎么会正常?”
蒋诗含刚就想说了:“他没需要可以挂闲鱼出掉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状况外的蒋诗含没品出微妙的异常,反而继续找认同感地戳了戳亲哥:“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话题要收尾了还气不过,又朗声跟蒋时予嘀咕起——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狗。”
“……”
舒荷有点不太敢抬头看蒋时予的表情。
他自始至终平静,倒像是听到的内容都是谈论别人的事情。
良久,时间的跨度似乎越过一个世纪,蒋时予才终于慢吞吞张口。
不是对蒋诗含的呵斥,亦并非含任何恼意的语气。
反而是一句稍显困惑,像在探讨正经学术问题的——
“闲鱼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