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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儿时简直魔丸来的 “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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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
在楼雪尽声音响起的同时,温煦抿着唇,神色坚毅,双手握紧灵剑,朝前方重重挥去。
打架的时候戳眼睛,打妖兽应当也同理吧。
灵力翻涌,鲜血从妖兽的眼睛飞溅而出,温煦闪身躲避。
“砰——”它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吼声。
楼雪尽唤回停在妖兽头顶一寸的天青剑,将它收回剑鞘,道,“师妹,砍头。”
“此种妖兽复生能力极强,只有砍下头颅才会彻底死亡。”
“好血腥。”温煦惊骇地瞪大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手起刀落切下妖兽的头颅。
妖兽死透后,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她后退几步,哪知撞在了楼雪尽身上。
往旁边挪了点,她问:“师兄,你何时发现的我。”
楼雪尽垂眸,盯着温煦裙摆上的血迹,深邃的眼眸泛起涟漪。
他敛下心绪,不动声色道:“你藏于石后时。”
岂不是她一到这儿,楼雪尽便发现了她,亏得温煦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楼师兄,温师姐,那里还有一只妖兽!”同楼雪尽一起回来的弟子提醒。
温煦顺着弟子的目光看去,前方,一只妖兽大半个身子隐在林中,晃头嘶吼。
“小心点。”楼雪尽叮嘱完温煦便朝妖兽去。
脖子传来阵痒意,温煦听到零零七在她耳边小声道:“温煦,就是现在。”
她不情愿地迈着小步子,一点点往前挪。
“虫子都比你爬得快。”零零七无语道,“再磨磨唧唧,你师兄都要把妖兽砍死了。”
温煦咬咬牙,一鼓作气冲向楼雪尽。
零零七还在絮絮叨叨:“推完记得念台词,恶毒,要恶毒。”
楼雪尽没对她设防,察觉到她靠近,连头都没回,一门心思放在前面的妖兽上。
妖兽彻底从林中踏出,它四周环绕黑雾,比方才袭击温煦的妖兽更为庞大。
“是魔气。”楼雪尽倏然停下脚步,冷声斥道,“都后退,林峰,通知长老。”
“魔气,难不成是……魔族在作怪。”林峰脚步酿跄,躲到一旁掏出玉简传音,联系宗门长老。
若当真是魔族,事情可就大了。
温煦站在原地不动,仰头打量那庞然大物。
魔族从凶煞禁地诞生,生来暴虐嗜血,模样恐怖。
距离暨阳道祖镇压魔主,封印凶煞禁地已过了千年之久。
道祖死后,封印隐隐有松动的趋势,修真界的各大宗门商议,每个宗门轮流派遣一位修士去禁地镇守,百年一轮换。
而上次驻守的修士,正是温煦阿爹。
阿爹为阻止从松动封印中出逃的魔族,拼死守护,最后连巨全尸都没留。
阿娘当时并不知晓自己已怀身孕,孤身前往凶煞禁地,九死一生才将阿爹的尸骨带回,也因此被魔气浸染,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只能保住一个。
阿娘生下她后,将她托付给了玄霜剑尊,待众人发现时,她已然抱着阿爹的尸骨断了气。
而她也因为在娘胎里落下病根,生来便是阻脉。
“师妹,这里危险,退后。”
楼雪尽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智,零零七的声音接踵而来。
“温煦,快推他!”
温煦此刻良心很痛,在楼雪尽回头看她时,伸出手猛地往他背上一推。
也不知她哪来的牛劲,楼雪尽竟整个人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妖兽脸上,而后坠落在地,连妖兽都被砸得发懵。
见状,温煦咬着唇,手指不停地相互摩挲。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半晌过去,楼雪尽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妖兽不知怎的,也没有上前,大抵是这辈子没人扇过它巴掌,还在原地回味。
“师兄……”
直到温煦的声音响起,楼雪尽方才转过脸来,一双凤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像是不明白自己的师妹为何要如此。
黏腻的液体滴在脸庞,楼雪尽嫌恶地用袖子擦去,瞥到妖兽正欲抬腿踏下来,他翻身躲远。
“轰隆——”
尘土飞扬,妖兽前腿在地面留下深坑。
“温煦,待会儿再来收拾你。”楼雪尽语毕,足尖一点离地而起,避开妖兽再次袭来的一脚。
楼雪尽很少会直呼她大名,一般这么喊,她也是真的要遭殃。
温煦觉着,这次可能不只是抄宗规那么简单。
她抓住零零七的尾巴揉来揉去,问它该怎么办,死脑筋的零零七只会说:“温煦,快点放狠话。”
她抓狂地拽住自己的两根辫子,大喊:“师兄,亏你还是仙门翘楚,只会这般躲来躲去,做你师妹当真是丢人。”
眼见楼雪尽的脸色愈发阴沉,挥剑的动作愈发迅猛,把妖兽逼得连连退后,零零七却还在挑刺。
“不行,不够恶毒也不够狠。”
“你行你来。”温煦长这么大,少有与人红脸的时候,该动手绝不会动嘴,说出这般言语已是她的极限。
“我来就我来。”零零七呵笑,“楼雪尽你这个废物点心,活着有何用,趁早把自己喂给妖兽得了,免得在这碍我眼。”
温煦甘拜下风。
零零七催促,“反正你今日这顿打逃不掉,说了好歹还有商城奖励。”
“楼雪尽你这个废物点心……”
温煦话未落音,妖兽便身首分离。
楼雪尽白皙俊朗的面容染上血渍,妖兽头颅咕噜咕噜滚到他鞋边。
他一脚踹飞,回眸对上温煦慌乱的目光,唇角牵起弧度,显得妖冶艳丽。
“……活着有何用,趁早把自己喂给妖兽得了,免得在这碍我眼。”温煦僵硬地念完剩余的台词。
闻言,楼雪尽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四下静谧,唯有轻风掠过枝叶的“沙沙”声。
林峰不知躲去了哪,此刻这儿只剩温煦和楼雪尽,两人遥遥相望,谁也不肯先开口。
“温煦,我只会陪你一起抄书,绝不会和你一起挨揍的。”神经大条如零零七也察觉不对,赶忙撇清。
“由不得你。”温煦表示,有难必须同担。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眼看楼雪尽缓步靠近,她迅速滑跪,“方才我的嘴有自己的想法,这不是我的本意。”
“哦?”楼雪尽困惑不解,“推我,也是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温煦目光炯炯,为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师兄,你能理解我就好。”
楼雪尽沉默不语,只抬手触摸头顶的空气。
温煦疑惑:“怎么了师兄。”
楼雪尽低低笑道:“我在摸我头顶是不是顶着‘蠢货’两字。”
温煦:……
零零七:……
这种时候开这样的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师兄,你还记得吗。”温煦试图唤回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兄妹情,“我小时候,你特别黏我,睡醒第一件事便是寻我。”
楼雪尽回忆,认真地点头:“当然记得。”
温煦没来得及笑,楼雪尽的下句话便让她恨不得扇自己的死嘴。
“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往我脸上画乌龟,我睡醒第一件事自然是寻你。”
温煦:……
“那……那还有,师尊说你整日牵着我的手不放。”她小心开口。
楼雪尽似笑非笑:“放开你的手,你便要爬我身上来扇我脸。”
“……你以前对我占有欲特别强,都不让我见除你和师尊以外的男子。”她又道。
楼雪尽微微一笑:“你那时尚未开智,偶然听到师尊骂了隔壁峰的长老一句‘老不死’。”
温煦心底涌起不详的预感。
楼雪尽继续道:“此后,你见到陌生男子便要喊人家‘老不死’。”
他叹息一声:“师妹,放你出去见人,你会早夭的。”
身为局外人的零零七觉得,温煦应该给楼雪尽磕一个。
“我……”
见温煦还要开口,它捂住温煦的嘴,朝她摇头。
别说了,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温煦扒开零零七的手,彻底焉巴了。
若非楼雪尽点明,她还以为自己儿时乖巧懂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师兄,靠武力教育孩子是不对的。”
温煦今年刚满十七,在这个人均年龄八百岁的修真界里,确实称得上是孩子。
“我不揍你。”楼雪尽眉梢上挑。
温煦垂下的头蓦地仰起,重新燃起希望:“师兄,你真好。”
很快楼雪尽便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起初,她并不知晓楼雪尽忽然掏出宣纸放在地上,就地书写是何意。
她好奇地凑上去观摩。
每个字她都认得,为何组合在一起后,会让人如此不愿看懂。
温煦觉得,或许此刻让楼雪尽暴揍自己一顿,是最好的选择。
楼雪尽把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页递来时。
她郑重地接过,视线从头扫到尾后,垂死挣扎:“师兄,这是你的佳作,我会好好珍藏,绝不让他人知晓。”
“不。”楼雪尽摇摇头,“一月后,宗门大比的开场致辞,便交由你负责。”
“师妹,我观你在讲道方面天赋异禀,怪我与师尊尚未趁早发觉,白白耽误了你这个好苗子。”
“师兄,往年都是你来,我不行的。”温煦要哭了,让她当那么多弟子的面念这种东西,还不如去死。
“你瞧你,又在妄自菲薄。”楼雪尽弯唇,笑眯了眼,旧事重提道,“方才不是喊得挺好。”
温煦住了嘴,变成了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