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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狗在吠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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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温煦早已爬上阶梯,步入书院。
书院人满人寰,一片蓝白弟子服,只有堪堪几位着常服的内门弟子。
她定睛一瞧,竟发现熟人,是紫霞峰的两位师姐。
“师妹。”高马尾师姐也看到她,喜道,“你也来听楚慈长老的课。”
温煦穿过人群,在高马尾师姐旁边的空位落座,她放下课本,问:“师姐,你们今日怎么得空,药田不用看护吗。”
紫霞峰的长老是个大忙人,忙到自己峰里的药田都顾不来。
她把大片的药田都交由自己的三位弟子照看,偶尔还得花灵石请外门弟子来帮忙。
不过临近宗门大比,外门弟子都莽足了劲修炼,少有人得空。
便是花上大把的灵石也雇不到多少弟子,恰逢灵药丰收,导致高马尾师姐三人整日待在灵田寸步不离。
簪花师姐道:“路平安在药田守着,难得楚长老亲自授课,可不能错过。”
路平安便是那位断眉师兄。
“对了师妹,听说前几日楼师兄因你道出他身上的暗疾要提剑砍你,你可有受伤。”高马尾师姐拧着双眉。
簪花师姐目露怜爱:“真是委屈师妹,不过经此一事,楼师兄的恶名已人尽皆知。”
温煦算是明白第一项任务怎么完成的。
她正欲开口解释,袖口里的松鼠似乎察觉,掐了把她的手臂,她到嘴的话又咽回去,只是道:“我无碍,师兄只是吓吓我,并未真的动手。”
“师妹,你不用替他辩解,我们都懂。”高马尾师姐不知脑补了什么,看她的目光从担忧到疼惜。
温煦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终是闭上,罢了,越描越黑。
“肃静。”讲台上的楚慈一身素白道袍,气质温润,声线柔和。
他轻拍桌面,书院里霎时静下。
环视四周,在看到温煦时,他目光顿了会,又如常转开,低头扫了眼手中的外门弟子谱,再次抬头清点了遍人数。
人数无异,楚慈才继续开口,“今日,我们要学的是隐身符。”
“每人的桌面上有十张符纸和一只毛笔,画符前将灵气注入笔中。”
“灵力越充足,符箓带来的藏匿时间会越长久,越难让高阶修士察觉。”
“……”
“接下来你们自行练习,我下来查验。”
温煦盯着楚慈画完一张,熟练地拿起毛笔在符纸上复刻出来。
她对符箓颇有研究,各种符箓的形态画法皆了然于心,碍于先前没有灵气,无论符画得再好,也只是一张光有涂鸦的废纸。
“师妹,你画得好标准。”簪花师姐对比了下自己手中歪歪扭扭的隐身符,“罢了,我还是适合种地,没这个天分。”
“画得再好,再也天赋又如何,灵脉阻塞,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废物。”坐在温煦前头的男子突然回头讥讽。
温煦还未来得及反应,高马尾师姐率先维护:“张清,把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正主没发话,狗腿子倒是先急了。”张清咧嘴,笑得很贱。
这话彻底惹怒了高马尾师姐,她猛地站起身,手腕却被一左一右拉住。
“明月,冷静,这是楚长老的课。”
“师姐,莫要和小人置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何明月深吸口,重新坐下,起伏的胸口能看出她此时气得不轻。
安抚完何明月后,温煦疑惑发问:“我与你素未谋面,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你不认识我。”这下轮到张清气极,“你竟敢不认识我。”
簪花师姐笑了:“怎么,自己没能力拜入玄霜剑尊名下,把气往温师妹身上撒?”
张清是前年宗门大比中外门的的魁首,他想拜入玄霜剑尊名下,偏偏玄霜剑尊以已有两位弟子为由拒绝了他,自此,他心生怨念。
连带着师门里的楼雪尽和温煦一并记恨。
楼雪尽风头正盛,他自是不敢招惹,不过,温煦一个光有天赋却是阻脉的废物他还惹不起吗。
往日温煦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总待在云渺峰不露头,就算出来身旁也跟着个护犊子的楼雪尽。
今日好不容易让他逮着机会,怎么也得好好将她磋磨一顿。
一个废物,凭什么能拜入玄霜剑尊名下,他又有哪里比不上她!
“我没能力,这个废物便有能力。”张清满脸怨毒,恨不得把温煦千刀万剐。
饶是温煦脾气再好,面上也显出不悦。
“那该如何。”温煦语气很是认真,她轻笑,“师尊宁愿要我这个废物也不要你。”
张清咬牙道:“你找死。”
温煦没搭理他,偏头看身旁的何明月和簪花师姐,掏掏耳朵:“师姐,我怎的听到有狗在吠,书院混入了不通人性的疯狗,是不是得知会长老一声。”
簪花师姐捂嘴笑:“可不是,万一这疯狗胡乱咬人可坏了。”
“是呀,狗吠是小事,疯狗咬人传染疯病那才是大事。”
“师妹说的对,我们得好好防护,保不准这疯狗何时发病咬了上来。”
“温煦,沈清文!”张清怒吼,握拳砸在桌上“嘭”的一声,楚慈和书院的弟子齐齐看来。
“做什么。”楚慈快步到张清面前,眼里的温和骤然散去,蹙眉道,“不想听便出去,书院岂容你在此放肆。”
“长老,我……”张清见此,也知是自个闯了祸,他挑衅在先,无论怎样都是不占理,脸上怒意逐渐消散,垂下头,“弟子知错。”
昆仑宗共有八位长老,两位尊者,八位长老分别掌管宗门内的各项事务,楚慈长老虽然年轻,却是执法堂的主事长老,不能轻易得罪。
“跟我出来。”楚慈淡淡开口,临走前,瞥了眼温煦。
温煦脸上摆着乖巧的笑,背地里朝张清竖起大拇指,又缓缓倒转,拇指朝下。
张清气得牙痒痒,却拿温煦没办法,他收敛起自己的嚣张劲,跟着楚慈往书院外走。
今日之耻辱,来日他必定加倍奉还。
楚慈一走,书院里的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登时热闹起来。
温煦收到不少自认为隐蔽实则很明显的打量,还有几道目光来源于角落。
她看到容翎嘴唇一张一合,听不着声音,但口型显而易见能看出是“丑八怪”三字。
温煦盘算着,待空闲时必须得把容翎套麻袋里狠狠揍一顿,最好把他揍成真的丑八怪。
“喂,楚长老让你出去。”张清不知何时到了温煦跟前,语气里尽是幸灾乐祸。
大抵以为楚慈把温煦叫出去是为兴师问罪。
“师妹。”何明月和沈清文担忧道。
“师姐,没事。”温煦笑盈盈地在两人耳边悄声道,“我是关系户,长老不会拿我怎样。”
何明月和沈清文赶人:“滚滚滚。”
最讨厌关系户了。
温煦脚步轻快地走出书院,不远处,楚慈站在那遥遥望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师叔。”温煦挨过去,“怎么了师叔。”
“没个正形,站好。”楚慈故作严肃。
“是。”温煦立马站直,收起笑,“小叔有何吩咐。”
楚慈与她阿爹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她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在普通弟子中也称得上是秘密。
“阿煦,你身上有灵力波动了。”楚慈眼神柔和,语气笃定道,但他看不出温煦修为几何,应是有法器模糊了修为。
温煦主动解释:“多亏了师尊。”
这是温煦与楼雪尽一道想出的法子,把锅甩在玄霜剑尊身上,作为师尊,自然得为弟子遮风挡雨啊!
零零七的存在是不可说的,一旦有人知晓它能治疗阻脉,届时,它会成为各方人士争抢的对象。
被囚禁又或是被奴役?最后成为一个毫无自由的工具。
玄霜剑尊则不同,他自身实力强劲,是修真界仅有的几位炼虚期修士。
再加上他有昆仑宗作为后盾,这口锅,由他来背最合适不过。
“自古以来,未有人能治好阻脉。”楚慈担忧问,“前段时日玄霜师兄突然闭关,便是为此事?”
不,师尊只是懒得日以继夜地处理宗门事务。
这话温煦自然不能说,楚慈既然自行脑补,她也含糊不辞地应下:“嗯对,师尊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她觉得师尊出关后,她也会挨沉重的打。
楚慈的手轻轻落在温煦肩头:“若对符箓感兴趣,无事时便来东篱峰,我给你开小灶。”
“多谢小叔。”温煦笑时眉眼弯弯,灵动又讨喜,一双杏眼里倒映着楚慈的身影,“到时候小叔可不要嫌我常来叨扰。”
楚慈被这笑晃了神,他指尖颤动,语气却依旧如常地吩咐:“回去罢,替我将苏燕行和容翎叫出来。”
一个是楚慈的亲传弟子,一个是现任执法队队长,一个两个的不忙正事,跑来听符箓基础入门课,真是……
温煦乐了:“小叔可得好好罚这两人,尤其是容翎。”
讨厌的人遭罪,温煦原先因张清产生的烦闷情绪通通消散,不过,麻袋还是得套。
若张清只是骂她,可以就此算了,偏偏他要诋毁两位师姐,不揍一顿,今夜她怕是难以安眠。
温煦怀揣着小心思,走到苏燕行和容翎位置旁,转告道:“长老让你们去外头。”
“我们藏得如此隐蔽,师尊何时发现的。”
苏燕行大惊失色,转头看看面无波澜的容翎,又看看笑得满面春风的温煦,头发都要愁掉。
他焉焉站起身,容翎走在他后头。
走到一半,容翎忍不住回头。